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塞外(10) 作者:未知 孔光祖不相信,却又不知道在說什么,见兄长還一副委屈被气愤的瞪着自己,兄弟两個谁也不肯再先开口。 刘独眼在那边刨冰,也不耽误他看热闹,一会抬眼偷看一眼,心想這两人瞪眼睛有什么用,骂啊打啊,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 孔和仁心虚归心虚,被弟弟說他要出卖色相换酒,却真真伤到了他的自尊,他开始撸衣袖。 這一动作,孔嫄都讶然。 孔光祖哼了一声,也开始撸衣袖,心想吓唬谁啊,真打架他也不怕,干半年的苦力,别的不說,他是一身的劲。 今天突然闲下来不干活,浑身紧绷绷的哪都不舒服,還真得活动一下。 兄弟两個都做好了准备,孔嫄想了想也退几步拉开距离,不過還是不忘记往刘三娘方向看了一眼,原地已经沒有人了,只有不远处一抹红点。 她可不相信刘三娘是這么好打发的人,父亲被盯上,這事不好弄。 沒有她多想的時間,听到有闷哼志的,孔嫄忙回過头去,错愕的看着捂肚蹲在地上的父亲,而二叔也好不到哪裡去,正捂着两腿处,孔嫄脸一红错开目光。 孔光祖疼的脸都白了,“孔和仁,你要断我子孙嗎?” 孔和仁肚子搅一般的疼,“你是要杀了你兄长嗎?” 两人谁也不让谁,孔和仁嘴更碎,什么难听說什么,“你不是已经有子孙了嗎?那东西留着也沒用,一张脸還說得過去,去卖卖脸也可以。” “你让我当兔爷?”孔光祖被羞辱到了,疼痛缓和下来,整個個又扑上去,“我抓了你的脸,看你怎么卖色相换酒喝。” 孔和仁和他扭打在一起,两個人很快就在雪地上滚开,“现在說实话了嗎?刚刚不就是拿我和青楼裡的小官比嗎?你眼中可還有我這個兄长?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一下,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老。” “那我今天就让你学学什么叫爱幼。” 刘独眼张大了嘴,刨一眼冰看一眼,最后干脆是眼睛盯在那边,手在刨冰,孔嫄看了提醒他不要刨到脚,刘独眼這才放下手裡的活,和孔嫄在一旁的干草上坐下来看热闹。 兄弟两個一個指责对方不尊兄长,一個指责对方不爱护幼弟,孔和仁立马反击回去,“你才几岁嗎?還幼弟。” 孔光祖被损的一口咬住他耳朵,還含糊道,“是,我還小,就喜歡咬人。” 孔和仁疼的直呼,“松手...松口。” 他越叫,孔光祖越用力。 孔和仁疼的不行,只能去揪他发髻,孔光祖疼的五官都拧了,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就這么在雪地上又滚了起来。 孔嫄起身,“刘叔,先打鱼吧,不然冰窟窿白刨了。” 刘独眼看两人一时也分不出個胜负,在這裡坐着也冷,再說干活也不耽误看热闹,就起来继续弄鱼了。 冰窟窿刨好了,孔嫄在一旁打下手,刘独眼下網,網在水裡的时候,水上面也要不停的搅合着,怕水再结冰。 第一網就捞上十多條鱼,有巴掌大,一被抛上来,几秒中就冰僵。 孔嫄就往带来的草篓子裡捡鱼,刘独眼下了網继续看热闹,等带来的四個草篓子裡面都装满了鱼,那两人還沒有停下来。 看着天已经過午响了,這时的天黑的很快,孔拾收拾东西,让刘独眼去将两人拉开,要回家了。 刘独眼力气大,轻松将還扭在一起的两個人分开,“天要黑了,下次再分高低吧。” 其实他更想說要不他教教,打架哪有這么打的,像個娘们。 一听天黑,两人也沒想到打了這么久,可浑身都疼,此时也是看谁都不顺眼,哼了一声扭开头从雪地上爬起来了。 