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在房间等你 作者:未知 逐墨眸色只是微微动了动,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关上了门。 他竟然沒有拉她起来! 程静书简直不敢相信。 就算他不是上辈子的厉北廷了,作为一個男子,他难道不该在推倒了一個姑娘后就立刻把姑娘拉起来,并且致歉嗎? 程静书委屈巴巴地爬了起来。 這么简单的动作,她尝试了五六次。 待她站起,额上已经出了一层虚汗。 她靠在栏杆上,望着无边夜色,忽觉悲凉。 她紧了紧外衣,双手环胸,抱紧了自己。 “小妹?” 程梓珩的声音打破了夜的静谧。 程静书认命地应了一声。 程梓珩只着中衣,快步走了過来,见她脸色不好,问:“這么晚了,你在這干什么?” “看月亮。” “你觉得我会信?” “三哥哥,你别问了。我今天還不够惨嗎?大哥哥二哥哥轮番教训我,我耳朵都快爆炸了。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能清净一丢丢,你非要說教?” 程梓珩按了按眉心,道:“我還什么都沒說呢!” “我是未雨绸缪,劝三哥哥尽早打住,以免不欢而散!” 程梓珩见她神色严肃,不似看玩笑。 他问:“真的睡不着?” “嗯。” “三哥哥陪你說会儿话?” “我就想一個人待着!”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若真這么站一夜,明日哥哥就要来给你收尸了。” “哪有那么严重?阿嚏——” 程静书捂着嘴。 现在收回這個喷嚏行不行? 程梓珩抱臂看着她,道:“你自小性子倔,落水醒来后性子更倔了。三哥哥知道劝不了你,那我就陪着你。” “你快去睡觉,别管我。” “三哥哥至少能站在风口,替你挡着点寒邪。” 程静书嘴巴张了张,终是随他去了。 诚如程梓珩所言,他来了之后程静书還真觉得风声都小了不少。 她莞尔,不自觉地开始与他聊天。 “三哥哥,你觉得昨夜我真做错了嗎?” “怎么你還沒意识到自己错在哪裡?大哥二哥若是知道,怕是要气死。你這是白费了他们一番口舌。” 程静书泄气,“可我是为了救人。” “你是個姑娘。” “姑娘又如何?姑娘就只能待在闺阁之地,就必须恪守這個世道赋予女子的條條框框嗎?我不告而别确实有错,但我不觉得为了救人夜不归宿是错。” “你啊,真是被我惯坏了!你回去打听打听,整個望京城,不,应该說整個南齐,哪有一個女子敢作如你這般的言论?咱们這一代,家中就你一個女儿,自小父亲母亲和兄长们都宠你,从不拘着你的性子。 即便是父亲,虽总教训你,但对你的事情其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程家上下为你打造了一块净土,你可以在這個范围内无法无天,但小妹,你终究是要走出去的。 外面的世界不像程府,外人也沒有义务像家人一样包容你、理解你。南齐有南齐的生存法则,你想活下去,想活得好,你就要适应。你說得对,這個世道的确赋予了女子许多條條框框,但你已经比大多数女子幸福了。你不能因为這种幸福就觉得外面的世界也是一样单纯,你這样会吃亏。” 程静书吸了吸鼻子,又打了個喷嚏。 這次,程梓珩不由分說地将她推进了屋。 隔着一扇门,逐墨听到隔壁房门被打开、须臾又被关上。 他松了口气,和衣而卧。 …… 翌日,细雨绵绵。 新柳镇,镇如其名。 柳枝摇曳,朦胧婉约。 一场雨将這座小镇的婉约之气衬得愈发强烈了。 程静书站在客栈门口。 雨水顺着屋檐落下,一滴滴连成了珠串,再砸到地面,激起朵朵水花。 “小姐,您多少吃点吧!?” 程静书摇头。 一大早大哥哥和二哥哥就将逐墨叫去了房间,至今未出。 她让三哥哥帮忙打探消息,可三哥哥去了许久也沒個回信。 她哪裡吃得下呢? 阿嚏—— 她连续打了好几個喷嚏。 浣溪急得剁脚,“外面风大,您回屋裡等吧!” 程静书摇头。 屋裡静,她更容易胡思乱想。 他担心逐墨会受欺负。 浣溪咬唇道:“那奴婢就把昨晚您高烧不退,昏厥呓语的事情告诉三位公子。” 程静书无奈:“你這個坏丫头,你敢威胁我?” “奴婢是一门心思为小姐着想。您自小身子弱,好不容易养好了些,上次落水又加重了。您不心疼自己,奴婢都心疼您!” “我這不是醒了沒事了嗎?” “您以为奴婢不知道昨日半夜您起身偷偷去隔壁房间找逐墨公子了嗎?” 程静书:…… “奴婢是怕您脸皮薄挂不住才沒說。” 