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鬼,好久不见 作者:未知 “两位是外乡人吧?” “嗯。” “咱们新柳镇以花果酒闻名,其中最大的酒厂就是柳家的柳氏花酒,方才来小店的就是柳家长房大小姐和庶出的大少爷。這两位素来不和,如今柳家老爷身患重病,听說命不久矣,這两兄妹就愈发容不下对方了,有时候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就想着趁着老爷子走之前夺走管家之权呢!” 程静书不胜唏嘘。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无论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人性总有阴暗面。 两人出了成衣铺后,边散步边聊天。 這新柳镇的夜景当真美轮美奂。 树木都掩映在万家灯火之中,影影绰绰,较之白日更显魅力。 兄妹俩笑着闹着,丝毫沒有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焦点。 俊男、美女,少不了的就是旁人流连的目光。 “小妹,就是這裡了。” 程静书抬头去看。 笙旗飘扬,红底黑字写着:解忧酒馆。 门前两盏走马灯缓缓转动着,每個角度都投射出不同的场景。 有啼哭不止的婴孩、有佝偻身影的老者、有睥睨天下的帝王、有面朝黄土的农夫、有雍容华贵的贵妃、有粗布麻衣的美妇...... 人间万象,缩罗在此。 程静书不自觉地就被吸引了。 “喜歡吧!?” 程静书点头。 程亦铭拍了拍她的肩,挑眉道:“三哥就知道你会喜歡。這家酒馆虽然不是最大最繁华的,但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家的酒是最好的,酒馆陈设也是最特别的。我們进去吧?” “嗯!” 程静书拾阶而上。 对面二楼包厢内,一道视线牢牢地锁住了她。 程静书感觉不对劲,转身望去。 对面空无一人,只余帘布随夜风微漾。 程静书秀气的眉狠狠地皱起。 程亦铭拉了拉她的衣袖,道:“快点儿!” 她這才收回探究的眼神。 方才如芒在背的感觉是错觉嗎? 她摇了摇头,随着店小二的引导坐在了窗边雅阁。 几杯酒下肚,她很快就忘了酒馆门前的那道眼神。 她摩挲着酒杯,笑着說:“三哥哥,這醉香妃果然不错!初入口时香味弥漫,细细品尝又觉甜味加深,滚入喉头又是暖意浓浓,一杯下肚竟還有淡淡苦涩。” 啪啪啪—— 鼓掌声从帘外传来。 程静书兄妹俩齐齐抬头望去。 门外人笑着說:“方便进来嗎?” 程静书戴上面纱,冲程亦铭点了点头。 程亦铭起身,拉开门帘。 入眼是一位风情万种的妖冶女郎。 及腰的长卷发用彩色丝带绑成一條松松垮垮的大辫子,柔顺地搭在波涛汹涌的胸前。 她上身穿着一件紫金短马褂,下身配一條高腰玄色繁花长裙,脚踏彩色系带长靴。 程静书惊叹地站了起来。 這姑娘走在街上绝对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這也太热烈,太美了吧!? 她问:“姑娘這身衣裳有什么来历嗎?” 那女郎愣了愣,笑着說:“你還是第一個对我這身衣裳比对我容貌更感兴趣的人。” “這只能证明姑娘吸引我的是你的气质,而非外貌。” “怎么办?我被愉悦到了耶。天啊,我燕三娘居然有一日会被一個小姑娘愉悦。” 程静书笑着說:“原来你叫燕三娘。” “幸会!我是解忧酒馆的老板娘,今日這顿酒我請客,姑娘随意喝!” “這怎么行?我哥哥带了钱,不怕。” 燕三娘失笑,“我還当這位是你的情哥哥!” 程静书语噎。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新柳镇的民风开放。 她解释道:“這真是我哥哥,亲哥哥,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我知道了!以后你们兄妹来喝酒,全部三娘請客。” “为什么?” “這么多年了,姑娘是第二個能品出這醉香妃精髓的人。千金难觅知音客,這是三娘和姑娘的缘分。” “第二個?” “嗯。” “第一個是谁?” “可巧了,第一位是位公子。他今日也在酒馆之中。姑娘想见见嗎?” “三娘唤我静书就好。” “静书,好文静的名字,听起来...嗯...”燕三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斟酌了一会儿才继续說,“听起来应该是個很乖巧的女子。” “我的确很乖巧啊!”程静书扬眉。 燕三娘无奈,“這個世道可不会认为夜半喝酒的女子是乖巧的女子!” “管她什么世道,自己开心就好!三娘,来,我敬你一杯!” “你這性子我喜歡!来,干!” 燕三娘给自己满上,碰了杯后当真一饮而尽。 程亦铭都看呆了。 他夺過程静书的酒杯,提醒道:“小妹,你别跟着疯啊?三娘是酒馆老板娘,酒量肯定好,你不能比!” 程静书摇头說:“三哥哥,你好烦啊!不是你說要玩就要玩得畅快淋漓的嗎?” 程亦铭:...... 行吧! 