待看到四草蒌子的鱼,孔光祖略有不好意思的对侄女笑笑,回去的路上還小声的求着,“嫄姐,今日的事就不要和你祖父說了,你祖父年岁大了。” 孔嫄看了二叔一眼,心想你们還知道祖父年岁大了啊,不過還是应下了,但是看两個人鼻青脸肿的,她不說祖父也会问吧? 等他们走到家,天已经暗了下来,李氏不时的往外望,看到几人回来,也松了口气,而且還有四草蒌子的鱼,给墨家送去一蒌,三蒌今晚炖上一些,剩下的留着平时吃。 李氏将鱼炖到锅裡,又按女儿教的在锅的四周贴上粗粮面的饼子,這才拉過女儿小声问怎么回事。 孔嫄知道母亲问的是什么,二叔和父亲虽然回来就低头进屋了,可是头发乱了,衣衫也破了,脸上又有青肿,只有瞎子看不出来出事了。 孔嫄把在河边发生的事說了,特意提起刘三娘,“那妇人不是個好相与的,身后還有方将军夫人撑腰,母亲平日裡不要出门,更注意一些。” 李氏骂道,“都是你父亲惹回来的祸。” 孔嫄笑道,“母亲当年嫁进府中也不是看到父亲长的俊朗才装起了温柔小意嗎?” 李氏笑着戳女儿的头,“那是我還小,若是现在,哪個会为他做什么?” 孔嫄只是笑,她心中明白,母亲如今活的自在,父亲虽沒有什么大改变,两人的身份却对换了,现在是父亲怕母亲,而不是以前在府中母亲怕父亲。 一個男人会怕一個女人,到不如說這個男人是在乎這個女人。 孔嫄相信母亲也想到了這個,抄家流放,却终于让身边的男人在乎起来,母亲這半辈子也沒有白等,只是想到京都還有古氏那对母女,孔嫄真怕母亲刚与父亲缓和,再知道古氏会不会真正的心冷,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晚上,孔老太爷回来了,看两個儿子都在油灯下缝补衣袍,到是诧异,反而是孔恽眼奸,看到父亲和二叔脸上的青肿了。 他虽与父亲一直对着来,却是個最护短的,当场就冷声问,“是谁打的你们?” 两人的手微微一抖,孔恽却误会打他们之人身份背影大,唇紧抿起来,两只手也握成了拳。 孔老太爷這时才发现不对,“你二人抬起头来。” 两人不敢违背,只能抬起头来,青肿的脸上還有破坏的嘴角,孔老太爷蹙眉,“发生了何事?” 两個儿子被打,孔老太爷不可能不关心,心知他们胡闹归胡闹,却是从不在外面惹事的。 毕竟自从不喝酒之后,长子再也沒有那些混事发生。 两人齐齐低下头,今日的事实在难以启齿,弱是說了两人少說一顿棒子,還要被罚跪半宿,难得休息一日,总不想受這样的罚。 他们不說话,孔老太爷的神情也凝重起来,“是方将军那边的人?” 孔嫄从裡屋出来,“祖父,是那边的人,只不過是個妇人。” 孔和仁抬起头,“嫄姐,不要乱說。” 孔光祖到沒拦着,他自己說不出口,又逃不過,到不如让别人来說。 “父亲,這件事不丢人。”孔嫄不管会父亲暗示的眼神,孔和仁看了却着急,只恨他眼珠子要瞪出来女儿也不看他,只能怪自己平时威严不够,才让女儿不放在眼裡,无力挽回,孔和仁也认命的垂下头,今天這顿打是躲不掉了。 孔嫄走過去扶着祖父坐下,又将壶裡早就惯的热水倒了一倒递给祖父,“水還温着,祖父先喝口水吧。” 孔老太爷喝了半杯的水,孔嫄才开口,“今日去河边,却有一個妇人出来,她說她是方将军府的人,又說看上了父亲,让父亲与他走,父亲不肯,那妇人便话裡话外要寻我們家的麻烦,见父亲不肯低头,最后只說父亲与二叔对打,她便放過我們家。” 所以为了全家人的安全,是他们自己把对方打成這样的。 “欺人太甚。”孔恽气的眼睛都红了,“那妇人叫什么?” 晚上就让刘独良去下毒,非毒死她。 “父亲知道。”孔嫄看了母亲一眼,說谎时脸不红心不跳。 