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利用价值 作者：起酥面包 众所周知，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会举办盛大的晚宴，统称AfterParty。 大体上，当夜有两场晚宴最重要。 第一场叫做GovernorsBall，由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官方主办的第一個、也是最主要的庆祝晚宴。 获奖人将在此处，拿到官方刻好個人名字的奥斯卡小金人。 而另外那些沒能获奖的明星大咖，大概率会直接去参加VanityFairOscarParty，即鼎鼎大名的名利场派对。 《英雄》剧组作为今天的大赢家，自然是两场都得去。 参加主席晚宴是一件相对简单的事情，换件衣服，到那儿浅浅庆祝一番，半個小时即可收工走人。 但這不包括方哥。 在LV总裁热泪盈眶的注视中换了一套简约西服的方星河，才到会场，便被两個糟老头子喊了去。 罗伯特·怀斯，以及卡尔·莫尔登。 前者是好莱坞传奇导演，曾任学院主席，是学院内最最德高望重的元老之一。 后者是一位资深演员，现任学院主席。 而這两個人具备一個共同特征——保守主义。 在他们形成的小小核心圈裡，還有新保守主义学者沃尔福威茨和现任统领的幕僚长史密斯专员。 他们看到方星河，枯槁的脸颊马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wow，wow，wow！看看是谁来了！” 史密斯专员浮夸地张开双臂，但方星河只是伸出手——過了河，桥沒用了。 当然，他沒有故意上嘴脸，反而很周到。 “你好，看到你真高兴。看到你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精神矍铄，那就更高兴了。” “上次？哈哈哈！” 史密斯专员哈哈大笑。 “上次碰面你還是尊敬的指挥官阁下，现在却已经是奥斯卡最佳影片的获奖者了，真了不起啊……” 方哥认识史密斯专员，或者也可以說，他几乎认识目前活跃在华盛顿的所有政治人物。 他可是华盛顿圣子来着，记得嗎？ 沃尔福威茨夹着公鸭嗓子插口：“嘿，SR，我不喜歡你的获奖感言——为什么你沒有提到自己的大文学家身份？那才是你身上最最与众不同的标签！” 方星河瞥了一眼那货，心裡想的是：丫大约会在什么时候垮塌并且失去价值？ 唔，大约就是最近两年了。 但是在那之前，《少你》全美上映时，他大概還能发挥一下最后的余热…… 如此一想，真是不得不让人热情啊 “哈哈，福威茨博士，你的文章也特别精彩，我很喜歡那篇《民主解放好莱坞》。” “啊？”福威茨懵了，满脸困惑，“有這篇文章嗎？” 方星河眨眨眼：“当然，不然我是怎么拿的奖？” 大家這才反应過来，方星河开了一個何等巧妙的玩笑。 “哈哈哈哈！” “YES！我們用民主解放了好莱坞！” “SR，你在幽默方面的才华同样是最顶尖的！” 一群保守派核心领袖在一大群自由主义左翼的“包围”下哈哈大笑，如此开怀，這一场面十分惹眼。 远处，哈维看着這一幕，眼神阴冷至极。 但他并沒有在公开场合谈论任何事，今夜，是保守主义的庆功宴。 核心圈裡，卡尔·莫尔登主席和史密斯专员各自强调了一件事。 “SR，学院内部对于让《英雄》拿到最佳影片充满了巨大的争议，也幸亏最佳影片的投票规则不一样——任何成员都可以对它投票，不受协会限制，所以我們其实是通過大量的外围边缘成员实现這一壮举的。 但是，這样的事情，难以复制。 你是一個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理解。” 方星河点点头，肯定了对方的功绩。 “這已经足够让我喜出望外了。感谢您对《英雄》的帮助。” 卡尔·莫尔登拍了拍方星河肩膀，遗憾道：“其实我真的非常替你感到可惜。既然有另一部個人作品，为什么不再等等呢？那部個人电影获奖对你的收益才能最大化……” 呵呵，說的真轻松。 错過今年3月份這個时期，我還哪有任何机会？ 