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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和义兄he了 第30节

作者:未知
“那我问你,九月二十那日你一早在隔壁酒坊买了两大坛酒,可有此事?” “那又如何,买酒犯法嗎?” “买酒作甚?” “自然是用来喝。” “你撒谎!村裡人皆說你平日裡滴酒不沾,那日买来烈酒分明就是起了杀人放火的心思!”唐君莫步步紧逼,“你杀了葛东顺,又泼上烈酒烧了房子!” “我沒有!” “好,你說沒有,剩的酒何在?酒坛何在?” “我喝光了,酒坛扔了!” “我們在葛家发现烧坏的酒坛,已经找酒坊老板辨认過了,確認是他家坛子!” 武海气急败坏,“是,那日我是去找他喝酒了,因为我想求他对我女儿好些!他自作孽被回来报仇的泥娃娃活活烧死了,与我何干!” 唐君莫抓住他言语间的漏洞,进一步逼问道:“活活烧死?你怎知是活活烧死?你看到了?還是說根本就是你烧的!” “我沒有!是圣母观的娃娃烧的!” “你說的可是這個娃娃?”李靥自身后拿出一個憨态可掬的泥人,把武海吓得后退好几步,“你害怕?” “少拿泥胎来唬人!” “你也知是泥胎,泥胎怎会杀人呢?只不過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掩盖自己罪行罢了。” “听不懂你在說啥!”武海脸色发白,“火是半夜起的,我下午就回来了!” “本来我們也想不通为何半夜突然起火,直到昨晚看到馄饨摊上的油灯。”李靥将娃娃放在地上,双手比划着,“两根棉线,皆拴在油灯底部,向两边拉牢固定,拴在桌腿上。” 她一手向左,一手向右,抬眸看向武海:“若拴的是蜡烛呢?若棉线浸满酒呢?若棉线一头连着的是泼了酒的泥胚,又会如何?” 武海不敢看她,只别开眼神一味重复:“根本听不懂你說啥!” “很简单的机关,只需将浸满酒的棉线拴于蜡烛底部,待蜡烛燃到一定位置,棉线受到拉力影响回缩,就会被瞬间点燃,成为引线。”她轻声叹息,“你是因为葛东顺虐待妻女所以杀了他嗎?可如此一来你也沾了人命,是犯法的。” “因为那個畜生该死!”武海突然咬牙切齿痛呼一声,“他欺负我的女儿,他该死!” “我的英娘,聪颖又乖顺,笑起来多好看,就跟她出生那天村头的石榴花一样,是我贪心,我想多留她在身边呆几年,若早早把她嫁出去就好了,嫁给一直喜歡她的二牛,或者隔壁村张员外的儿子,那样她十六岁生辰那天就不会一個人去采花,就不会被人……” 英娘出事后,武海夫妇怕村裡人嚼舌根,匆匆把英娘嫁给了村尾的老光棍葛东顺,拿家裡所有家产做陪嫁,让葛东顺带着英娘去东京城定居。 最开始葛东顺对英娘還算說得過去,可在英娘连生两胎女儿之后就完全变了,每日非打即骂,英娘从小哪受過這种罪,时常就要跑回家裡来哭诉,武海心疼女儿,也生气葛东顺的态度,可毕竟女儿嫁過去时已非完璧,他总觉理亏,所以每次等女儿哭够了還是要陪着笑脸把人送回去,后来更是包揽了三個外孙女的全部吃穿用度,老两口每日起早贪黑,挣来的钱全交给葛东顺,只求他能对自己女儿和三個孩子好一点。 “那日英娘又被那畜生打,带着三個孩子跑回来,哭着說再也不想回去了,她娘也哭,正巧有個亲戚那边干活缺人手,我就让英娘去帮几天忙,然后自己买了酒,进了城。” 武海买好酒菜去了葛家,对葛东顺好言相劝,表示若是他嫌吵嫌烦,自己可以养着三個孩子,葛东顺一边喝酒一边骂骂咧咧,喝到兴起时忘乎所以,拍着桌子问他究竟知不知道当年在村外糟蹋英娘是谁。 “那畜生說是他干的!是他干的!他說他早就盯上了英娘,那日一路跟踪她到了野外,四下无人就……” 武海說到這裡狠狠扇了自己几個耳光:“我糊涂!我该死!我把自己女儿嫁给了糟蹋她的畜生!我亲手把她送去给畜生欺负,還让她给畜生生儿育女!” 他顺着墙无力滑下,瘫倒在地上:“我该死啊,我对不起英娘的信任,我配不上那一声爹,我不配啊!我不配当爹!” 旁边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武海妻子从门裡出来,定定望着武海,不可置信:“当家的,你說的都是真的?” “是!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咱们孩子這么好,我却害了她!”武海抱着妻子的腿,放声大哭起来。 他一哭,三個孩子也从门裡跑出来,围着他边劝边抹眼泪:“姥爷不哭,姥爷不哭,我們都乖乖听话,也帮你干活,你为什么要哭呀?”