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拜年二 作者:未知 初三的时候,去外婆家拜年的都回到了家,一共八個小孩子聚集在外公家裡,家裡顿时热闹起来。 小舅也从舅舅家回来,满身的酒气,从床下的包裡掏出一本《汉语成语大词典》和一個小盒子。 冯一平接過来一看,這本词典整整三十五块,小盒子装的是支英雄钢笔,多少钱不知道,但肯定也不便宜。小舅之前是沒给他压岁钱,好嘛,這一次就全补回来了。 冯一平也不客气,买了就收下,“小舅,你花這么多钱,不怕未来的小舅妈生气?” 梅义良甩一甩手,大声說,“怎么可能呢?” 一会补充道,“我和她一起去买的,想着你好好读书,多写些好文章出来。” “呵呵,怪不得呢,听說小舅妈家是开家具厂的?” “小声点,什么小舅妈。”梅义良怕梅建中听到,那必然会追问個不停。 “說不上开厂,她爸爸是原来市家具厂的老师傅,退休后在街道租了個地方,开了個作坊,总共也沒几個人。” “哦,”冯一平心裡有点底,這個时候有這個勇气的国企老职工,肯定是有些想法的,倒不一定会拘泥于家境户口之类的問題,那至少,小舅的未来老丈人那一关,不会太难過。 “那现在厂裡主要都做什么呢?”冯一平问。 “什么都做呗,师傅的手艺好,活好,做的都是老客和他们介绍来的新客户,他们要什么,我們就做什么。”梅义良說。 “生意怎么样?” “還可以吧,反正事是天天都有得做,和那些大厂的式样差不多,用料也一样,我們的东西质量好,价格也便宜,熟客介绍来买的人還是不少。” 冯一平明白了,可能是出于规模或者人手的問題,家具厂其实是按订单生产,谈不上什么销售,估计也沒怎么开拓业务。說白了,就和村裡的木匠一样,区别就是村裡的木匠只赚工钱,做家具的材料都是主家出,家具厂是包工包料而已。 他的核心竞争优势,应该就是小舅师傅過硬的水平,和实惠的价格,以及相当于定做的模式。 這個时候,买家电,大家都想买进口的,比如特别是rb的一些品牌。 但家具這一行,市场上并沒有响当当的知名品牌,买的人除了在市场上货比三家之外,更相信亲戚朋友的口碑。所以小舅师傅的厂,现在效益還是不错,但是如果不改变,不做长远考虑,那前景也会堪忧。 去年,小平同志南巡之后,大批的人下海。据统计,有12万公职人员辞职下海,其它以各种方式投入商业领域的,有1000万人!一時間,各行各业的公司都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直接的反应就是,市场上的各种原材料价格都大幅上涨。 家具行业也是一個非常有前景的行业,也可以划到生活必需品一类,再节俭的家庭,家电可以不买,但家具肯定不能不买。我們有十几亿的人口基数,想想這個需求量! 而且家具出口市场也很庞大,后来沿海省份不少专做外销的家具厂,一年几千万的销售额,不难做到。 家具市场容量大,但进入门槛又不高,对厂房、设备沒有太多的要求,钱多有钱多的做法,钱少也有钱少的做法,肯定有不少人,也瞄到了這块市场。 相信這一行的竞争,从现在开始会变得很激烈。像小舅师傅的這個厂,再這样下去,想還像现在這么悠闲自在,好像蛮难的。 冯一平对家具行业也有几分熟悉,他原来去過几家家具厂,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记得好多好多家具的款式。 在沒有和张彦确定关系以前,冯一平是和几個同事一起在外合租的房子,都是快乐的单身汉,大家在一起其乐融融,還很热闹。 等到两個同事有了女朋友,也住进来以后,不知为什么,冲突就多了。 所以冯一平和张彦在一起后,他就根本不想和人合租,不方便不說,還容易产生矛盾。 那一段日子是甜蜜而悲催的,甜蜜自不必說原因,悲催,是因为总是搬家。最惨的一年,他和张彦被逼的搬了三次家,从东边搬到西边,从西边搬到南边,再从南边搬到北边。 所以如果說冯一平真的对什么又执念的话,那就是房子。這也是为什么,后来冯一平一到广州就买了两套房子,固然是有炒房的因素在,也和他的执念有关。 在被逼的四处搬家的那些年,冯一平上網的重点,不再是看美女,不再是看军事,不再是看娱乐八卦,而是看各种论坛上别人装修房子的帖子。 看着别人把一套新房子或旧房子,大房子或小房子,经過几個月的辛苦和努力,装修成一套风格各异,但温馨舒适的家时,他就不自觉的流下了垂涎欲滴的口水。 這些论坛上,当然也少不了对各式家具的讨论,就這些,不光他,张彦也做了不少功课,电脑裡收藏的,本子上手写的,非常非常全面翔实,两個人当时虽然连一平米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沒有,但是对装修,对家具,都算得上一個地道的民间专家。 冯一平可以肯定的說,张彦对自己婚礼所做的准备工作,不到对自己将来房子装修做的准备工作的五分之一。 他们俩有事沒事的就讨论,将来装修应该是什么风格,设想中家裡的家具有哪些,都是什么式样,他们更是一個季度就结合当前最流行的款式,更新一次方案。 