跟我画大饼，您的水平還差一些啊…… 方哥心裡清醒得很，他可不会因为《英雄》的胜出而膨胀到以为自己能靠政治正确打遍好莱坞。 這是一個由多种意外因素耦合起来的超级巧合，方星河在确定并拍摄《英雄》结局时都沒有想過会有今天，他只是在后期宣传中敏锐地发现了一丝缝隙，然后因势利导，做成了一個小概率事件而已。 唔，或许，形容为赌运兴隆更确切一些。 而哪怕大奖已经顺利到手，他都沒有幻想過再来一次。 之前的获奖感言？ 立人设、吹牛哔而已，不会有人真信吧？ 所以，不管卡尔·莫尔登提不提醒，他都沒有打算用《少年的你》公关下一個奥斯卡大奖——表演奖项是唯一的例外。 于是他信誓旦旦的表态：“《少你》的目标是戛纳，在美国，我只希望他能够顺利上映，斩获一定的票房，树立起方星河导演的观众口碑，仅此而已。” “哈哈哈，那就好，那样的话，我們這帮老家伙，還能够帮上一些忙。” 在卡尔·莫尔登的笑声中，史密斯专员开始干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人情。 “亲爱的SR，那位阁下非常喜歡你的电影，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你就能在报纸和电视机裡看到他的祝贺了，《英雄》的票房也会继续走高……” “非常感谢。”方星河主动举杯，然后贴心追问，“這样的盛情让我深感不安，有什么我能够稍稍回报一些的地方嗎？” 史密斯专员的表情满意极了，于是他就讲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套话——别以为美国就沒有這些，正相反，有，且很多。 “我們之所以喜爱并推崇《英雄》，并非是基于任何個人私利，而是因为它确实是一部引人深思令人震撼的佳作……” 巴拉巴拉一大堆，省流总结：《英雄》为我們提供了巨大的法理支撑，它理应获奖，否则如何彰显本届政府的正义性？ 但是，但可是…… 這种情况不能复制，你的下一部电影，如果沒有贴合我們需求的精妙核心，那么就不可能获得如此力度的支持。 所以，如果想要继续获得我們的支持，你就要继续贴近我們的需求。 “我們对你的影响力非常重视，SR，你可不止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电影导演，或者演员编剧。 你是一個独立的文化领袖，你应该在更多社会事务上发挥更大的价值……” “明白。”方影帝严肃而又坚定的点头，“我們的理念在很多方面都有相似之处，這是比朋友更加稳固的关系，我是一個从不撒谎的人，我喜歡现在的美国。” 真话，如果沒有你们现在挖的坑，哪有30年后摸着兔子過河的矮脚鹅？ 鹰酱变大鹅，一锅炖不下，但是好香啊…… 史密斯专员满意而笑。 但实际上，方星河承诺什么了？什么都沒有。 全程他都只是在观察、思考、总结，然后彻底搞清楚了這帮保守派的需求。 一言以蔽之：现任美国政府想利用方星河的影响力，希望他能写更多文章、發佈更多对他们有利的观点，本质上是想保护选票。 但方哥可是一個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才不会冒冒失失的替任何人冲锋。 讲句不好听的，你们配嗎？ 小爷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但在有必要的时候，咱们也不是不可以客串战忽局美利坚大区派遣使…… 比如史密斯专员不经意间提到的一個消息，便让水军头子心裡一动，卡姿兰大眼睛骨碌碌转個不停。 這帮哥们，好像還残存着不少利用价值？ 唔，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 聊天在一种各怀鬼胎但又十分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方星河抽身告辞，去下一场。 路上，王查理好奇问道：“你们聊什么了？” 方星河瞥他一眼，实话实說：“聊了聊我能用什么换到什么。” “很有价值？” “是的。”方哥嘴角流露出一丝充满嘲讽的弧度，“让我充分认识到了应该如何跟自由阵营谈條件……” 王查理脑门上浮现出大大的三個问号。 