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武海止住哭声,跟妻子一起将三個孩子揽进怀裡,“姥爷哭是因为要出趟远门,可能很久很久才回来。” “姥爷也要走了嗎?跟娘一样不要我們了嗎?” “怎么会呢,姥爷最疼你们三個。”武海轻刮一下最小孩子的鼻梁,强笑道,“你们娘很快就会回来的,等她回来了你们要好好疼她,孝顺她,不许惹她生气,更不许让别人欺负她,记住沒?” “记住啦!” “真好,都是姥姥姥爷的乖孙女。”武海挨個摸摸孩子的头,又抱了抱妻子,站起来冲几個人点点头:“走吧,我跟你们回去。” 第43章 泥人(尾声【已修】 热热闹闹的秋闱已结束三日,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 虽只是乡试,可中了举人就有了做官的资格,且可以参加会试, 是平步青云的第一步。 榜棚前被围了個水泄不通, 背着书袋的学子跟从城外赶来捉婿的人皆是伸长脖子翘首以盼,等待张榜的那一刻。 李栀是今日放榜的官员,身着朱红色官袍,与两位手持榜单的官差站在一处,既不似贵家子弟那般雍容华贵, 也沒有寒门弟子的清高孤傲, 一身安静淡泊气度, 温润如晨曦, 清雅如朝露,不言不语,却吸引了大半目光。 “我猜, 若不是李学士那身官服跟旁边的官差, 只怕早就被捉婿的抢走了。”吴思悠趴在对面酒楼二楼窗口, 啧啧不已, “叶子,你们家的人都這么好看嗎?” “母亲很美,哥哥随她。”李靥递给她一块米糕,“我跟父亲就长得很普通。” 吴思悠白她一眼:“你還普通?若我能如你這般样貌普通,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思悠也很美啊, 脸儿圆圆眼睛大大,多可爱。”李靥一手托着腮, 拿小调羹把自己碗裡的的米糕捣得碎碎的,心不在焉。 尚辰刚刚到, 自然而然挨着她坐下,见小姑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重新夹了一块放进空碗裡,把她面前的碗换掉:“好好吃饭,不要浪费粮食。” “义兄。”李靥见他吃掉了自己捣碎的米糕,脸红起来,“都、都弄碎了。” “沒关系,味道還是一样。”他两三口吃完,“有心事?” “算是吧,总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 尚辰有点听不懂:“什么闲事?” “就是剪子巷的命案,其实葛东顺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便死了,当個悬案又如何呢,如今查出真相,倒害了伍氏一家。” 那日武海被抓,武英娘被放回了家,得知父亲因为她而杀人后天天以泪洗面,整個家中一片愁云惨雾,武家沒了顶梁柱,娘五個以后生活必定艰难,自己只一心想着伸张正义严惩凶手,却不知事情真相竟是如此复杂沉重。 “葛东顺犯了罪,自有官府来管,武海纵火杀人,不管起因为何,终归是犯了罪,犯罪之人应当受到律法惩治,靥儿不必自责。” “可他也是情有可原……” “靥儿可知若要平法,依何而论?”他望向身边愁眉不展的小姑娘,见她摇头,温声道,“(1)平法当先论生,天地之性,唯人为贵,杀人者死,三代通制,对杀人者心生怜悯,人断高于法断,反开杀路。” “执法者,若因行凶者仇杀而悯其情,令真相蒙尘,令量刑有差,那往后杀人者便能找到借口,执法官员也会找到漏洞,所以情有可原四字,于理可通,于法不容。” 酒楼喧嚣,他声音却清冽,如山间泉水,又如风穿竹林,不急不缓,娓娓道来,安抚了她焦躁自责的心。 “义兄說的对,若要平法,当先论生,杀人者死,三代通制,我只觉武海冤屈,却忽略了他私自处刑之错。”她抬眸,“可伍氏一家五口日子只怕是不好過,听哥哥說宫裡最近要新招一批绣娘,报酬丰厚,可不可以介绍伍氏去?” “好,我做保人,明日你带她去尚服局的司衣那裡报名。” “谢谢义兄!”小姑娘经過一番开解,心事放下大半,笑意盈盈,“刚才忘了问,义兄来此有事?” “找昭延兄有些事情。”尚辰往窗外张望,“张榜吉时马上到了,又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李靥对于谁中举兴趣不大,她顶喜歡看捉婿的:“记得景元四年,张榜时候您拉着我跑得飞快,把哥哥都弄丢了。” “后来不是找到了?当时人潮汹涌,我若不拉着你快跑,怕是要被人群淹沒。”