李氏抿着唇,看着很不开心,眼裡却闪過笑意。 孔和仁早就懵了,他沒料到女儿会帮着他们开脱,更說出這样的话,一时激动,一时又感动,眼眶都泛着红,“刘三娘。” “刘三娘?”孔恽到是听說過,“那個开酒馆的寡妇,与镇裡的男人都有一腿的刘三娘?” “酒馆?”孔老太爷眼睛微眯,目光落在长子身上。 孔和仁心虚,“她是說過一句,可我沒有放在心上。” 一說完,心裡嗷的一声就快哭了,他這是不打自招啊,父亲又岂会不想通裡面的缘由? 孔老太爷抿了抿唇,到底给孙女面子,“先吃饭吧,吃完饭做两篇议题。” 现篇议题少說也要两個时辰,更不要說两篇议题,明显是父亲有意处罚他们。 但总胜過棒打和罚跪。 两人起来了,李氏這才将两手裡的衣袍接過去,“一会儿我来缝吧。” 先前孔和仁說過,李氏沒搭理他,主要是气他为了一口酒,连色相都可以出卖了。 她到不怀疑丈夫真的会与刘三娘怎么样,可是想着丈夫用色相骗酒,最后极有可能与人发生争吵,就心裡不快。 用過晚饭,孔老太爷带着男人们在外屋看书做议题,孔嫄和母亲在裡屋缝衣,孔恽从外面走了进来。 母子三人每天晚上都会抽空說說话。 孔恽坐在炕边,望着油灯下的妹妹,他在京都自是认识那些贵女,也见過市井裡长的好看的女子,却觉得哪一個都不如眼前妹妹好看。 “大哥,你有什么话就问吧。”孔嫄放下手裡的针线,揉了揉脖子,“可是要问父亲的事?” 既然和母亲說了,也就沒有必要瞒着兄长,她直接就把事情說了,孔恽就知道父亲不是那般坚定的人,只要见到酒他哪裡有原则。 “你刚刚就不该帮父亲找借口。”孔恽气愤。 “大哥,明日你们還要上工,天气越来越冷了,保重身子才是要紧的事,刘三娘的事沒有发生,也不必放在心上。”孔嫄到奇怪兄长也知道刘三娘的事,“那個刘三娘我看着对父亲還不死心,大哥可有什么办法?” 兄长在市井裡转過,办法一定比她多,要說孔嫄的办法,就是让刘独眼去下毒,一了百了,正好也能救下日后被烧了半條街的人。 “這事简单,刘三娘无非是看上父亲的脸,若是有长的比父亲還好的,也就不会在惦记父亲。”孔恽阴阴一笑。 孔嫄有不好的预感,“大哥,你說的不会是墨敏中吧?” 孔恽挑眉,话也有试探,“你舍不得?” 孔嫄好笑道,“我有何舍不得,就是想着把坏事引到别人身上,這人又是咱们认识的,觉得有些不好。” 孔恽见妹妹面上并无羞涩,到也觉得可惜,墨敏中确实不错,从他对妹妹的态度上就看得出来。 “我听人說刘三娘有一個相好的,是极霸道的,若是让他知道刘三娘与谁在一起,总会去找对方麻烦,墨敏中长的好,刘三娘沒有追上时定舍不得那相好的对墨敏中下手,等他们两個狗咬狗,再在刘三娘吃食裡下点药,了结她性命,原就不是個好人,让多少妇人在家中落泪,我們也算是做件好事,为民除害。” 最终的结果和孔嫄想的一样,孔嫄這次沒再拦着,直接将毒丸给了大哥一颗,让他不够再說。 孔恽也喜歡妹妹這一点。 兄妹两個谈完话,孔恽起身出去前,孔嫄又叮嘱他,“大哥,让刘叔去给父亲偷两坛酒吧,我怕父亲忍不住。” 有些东西上瘾,是可以忘记,可被人勾着再次醒来,反而更疯狂。 孔恽笑道,“我已经让刘叔去了,咱们做的這事,总不能让父亲先给搅合黄了,我還要去找墨敏中說說這事,你和母亲也早些休息。” 屋裡剩下母女时,李氏感慨道,“你大哥懂事了,晚上回来還說寻机会给我打张毛皮做袄子穿,以前在京都时,想着他的面都难,哪像现在会关心人了。” “父亲也变好了。”孔嫄笑盈盈道,“昨儿個我還看到父亲偷偷塞冻果子给父亲呢。” 李氏脸一红,“原是想给你的,又不知道酸不酸,便沒有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