虽然他始终都觉得自己看不懂這位小师弟，但在這一刻，他显得格外懵哔…… 名利场派对。 《英雄》剧组进门时，受到了更加热烈也更加松弛的欢迎。 “哇，快来看看我們的大明星！” 小李子特意等在靠近门口的机会，大笑着上前与方星河拥抱。 贴近时，他轻声提醒：“嘿，注意点，伙计，好莱坞终归還是自由左翼当家。” “Ofcour色，Iknow。” 方星河感激的拍了拍胖李肩膀，然后分开，然后便彻底陷入花丛中。 名利场趴体更自由，更有狂欢氛围，所以美女们更放荡——他不想使用這样带有贬义的单词，但事实就是如此，這帮想要主动上前拥抱的骚娘们沒有一個手脚老实的。 “嘿，baby！” 当半醉的希尔顿女士嘴裡吐出這個单词时，不想应付的方哥马上冷下脸，回以冰冷凝视。 “注意你的言辞，女士，我們沒那么熟。” 因为保镖沒有跟进来，所以武圣方随手薅過来小李子，把他往前面一隔。 “交给你了，要么让她们清醒点，要么替我牺牲一晚上。” 你且在此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小李子一手一個，分别搂住希尔顿和安吉丽娜，看着方星河的背影满脸懵哔。 不是，這两個也不符合我睡女人的品味啊？ 塞给我干鸡毛？ 爱干啥干啥，方哥可不管那些，溜之大吉之后，直奔六大总裁所在的核心区。 今天巨头们沒有全部到场，但是按照惯例，六大都有派出管理层核心，如今正三三两两的分布在核心区，各自聚拢了一小帮人。 方星河搭眼一看，全是熟面孔。 导演除了卡车司机沒来，当前时代的大咖都在。 演员只有汤姆克鲁斯、威尔史密斯、朱莉娅罗伯茨、妮可基德曼這個级别的A咖才能待住。 制片人认不出来，但是一看气场就知道都很牛逼。 编剧……好吧，哪怕在美国，编剧也上不了正席。 而在所有大咖中，方哥仍然是最耀眼的一個。 正常讲，亚洲人也上不了席面，但横跨文体又用《英雄》证明了资格的方星河是唯一例外，他受到了极其热烈的追捧。 “来這裡，超新星！” 六大的现场负责人，围着他形成了一個新的核心圈。 最重要的目的，自然是他的新电影。 “你的那部青春校园片，大约什么时候登陆北美？” 听到這個問題，附近的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他们沒法不关心這個，暑期档，历来都是北美票房竞争最惨烈的档期，年年杀的血流成河。 而现在，方星河挟着《英雄》大胜之威，以他的逆天颜值出演青春校园片，這对暑期档最主要的观影群体——青少年，将会形成多么巨大的吸引力？ 别看现在只是3月底，可5月2日便要开启的暑期档，不会再给任何一家公司留下充足的准备時間。 尽管這只是一部亚洲青春片，但是经历過《英雄》那不可思议的票房洗礼之后，不可能還有蠢货胆敢轻视方星河。 “让我們再等等看。” 方哥笑得云淡风轻，眼神深不见底。 “戛纳开幕之后再谈，如何？” 不怎么样。 一票公司高管急得心裡直噗叽，表面上却還要装出一副从容的模样，别提多难受了。 但方圣說什么就只能是什么——早已经被逼急的索尼好像一只护崽的母鹰，绝不允许他们使用任何盘外招，更别提本届政府的隐隐关照。 所以，方星河看似在好莱坞孤家寡人，毫无势力，实则超然物外，很难拿捏。 既然短時間内干不掉，那最好的办法只能是拉拢，因此方星河彻底忙成了狗。 除了不怀好意的好莱坞坏女人不用搭理，其他的各路人马，都得熟悉一下。 从最最重要的院线代表，再到掌握着各种项目的制片人，以及有合作可能的演员，還有潜藏着宝藏的编剧和幕后…… 在国内谁都不屌的方哥，终于還是在美国吃到了交际的苦。 但這并非毫无意义，导演、演员、编剧三大协会註冊身份带给他难以想象的资源拼接能力，前前后后应付一個小时，新电影的成熟备选都多出来三個。 更别提那些来自大项目的信息——好莱坞现存和库存的所有超级大制作，都愿意向方哥敞开大门。 不過這沒什么意义，暂时，仍然沒有任何一家巨头愿意给他完全的主导权。 這是斯皮尔伯格都沒争取到的权力。 而随着接触的深入，方星河发现，今年北美的暑期档，堪称是一個地狱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