尚少卿回忆起往事,嘴角噙笑,眉眼弯弯望向她,“就跟昭延兄一样狼狈。” 李靥想起那一天,哥哥后来好不容易逃出来,外袍帽子都沒了,连内衫都扯得破破烂烂,三個人在城外一座小破庙裡躲了一天,天黑透了才偷摸回去。 “那個时候真好。”她由衷道。 那时她只有十三岁,還沒有定亲,可以沒心沒肺地靠着义兄呼呼大睡,在睡梦中被他和哥哥轮流背回城裡。 “张榜了张榜了,捉婿开始啦!”一直趴在窗口的吴思悠兴奋地大呼小叫,“喔喔,捉住一個!” 李靥跟尚辰闻言也向外看,只见本就围满人的榜棚前人头攒动,人群乌央乌央地一会儿齐齐向东一会儿又齐齐向西,不时有衣衫不整的书生被几個家丁喜气洋洋扛出来,還有的甚至当场就套上新郎服拉去一旁拜堂。 尚辰看得心裡直后怕:“這榜下捉婿当真愈发狂野了。” 楼上看的热闹,楼下更热闹,李栀张榜之后迅速离开,此刻站在人群之外,心中感慨:捉婿一事愈发狂热,虽顺了民意,却有失体统。 他正想着是不是该写道奏折,提议明年张榜时加派人手和护栏,拥挤的人群突然一阵骚乱,有一书生跌跌撞撞冲出人群,发髻散乱形容狼狈,怀裡紧紧抱着一個包袱,他几步跑到李栀面前,又被后来的家丁追上,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后面追過来的人见他摔了,连忙搀扶,书生却见鬼一样挥手驱赶:“滚开!我已有发妻,莫要碰我!” 扶他的人悻悻,說了声不识抬举就重新冲回人群,李栀见状伸手将书生扶起来:“诚济无事吧?” 這人是云霞书院的学生,叫做邱诚济,因李栀去书院讲過几次课,所以认得。 “恭喜诚济高中,你的试卷我看過了,字迹有力,文辞不凡,想来会试之时必定功名有望。” 邱诚济愣了愣,大概是沒想到李栀這样名满京城的大才子竟然能记得他,受宠若惊地作揖道:“学生拙作怎能入李学士的眼,谬赞,谬赞了!” 李栀笑笑:“诚济谦虚,既已通過乡试,回家后還需加倍用功,期待三年后咱们朝中相会。” “学生定不负李学士期望。”邱诚济說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将一直紧紧抱在怀裡的包袱打开,拿出裡面的一個纸包,只见裡面各色花花绿绿的糕点碎了個一塌糊涂,顿时整個人垮了下来。 “完了,全碎了……” 李栀见状往纸包裡瞧了一眼,了然道:“這是祥禾斋的果子?是买给尊夫人的吧?” “是啊,我离家近一年,此番回去也买不起什么贵重礼物,只能买些点心果子的哄娘子开心。”邱诚济托着纸包叹气,“沒想到居然碎成這般模样,可叫我如何是好。” 祥禾斋的点心好吃,价格自然也高,李栀看他表情沮丧,想来是囊中羞涩买不起第二份,略沉吟之后自衣襟裡掏出钱袋:“既是给尊夫人的礼物,碎了总是不好,家妹也爱吃祥禾斋的点心,不如诚济将這包卖给我,另买一份完整的。” “這——”邱诚济迟疑道,“总归是碎了。” “碎了又不是脏了,味道還是一样的,正巧我也要去买,如此倒是省了一趟。”李栀說着将纸包拿過来,又将钱袋塞进他怀裡,“快去吧,去晚了好吃的点心就卖光了。” 其实李栀大可以直接将银子给他,但读书人多清高,沾了铜臭怕有损邱诚济颜面。 邱诚济看出来李栀的用意,当下也不再推辞,只拿了钱袋道声谢,辞别而去。 “瞧瞧,给自己妹妹买碎点心吃,怎么会有這么坏的哥哥。”见邱诚济走了,李靥自墙后探出個脑袋,对自己哥哥指指点点,“义兄可要作证,這次是哥哥欺负我。” 尚辰站在她身后,点头附和:“是過分了。” “靥儿?”李栀回头见是妹妹,招手,“来来来,吃点心。” “你下次再发善心的时候,不许拿我当幌子!” 李栀笑眯眯的:“那靥儿吃不吃呢?” “吃啊,花钱买了为啥不吃?”她接過纸包捏一捏,更气了,“都碎成渣啦,你還把整個钱袋给人家。” “因为不知這一包点心要多少钱,且人多眼杂,总不好当场数铜板。”李栀好脾气地解释,“邱诚济家有贤妻,省吃俭用才将他送进云霞书院读书,他一向用功,平日裡三句话不离爱妻,倒也是個重情重义之人。” “好吧,看在他对自己娘子情深义重的份上,這包点心我收了,但是哥哥這個月的零用钱沒有啦!” “靥儿才舍不得。”李栀迎着妹妹假装发怒的眼神,笑得春风和煦,“再绣個新的钱袋吧,這次想要腊梅傲雪。” “李学士要求還真多。”李靥冲他做個鬼脸,让到一边,露出身后的尚辰,“义兄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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