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 嫁衣 作者:肆月桃 » 薛家的马车在孙府门前缓缓停下,青玉和红绫率先下了马车,又把薛姝扶下来。 薛姝来之前,并沒有提前递帖子,要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门房将她迎入府裡,安置在前厅,又连忙去禀报自家主母。 趁着孙夫人還沒過来,薛姝将红绫叫了過来,低声吩咐了两句。 她声音压得极低,连站在一旁的青玉都沒听清楚,红绫就已经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出去了。 孙夫人来得有些匆忙:“薛姑娘突然過来,我們家若有招待不周之处,還請薛姑娘海涵啊!” 薛姝笑盈盈地起身行礼:“夫人此话言重了,本就是我失礼在前,只是家母实在是挂心孙姐姐的事情,她走不开身,只要让我来了。” 提起孙瑛,孙夫人的面色明显一僵:“啊哈哈……听說薛夫人已经开始为薛姑娘准备嫁衣了?哎呀,薛夫人的眼光可一向不错,我們可都等着看呢!” 她還听說,那绣娘都是江南請過来的。 不得不說,在对于薛姝的亲事上,薛陆氏和那位景公子都挺用心的。 “是啊,”薛姝面上笑意不变,“长幼有序,我哥哥和孙姐姐的婚事自然是要办在前头的,就是不知道,孙夫人可是已经开始给孙姐姐准备嫁衣了?” “唉,這嫁衣啊,說起来也是需要好好思量的,”孙夫人一脸的深沉,“薛姑娘你也知道,瑛儿就是個庶女,若是把她的嫁衣做得過于华贵,那我的觅儿可要怎么办?可若是做得過于寒酸,那不也是丢脸嗎?” 薛姝点头应是。 “所以……”孙夫人眼珠一转,“我听說,为薛姑娘做嫁衣的人是景公子找来的?” “是啊,”薛姝点点头,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的茶盏,手指摩挲着盏口,“不過呢,人是景行找来的,银子却也是我家自己出的——孙夫人何故提起此事?难道孙夫人意思是,叫我家找人,为孙姐姐做嫁衣嗎?” 找人不难,分分钟的事情。 那孙家掏银子,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嗎? 孙夫人的面皮猛的一抽搐。 薛姝了然,默默垂下眼帘。 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不過,孙夫人既然已经开了话头,薛姝就不准备轻轻放過。 她抿了一口茶,又笑盈盈地看向孙夫人:“孙夫人,既然您的意思,是由我家找人,這倒是沒有問題,不過您也知道,我哥哥是家中独子,对于他的婚事,我母亲自然会更看重一些,所以在银钱方面,還望孙夫人能够慷慨解囊。” “哎呀,都是一家人,說什么慷慨解囊啊?”孙夫人眼皮一跳。 她這個做主母的,给孩子准备嫁衣本就是分内的事情,哪裡够得上什么慷慨解囊? 闻言,薛姝脸上的笑意更真挚了几分:“素来听闻孙夫人为人大度,对家中子女更是大方,如今一看果真如此呢。既然您答应了,那我今日回去就开始托我母亲选人了,您也可以开始准备衣料了。” 孙夫人眨了眨眼。 不是。 怎么個事儿啊? 她什么时候答应的? 她不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嗎? 這薛家姑娘不讲道理啊! 看孙夫人半晌不說话,薛姝眨了眨眼:“孙夫人,您可還有什么顾虑嗎?” 孙夫人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這才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那一抹早就已经有些僵硬的笑意,她压低了声音,道:“薛姑娘,薛夫人向来大方,想必给薛姑娘准备的衣料也会有剩余的吧,不如……” 不如拿出来,给孙瑛用吧。 她孙家倒是沒有穷到這份儿上,但是花银子那也得看看是干什么的。 给孙瑛花银子,在孙夫人看来,那還不如把银子打发给乞丐,起码自己還能落個善心。 薛姝面上笑意不变,眼角的余光瞥见外头的草丛簌簌动了一下,于是她脸色骤变,一时激动,直接惊呼出声:“难道孙夫人您的意思是……要用我剩下的料子给孙姐姐做嫁衣?!” 一旁的青玉默默扶额。 姑娘。 您這演技。 再练练吧。 也就多亏了孙夫人被她這一声惊呼吓得慌了神,沒有注意到她前后突然的变脸,要不這不就尴尬了嗎…… 恰好這时,孙大人回来了。 听到薛姝的這句话,他直接大步进了厅裡:“什么?!” 薛姝微微一笑。 她根本不在意孙夫人有沒有看出什么。 她跟孙夫人又不熟。 看孙大人回来,孙夫人顿时慌了神。 其实孙大人早就說了,让她好好操办孙瑛的嫁衣之事。 毕竟对方是左相家,他们這是攀高枝去了,就算各方面都比不上薛家,但是态度得摆出来,得拿出最好的东西,送孙瑛出嫁。 這一场掏心掏肺的嘱咐還沒過去两天,今天孙夫人竟然就像捡人家不要的给孙瑛了? 孙大人简直想敲开自己夫人的脑子,看看裡头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看着脸色阴沉的孙大人,孙夫人一時間也慌了神:“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孙大人沉着脸看她,丝毫沒有要给她留面子的意思。 “我、我……”孙夫人我了半天,汗都下来了,话却還沒說出来。 一旁的薛姝终于看不下去,她起身行了一礼,道:“孙大人误会了,孙夫人刚刚只是想问我嫁衣的料子都是哪裡买的,孙夫人說,她也想给孙姐姐准备一份一模一样的呢。” 闻言,孙夫人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也赶紧连连点头:“是啊!我、我就是這個意思!” “真的?”孙大人面露狐疑。 “真的!”孙夫人再次重重点头。 心都在流血。 孙大人的脸色這才缓和了些:“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夫人的一片用心啊!不過啊,薛姑娘做嫁衣的料子是侯府送過去的,咱们家肯定是够不上了……” 侯府送過去的东西,那就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得到得了。 而且,听說還是镇北侯夫人亲自把料子送過去的。 能劳动這位亲自护送,足以见得那裡头绝对有常人见都沒见過的好东西了。 “夫君放心,我定量力而为。”孙夫人笑着,笑容裡却总是有一抹无法忽视的苦涩。 她的银子啊…… 孙夫人:听我說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