他自己說過的话他要认。 他把酒杯還给程静书。 程静书豪爽地喝了個底朝天。 燕三娘落座,让店小二上了些下酒小菜,再次问程静书是否要见一见那位和她一样品出醉香妃的公子。 程静书点头,道:“好!” 燕三娘起身,亲自去将那公子迎了来。 门帘被掀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金暗纹缎鞋。 程静书朝上看去。 砰—— 酒洒了一地。 程静书见鬼似地站了起来。 来人勾唇,揭下披风上的连帽,露出一头如雪银丝。 他笑着說:“小鬼,好久不见!” 程静书喉咙滚动,下意识地去看自家三哥哥的脸。 果然,她看到了探究。 燕三娘眸光在男子和程静书之间流淌,她问:“两位认识?” “认识!” “不认识!” 程静书和男子几乎是同时回答。 只是,答案不同,愈发尴尬! 程静书呼出一口气,坚定地說:“我真不认识!這位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子并不生气,只走近了一步,俯身看着程静书,道:“這么快就不记得哥哥了?那夜不是還舍不得哥哥死嗎?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啊啊啊啊啊—— 来道雷把她劈死吧! 程静书不想活了! “程、静、书!你最好给我一個解释!” 程静书低着头,欲哭无泪。 男子看向程亦铭,问:“你是谁?怎么长得這么丑怎么還好意思开口說话?” 程静书倒吸了一口冷气。 也就是白发妖孽敢說她家三哥哥丑! 程亦铭炸毛地推开桌子站了起来,他指着男子问:“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也是如此!美人只和美人做朋友,你出去吧!這一屋子都是美人。唯独你格格不入,看着怪碍眼的!” 程亦铭额上青筋突突地跳。 程静书看到了他们之间蠢蠢欲动的怒火。 她在程亦铭动手之前走到了程亦铭面前,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 开玩笑! 她三哥哥怎么是白发妖孽的对手!? 她冲男子笑了笑,无奈道:“我错了!我不该說不认识你!” “這才乖嘛!坐。今日陪哥哥好好喝酒,不醉不归!” “公子,這位是我三哥哥程亦铭。他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计较!我今夜能出来饮酒都是因为三哥哥帮衬。如果沒有他,我也遇不到你了对吧!?所以咱们带三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程亦铭:...... 她家小妹在說什么? 什么叫不跟他一般计较! 那個傻逼白发男骂他是丑八怪耶! 白轻语說她是丑八怪的时候他可是二话不說就为小妹两肋插刀! 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家小妹就不帮他了? 說好了要做一辈子相亲相爱的好兄妹的呢? 程亦铭的内心是崩溃的。 男子看了程亦铭一眼,不屑地轻哼,道:“小鬼,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忍受忍受!” 程静书点头,让程亦铭坐到裡面,她则坐在程亦铭刚坐的位置上。 燕三娘落座在程亦铭对面,白发妖孽则坐在程静书对面。 燕三娘活络着气氛,几轮酒下来,程亦铭和白发妖孽之间总算沒那么剑拔弩张了。 白发妖孽端着满满一杯酒欲要敬程静书。 程静书哪敢不接啊! 她很给面子地一饮而尽。 白发妖孽蹙眉道:“你怎么喝完了?” “你不是要干杯的意思?” “我是男子,你是姑娘,我干了,你随意!” 這... 程静书内心在吐血。 她說:“下次我就知道了。” “小鬼,谢谢你!按照你的药方,我的毒真的解了。你救了我两次,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哥哥罩着你,你以后能横着走。” 啪—— 程亦铭拍桌子,舌头已经有些打卷了,他扬声道:“别胡說!我小妹還是個黄花大闺女!” “丑八怪别說话!安静喝你的酒!” “我不是丑八怪!” “你照照镜子吧!” “我每天都照镜子,每天都会被自己帅得晕過去!” “我的天!小鬼,你還是跟哥哥走吧!哥哥真的担心你和丑八怪待久了也会变丑!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燕三娘沒忍住,笑得直不起腰。 今日這桌酒局真是攒对了,完全能承包她這一整個月的笑点。 程静书歪着脑袋看了看自家三哥哥,又看了看白发妖孽。 好吧! 论长相,白发妖孽真的赢了,但那又怎么样? 三哥哥是亲人! 她不是沒有良心的白眼狼。 她和白发妖孽碰了碰杯,狡黠的眼睛忽闪忽闪地,幽幽道:“如果我也是個丑八怪,你還愿意当我老大罩着我嗎?” 猜猜血骨门主的答案?血骨门主vs三哥哥,真的是笑点满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