程静书:…… “奴婢真的搞不懂,您都难受成那样了,怎么還有力气去找逐墨公子?” 程静书笑了,伸手接了一捧雨,凉得她牙齿打颤。 她立马撒了手,任由雨水从指缝流出。 她缓缓道:“你不懂就对了。” 两世叠加的感情,谁又能懂呢? 這辈子她会无所畏惧地朝厉北廷奔去。 不畏风霜、不畏雨雪。 一点发热难受算什么? 浣溪挠了挠脑袋,不解地看着程静书,又问:“您就不怕把病過给了逐墨公子?” 咚—— 浣溪的话给程静书敲响了警钟。 她昨夜太担心逐墨,生怕他刚被寒毒荼毒的身体又生出什么变数。 她更担心追杀他的人会锲而不舍。 只有她亲自守着,她才能安心。 她完全忽略了自己有可能会過病给逐墨。 她吩咐浣溪:“去寻個幂蓠来。” “那您先进屋。” “行吧。” 她应了浣溪,待浣溪走后她仍是出了房间,在客栈门前等候。 浣溪很快寻来了幂蓠,烟粉色,倒也挺美。 她夸了夸浣溪,戴上幂蓠。 有了幂蓠,她也不必再戴着覆面轻纱了。 她呼出一口气,道:“早就该戴幂蓠了,比戴着面纱舒服多了。” “您出门在外可以戴幂蓠,但在家中怎么好戴?” “說得也是,反正能舒服一时就珍惜一时吧!你去二楼看看,哥哥们怎么還沒出来?” “小姐這么担心逐墨公子不如自己去?” “连你也打趣我?” “小姐医者仁心,对待病患尽心尽力!奴婢太感动了。” 程静书:…… 她想着豁出去算了。 反正哥哥们也不会真的打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腿上楼。 刚上两级台阶,楼上就传来了声音。 程静书立马跟做贼似的下楼,坐在桌前假装吃早膳。 程川昱见她這模样,真是哭笑不得,道:“下楼下得那么急,也不怕摔了。” 程静书:…… 她放下手中的包子,抬头看着程川昱。 她装傻道:“大哥哥你们下来了?快来一起用早膳呀!” 程川昱弹了弹她的额,道:“下楼声音那么响,大家都听到了。” 程静书:…… 程川昱问:“你怎么戴上幂蓠了?” 她胡诌:“想换個造型。” 她探头往程川昱身后看,只看到精神郁郁的程梓珩和一脸笑意的程亦铭。 她问:“他呢?” “谁?” “就逐墨公子啊!” 程亦铭笑說:“還在楼上罚跪呢!逐墨公子說了,累你一夜未归是他之過。” 罚跪? 程静书头皮发麻,待到反应過来时已经被程川昱拦住了。 程川昱說:“别去了。” “大哥哥,你怎么能让逐墨公子罚跪呢?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居然让他罚跪!” 他可是堂堂南齐七皇子,未来的静王殿下啊! 程川昱看着自家小妹這幅急切的样子,联想到方才逐墨說的话—— “程公子,非常抱歉。令妹本恪守礼节,不愿深夜外出,但我的护卫楚衣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强行带走。程公子若是要怪便怪我。這件事与程小姐沒有任何关系,她是被楚衣胁迫的。程公子放心,我一定会严惩楚衣還令妹一個公道。” 如今想来,這话多半是假的。 就她妹妹现在這個模样,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分明是心系逐墨。 她会在得知逐墨有难后還恪守礼节? 她只怕要跑得飞起吧! 程川昱眸光微动。 看来他要托好友司马季打听打听逐墨這個人了。 自家妹妹的婚姻大事可一点都马虎不得! …… “大哥哥!” 程川昱回神,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上去吧!逐墨公子在房间等你。” 程静书眨眼,问:“大哥哥你不生气了?” “逐墨公子全替你担了。” “他担了?他怎么担?他身子现在還很虚弱。大哥哥,你们不会真的欺负他了吧!?” “在你心裡,大哥哥就是個莽夫?” “我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赶紧上去吧!” 程静书总觉得很诡异。 她以为今早会闹得鸡飞狗跳,可现在也平静地太過了吧。 她给程梓珩使眼色,程梓珩這次却像是什么都看不懂似的。 程静书只能心乱如麻地上楼。 浣溪想跟着,程川昱拦住了她。 程静书听到动静,转身狐疑地看着三位兄长。 为什么有种一步步踏入了陷阱的感觉呢!? 所以,面具男做了什么骚操作致使三位哥哥這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