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相国寺 作者:茶苜 门外,李氏领着婆子丫鬟若无其事朝這边走来,等走近了,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光芒闪烁。 想要拿捏一個女子最好的方式便是抓住她一個致命的把柄, 永昌侯府好不容易出了個王妃,可惜沈明娇对侯府积怨已深,府裡又沒有可以掣肘她的人,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她示意婆子上前开门,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李氏厌恶的拿帕子捂住嘴,对着裡屋轻喊了声“四丫头”,喊完却沒听见任何回应,她心底一沉,抬脚快步掀帘入内。 虽然這法子是她出的,人也是她找来的,却绝不能让两人真的发生什么,要知道若王妃婚前失贞,那整個侯府也别想着好過了。 所以她是掐着点過来的,打算在两人還沒成事之前抓個现行,时下女子最重名节,到时候沈明娇惊慌恐惧之下,還不得乖乖听他们摆布。 进了裡屋,见床帐落下,裡面传出男子低低的抽气声,那声音听得让人无端脸红遐想。 李氏再顾不得什么,赶忙上前一把掀开帐子, 裡面却不见沈明娇,只有個衣襟半敞面色驼红的俊美男子。 那男子看见她,一把捉住她手腕,睁着一双漂亮的迷离双眼,可怜兮兮道:“夫人,帮帮我,我好难受。” 李氏厌恶的挥开手,冷声质问:“沈明娇呢?” 這时她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海棠拎着热水回来,见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把门口围得死死的,她不由疑惑的问一旁的翠柳:“你们這是在干嘛?我家姑娘呢?” 說罢便提着水欲往屋裡闯,翠柳一急,尖声道:“快拦住她!” 立刻有两名婆子上前想要架住她的胳膊, 海棠一时有些懵,却下意识的放下木桶,后退一步,一把抓住那两婆子伸過来的手,正准备反手把人扔出去,后背被人轻轻一拍, 她转头,见是自家姑娘,莫名松了口气,“姑娘您去哪了?” 沈明娇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若无其事道:“屋裡太闷,出来透口气。” 又抬头对目瞪口呆的翠柳几人道:“這大热天的,都杵在這儿干嘛呢?” 她巴拉开众人进屋,见到面色阴沉的李氏,和那躺在床上娇喘连连的俊俏公子,顿时一脸了然的惊叹: “呀!這是大伯母在外养的情郎。可這裡好歹是佛门圣地,大伯母這样不好吧!” 深知事情败露,李氏冷冷的刮了她一眼,直接带着人拂袖离去。 留下傻了眼的漂亮公子。 沈明娇重新选了间房住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吃過早饭,李氏一行人便准备启程回府, 沈明娇主仆两远远過来,见李氏气色竟然意外的不错,不過看见沈明娇,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沈明娇也不在意,自顾自上了靠后仆妇坐的马车。 海棠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奴婢总觉得夫人今天怪怪的,眉眼舒展,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沈明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咱们海棠察言观色的本事大有长进啊!” 被主子夸,海棠還是很开心的,不過她還是不忘好奇的追问:“姑娘你說夫人這是怎么了?” 沈明娇笑得有几分高深莫测:“谁知道呢?或许是這大象国寺风水养人吧!” 前面赶车的马剧烈颠簸了一下,车队被迫停了下来。翠柳掀起帘子不悦的呵斥:“怎么回事?” 车夫低头唯唯诺诺道:“刚才…有只猫…冲了過来…” 翠柳翻了個白眼:“一只猫而以,死了便死了,若是磕伤了夫人,你有几條命可赔的?” 马车裡传出李氏不悦的声音:“等到了府裡,自去大总管那领罚。” 车夫脸色发白的应了一声,头垂得更低了。 耳边传来跟车护卫的议论: “這钱大也是可怜,早些年可是侯爷身边的小厮。后来也不知犯了什么错,被侯爷一怒之下贬做了车夫。” “听說他老娘病了,他身上又沒什么钱,這几日正四处寻人借银子呢?” 几人纷纷叹着气沒再多說,像這种被主子厌弃的奴才,沒人敢跟他走得太近。 海棠也跟着感叹一句:“這钱大真是太可怜了!” 沈明娇膜缩着指甲:“既然觉得他可怜,改天便拿些银子送過去吧。” 海棠有些惊讶,自家姑娘可不是個爱管闲事的性子。不過她也沒太当回事,只以为姑娘如今手头宽裕了,想做些好事。 回到府裡,日子照旧。 李氏三人依旧沒放弃让她带沈明姚进肃王府做侧妃的想法, 老夫人更是时不时請她去寿安院坐坐,见拿孝道压她沒用,便改走温情策略,试图用那几乎不存在的祖孙情感化她,去了两次,沈明娇觉得烦了,索性闭门不出。 李氏甚至想到了用海棠的卖身契作威胁,为了增加效果,還請来了买卖人口的牙婆。 于是海棠当着一院子丫鬟婆子的面表演了一出力举大水缸,還十分有喜剧效果的围着众人轻轻松松转了一圈。 吓得众人连连惊叫,生怕她一個手滑把那缸砸下来。 李氏也被吓得腿脚发软,心道当初见這丫头憨傻又能吃,所以才把人丢到沈明娇院子裡,不想却是個有大本事的。 這事最后自然不了了之,牙婆在见识到海棠的神力后,跑的比谁都快。 到了端午节,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家宴,席间李氏闻着桌上的肉香,忽然捂唇干呕了起来。 這是原也沒什么,众人只当是李氏吃坏了肚子。 沈明娇却一脸好奇的眨眨眼:“大伯母這不会是有了吧!哎呀真是恭喜,看来我又要有小堂弟了。” 三夫人朝她翻了個白眼,“亏的還是個姑娘家,什么话都往外說,你大伯母眼见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這话也是能乱說的。” 而李氏听到沈明娇這话,心裡就是一突,下一刻,胃裡又是一阵翻涌。 偏沈明娇還在那喋喋不休,“看吧!是不是很像怀孕,况且上了年纪的女子怀孕多的是,韩御史家的夫人都快五十了,前年還生了個大胖小子呢…” 李氏只觉得心口发慌,好不容易熬到了宴席结束。回到院子裡,屏退下人,命心腹嬷嬷去請大夫。她一個人坐在屋裡。盯着铜镜发呆。 回想那日,在大相国寺。被那男人清澈朦胧的一双眼瞧着,她心裡本能的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