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回少年时 作者:好酸的杨梅 “小姐,王爷再有两天就到家了,你可得等王爷啊。”金喜蹲在床边,握着她家小姐的手,心疼道:“咱们那么苦的日子都過来了,好不容易王爷想通了,您才過几天舒心日子啊。” 金玖盯着床幔,无力道:“我何苦等他?” 金喜无声的哭了,只替自家小姐委屈。 “我嫁给他,都說我高攀。”金玖幽幽道:“這婚事,不是我自己要的,是他自己去求的,却让我在這王府蹉跎半生。” 金喜听话音不对,赶忙让身后守着的小丫鬟去叫御医。 并柔声劝道:“小姐,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王爷现在对你多好。” “這是我委曲求全得来的。”金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为他忍让多少,他又为我做了什么?” “想想我到底是为了他,還是为守住靖王妃的位置。”金玖眼角滚出眼泪,“我看不起自己。” “若能重来……” 金玖最后一句话沒說完,便咽了气。 金玖再次醒来,只觉得浑身轻松,精神饱满,她疑惑的掀开床帘,面前的一切,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 仔细辨认后,她才想起来,這似乎是她在梅山别院的房间。 可那是十四岁前的事了,自从回到侯府,她再沒住過這间房。 “小姐。”金喜端着铜盆放到梳妆架上,“今天怎么起的這么早?” 金玖看着面前缩小了的喜儿,圆圆的脸上一对酒窝,鬓角插着两朵腊梅,乐颠颠的靠過来,“您不是說,冬天就该睡觉嗎?” 看着喜儿凑近,金玖恍惚道:“喜儿?” “怎么了小姐?”喜儿疑惑的看着自家小姐,“是觉得冷嗎?我再给您盖床被子?” 金玖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死后也会做梦嗎? 喜儿温热的手摸上金玖的额头,“小姐不舒服嗎?” 金玖抓過喜儿的手,好嫩的一双手。喜儿只比她大三個月,在她与晋王定亲后,喜儿匆匆成亲,說是不做陪嫁丫鬟,要做她的陪房。 她嫁的那人,是侯府的家生子,匆忙之下喜儿自己选的。原想着這家人身契都在自己手中,他们一家也不敢给喜儿受气,金玖這才同意。 可那实在不是好人家,沒成亲之前看起来本分老实,成亲之后喜儿的婆母变了就一副面孔,說话阴阳怪气。 且她所嫁那男人,只得一张好看的脸,实际上身子不行。成亲前就一直在吃药,和喜儿成亲不過三年就归了西,就這還被她那婆母骂克夫。 金玖后来才知喜儿的委屈,当即发卖了那家。 喜儿抽回被小姐抓着的手,疑惑道:“小姐,您是不是睡傻了?” “我不是在做梦。” “說什么呢小姐。”喜儿给金玖披上被子,“您都醒了,怎么還梦不梦的呢?” 是啊,她醒了,经历那短暂的一生后,终于醒了。 金玖狂喜,上苍竟愿意让她再活一遍。 “小姐先在床上坐一会儿,等早饭好了我再過来给您穿衣。”喜儿端起屋内的炭盆退了出去。 金玖双手合十,朝床外诚心拜道:“多谢上苍怜爱。” 既让她重活這一世,金玖只想痛痛快快的活着,那压抑的深宫内院,此生不想再靠近。 不仅仅是自己,還有喜儿,她要帮喜儿找個好人家。 金玖的视线落在床位柜上,她记得,自己年少时似乎喜歡把钱藏在裡头。 她爬過去拉开左手边的抽屉,裡头摆着一個雕了凌霄花的锦盒,正是她存放银票和金银的小箱子。 锦盒是她母亲的嫁妆,上一世,她回侯府不久,這盒子就被偷了,她急的好些天沒睡着觉。 這回她可得藏好了,找出钥匙开了锁。 锦盒最上层塞满了银饼,少說有一百两。 看到這些银饼,她才想起這盒子总共有三层,第一层放了整块的银子,中间一层放了金饼,最下一层放的是银票和各处的地契房契。 這些东西多是母亲死前给她的,至于這些金银,则是那些铺子和庄园的产出。 好在前世她回府前,把最下层的东西藏在了梅山,要不然前世她還要短寿,盒子丢了的时候她就该急死了。 “也算是失而复得。”金玖取出一枚银饼,抓在手裡摩挲。 金玖从来都是,爱金银胜過爱其他。 听周妈說,金玖抓周时一把抓住了最远处的金元宝。 金玖总认为,只有钱不会辜负她。经過那一世后,更是如此觉得。 她被楚珵冷落、被靖王府所有人瞧不起时,正是因为手裡有钱,所以才能买饭看病。 想也可笑,她一個靖王妃在靖王府中吃饭,居然要自己塞钱打点下人。 “上苍啊上苍,再赐我些财运吧。”金玖祷告道:“我此生再不需要其他的运气,全帮我换成财运吧。” 這话還沒說完,房门就被推开了,喜儿抱着手炉进来,见到金玖面前打开的锦盒,颇为无语道:“這才刚起呢,您又盯着它看了。” 喜儿把手炉塞到金玖手中,“快收起来吧,早饭已经在摆了,過去晚了可是要冷的。”她說的功夫,把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摆到床上。 “喜儿!”金玖抱住了喜儿。 摆脱那阵恍惚,再看眼前真实的喜儿,她实在庆幸。上一世临别前,心裡唯一不舍的,就只有喜儿。 還好,不管在哪裡喜儿都在。 喜儿顺手给金玖拍了拍背,她小声道:“您死心吧,這么冷的天,我是不会跟您下山换银子的。” 感动的心情戛然而止。是了,前面的喜儿還沒有经過上辈的那些糟心事,她眼中沒有愁苦,她還是那個胆大包天,天真烂漫的怪力丫头。 金玖捏住喜儿的脸颊,“就该這样,這才是我的喜儿。” 喜儿仰头躲开她的手,“您一大早怎么神神叨叨的,快穿衣服吧。” 喜儿手上拿的是一條浅绿色袄裙,再看床上摆着的,一件粉色上袄。 金玖少年时喜爱花哨的装扮,不管是妆面還是衣物,不一定是最贵的,但一定要最花哨的。 只是她嫁给靖王后,自己喜好的衣服却不能再穿了,不为别的,只因皇后不喜,她一句不端庄,否定的不仅是她的穿着,還有她這個人。 還记得她满腹委屈的回府,靖王却不甚在意的說,“不就是一件衣服,既然母后不喜,以后不要再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