第543章 你可曾后悔? 作者:三一零白月光 大年初二,雪停了一日,沈千昭带着采秋备下的一些瓜果,去了一趟丞相府。 這大街上年味十足,四处都有孩童的欢笑声,家家户户放着炮竹,還有卖糖葫芦的。 而丞相府,却是一派冷清,半点不像是在過年。 熟人瞧了,实在唏嘘,却又都清楚。 毕竟這诺大的丞相府,也只有千时伦一人。 他一直都未娶妻。 如此独处,难免冷清。 看着相府如此冷清,沈千昭一时之间,情绪略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這么多年了,千时伦看着這冷清的府邸,可曾有過一次后悔。 管家领着沈千昭往裡头走,一边走,脸上忍不住挂上喜意,“老爷就在院子裡头,若是知道殿下来了,定然欢喜。” 這還是自从小殿下和老爷闹過不愉快之后,這么多年来头一次到相府拜年。 从除夕那日起,老爷便一直闷在书房裡头,府中也不曾贴对联,便是连年夜饭都省了。 這么多年了,管家瞧着,心裡头都为自己的這位丞相心疼。 好在今日,這小殿下可算是来了。 穿過庭院,沈千昭远远便望见,千时伦一人坐在院中,手裡拿着一本大约从书房裡拿出来的书在看。 院中雪化,透着一股子寒意。 沈千昭看着這一幕,心裡莫名有些堵得慌。 直到她走近时,千时伦才闻声抬眸,目光在触及眼前的這道身影时,微微有些诧异。 诧异多過于欢喜。 有沈千昭在,千时伦自然不好再待在天寒地冻的院中。 屋裡头地龙烧得暖和,沈千昭在旁边椅子坐下,很快,管家便端来了热腾腾的茶水和糕点。 “老爷昨夜便让人今日备下了這咸口的糕点,殿下快尝尝。” 管家脸上挂着笑意。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千昭看着碟子上精致的糕点,一瞬间,想起了从前...... 千时伦口味清淡,除了一日必要的膳食,旁的他从来不沾。 每每相府中的糕点零嘴一类的,都是为自己备下的。 還小些的时候,她见着那些糕点,還曾问過,为什么她都不說,千时伦就知道她要来。 那会儿千时伦說他猜的。 沈千昭還夸他猜的准。 可如今看,从来不是猜的,怕是每日都会备下。 她伸手去,拿了一块糕点,送到嘴边咬下,咸酥可口。 见她吃了,管家嘴角笑意浅浅,吃了便好,吃了便好。 刚开始,這相府裡,每日都会备下這类糕点,知道讨了這位小殿下欢喜,便讨了老爷欢喜,后厨的厨子每日都变着法子做些個模样新奇,能讨姑娘家欢喜的零嘴来。 后来再沒见這位小殿下来了,府中下人都吃腻了,便从每日变成了逢初一十五過节。 从除夕那夜便备下了,每日都备。 尽管知道,這位小殿下還是不会来。 可老爷便是瞧着這些糕点,就好像有了盼头。 管家叹了叹气,只是這些......這位小殿下,大约都是不知道的。 喝了两杯热茶,一块糕点,千时伦已换了一身衣裳,进了屋子。 整個人,对比方才,倒是精神了许多。 管家這才退出了屋子。 “近来可還好?”千时伦声音沉沉,尽管听起来,便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 可若是有熟悉他的人在,便能看出他眼中的关怀。 比如,此时坐在他眼前的沈千昭。 “一切都好。” 千时伦微微点头,“那便好。” 他提起茶壶,倒了杯热茶,似乎有些紧张,提着茶壶的手抖了一下,這才递给沈千昭,“天寒地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沈千昭垂眸看了一眼那茶杯,沉声道,“我方才已经喝了两杯。” 千时伦一怔,眸光有一瞬间黯淡,却很快敛去,笑笑,“那吃些糕点,味道還算不......” 他一怔,只见沈千昭伸手,接過了自己手裡的茶杯。 他空着的手,微微一颤,僵住了。 沈千昭神色淡淡,抿了两口茶水,沉声道,“茶還算可以。” 是她在宫中,一惯喝的茶。 千时伦脸上浮现起笑意,提着茶壶,又将另外空着的茶杯也一并添了,“喜歡便多喝点,回去时也带些茶叶回去......” 此时的千时伦,沒有半点朝堂之上尔虞我诈不动声色的当朝丞相的样子,倒像是個因为小辈一句和气之言而受宠若惊的长辈。 看着眼前的几杯茶水,沈千昭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千时伦眼底染上几抹笑意。 過了半晌,他犹犹豫豫,看着沈千昭,终究是忍不住问道,“前些日子听见了京中一些谣传......說你同一個厂卫......” 瞥见沈千昭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他当即停住了口,“我自然是不信這些谣传,斥责了一番那散谣之人。” 沈千昭抬眸,看向千时伦,“不是谣传。” 千时伦一怔,半晌后才回過神,对上沈千昭的目光,话竟都噎在了喉咙裡。 “那谢家的......” “谣传。” 屋子裡头,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屋外的管家人都急了。 他家老爷在朝堂,和那些個同僚争辩,那可是能說用几十句有理之言,說得叫对方哑口无言之人。 如此,怎偏偏在這小公主面前,成了個口吃哑巴的? 好似說上几個字,都要在心裡头斟酌半天,唯恐哪個字惹了這小公主不快。 屋子裡的沈千昭,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這一点。 她眉头一蹙,“這一年,多亏有你的帮衬,朝中应对闵太傅,为书院出谋划策,否则书院和皇兄,不知要遭多少麻烦。” 千时伦颔首,“太子保书院,亦是为了大晋。” 言下之意,只要是为大晋好,他自然会帮。 明明从前,关系那般亲睦,能从天亮聊到天黑,如今,却成了相对无言的這般局面。 一壶茶都见底了,两人說的话,也不過二十来句。 沈千昭看着眼前的千时伦,這会儿才发现,他未到霜华年纪,可发中却已有些许白丝。 那些儿时知道真相后的埋怨与恨意,在此刻,好似已经不是那么浓烈。 沈千昭薄唇抿了片刻,启唇沉声,问了一句,藏在心裡很久的话。 “這么多年了,你可曾有過一次为当年所做之事而后悔?” 宋怀:狗贼!再不让我回去找老婆,我媳妇儿就要跟着谢家的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