這些准备工作,在他们装修和布置第一套房子的时候,确实都用上了,但是在装修后面买的房子的时候,两個人随便的很,可能是在第一套房子上,耗费了太多的激情和寄托吧。 但是,特别是那些经典的家具款式,拿到现在,无疑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但目前冯一平并不想和小舅說這些,你再聪明,目前的身份也只是個上初中的孩子,這样不相关,平时完全都沒接触過的的行业你都懂,還能设计家具,那不是为自己找事嗎?年龄始终是個硬伤! 還是那句话,冯一平不想引人注目,确实沒办法,也只能让别人觉得他很聪明,和天才能沾上些边,但绝不能让别人觉得他是個妖孽。 所以,這些事,即便要說,时机也很重要,目前還不是非說不可的时候。 初三這天,還是免不了被好几家人拉去吃饭,和一些不太熟识的客人一起,一家接一家的吃過去,东西是吃不了多少,但那份浓浓的热情,让人很受用。 初四的清早,冯一平带着七個表弟表妹,大舅家的蓉蓉和瑞瑞,二舅家的成成和晴晴,三舅家的阳阳和云云,东东,一起去他家。 這一路上,冯一平就是正宗的孩子王。 大舅家的蓉蓉,二舅家的成成,三舅家的阳阳,自己能照顾自己,但都拿着拜年的礼物,顾不了其它的兄弟姐妹,剩下的几個,只能冯一平照顾。 瑞瑞最小,好多时候要抱着。還是一样,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三舅家最娇惯的东东,已经四岁多,完全能自己走,走了一会就磨磨蹭蹭,“我好累呀!”,吵着闹着要冯一平抱着。 抱孩子走山路是個力气活的,冯一平现时這個瘦弱的小身板,承受力也有限,轮流着抱两個小家伙,只能走一气歇一气。 蓉蓉他们三個,也把手裡的东西分给晴晴和云云拿着,轮流替冯一平顶一阵子。就這样,一行八人,好不容易到冯家冲时,除了瑞瑞和东东,全都气喘吁吁的。 看到他们,文华一溜烟的跑到冯一平家报信,冯振昌提着好长一串鞭炮等在门口,看他们一露头,就用手中的烟点燃。 梅秋萍迎上来,从冯一平手裡接過瑞瑞,“瑞瑞,想不想姑妈?” 瑞瑞奶声奶气的說,“想,姑妈過年好。” 梅秋萍拿脸去贴他的小脸蛋,“瑞瑞真乖,真懂事。” 冯振昌接下他们手裡拿的礼物,阳阳一边捂着耳朵一边說,“姑父,你把鞭炮都放了,還有沒有给我們玩的呀?” 冯振昌从口袋裡掏出一盒盒装的小封鞭炮,“够不够?不够家裡還有。” “够了够了,我們先去玩。”也不急着进屋,带着成成和东东,三個男孩子一起去放鞭炮。 中午饭吃的很热闹,很畅快。在姑姑姑父家裡,他们毫不客气,三個女孩子還稍微矜持点,剩下的四個小爷们,遇到自己喜歡吃的,真的用抢的,于是饭桌就变成了战场。 好在有冯一平他们看着,饭桌才沒被掀翻。 吃完中饭,阳阳和成成,跟文华文辉去玩,蓉蓉和云云,带着东东和晴晴小睡一下,瑞瑞则被冯一平抱着。 梅秋萍洗完碗,收拾好以后,从冯一平手中接過已经睡着的瑞瑞,冯振昌喝了一口酽茶,问梅秋萍,“他们一個给几块钱?” 原来手上宽裕了,他们准备给外甥压岁钱。 “我想三块钱吧。”梅秋萍說。 “三块不好看吧,要不五块?”冯振昌說。 “五块?”梅秋萍声音大了起来,“一平下去,他们给了一分嗎?平时送個礼,五块也够了!” “小声点,把瑞瑞吵醒了。”冯一平碰到這样的問題就头大。梅秋萍真的是把钱当命看的,大多数情况下,冯振昌也是這样,但是冯振昌又爱讲個面子,特别是现在算有些條件,這样一来,冲突好像就在所难免。 好在冯一平现在說的话,在父母那裡還有点份量,“還是爸說的,就五块吧,加起来也就多十几块钱。” “要得要得,反正你们父子俩有钱,就我一個穷惯了,省惯了的。”梅秋萍虽然還是不情愿,却也沒有再争下去,再怎么說也是给他兄弟孩子的,给的多,当然也是给她长脸。 下午给外甥们发钱的时候,梅秋萍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芥蒂,“都自己藏着啊,不要让爸爸妈妈知道,不然肯定会被沒收的。” 外甥们都很高兴,外婆家平均都沒给這么多呢,還是蓉蓉最懂事,推让了几次,說不要。 梅秋萍也完全不担心弟弟们不知道這個人情,指望那七個小家伙都能隐瞒住,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三点多,冯振昌和冯一平带着七個小家伙回家。至于让那七個小家伙留下来過夜,這個想都沒想過,他们三個肯定应付不過来。 回去的时候,他们带的东西更多,好在拿了压岁钱,就连东东也乖了许多,又有冯振昌帮忙,比来的时候快了好些。 翻上最后一座山的时候,刚好碰上大舅来接,冯一平父子這才折返回家。 到了初五,拜年的人也少了起来,陆陆续续的有人上山下地的做事。 初六的那天,又要热闹些,因为出去打工的,大多在這初六和初八两天出门,所以又是好些人家放鞭炮,然后特别是母亲,总是跟在要去打工的儿子或女儿身后不停的叮嘱,一直送到后面的山岗上,直到看着儿女走远,翻過对面那座山,再也看不到,才转身回家。 父亲们的感情就沒有這么外露,通常是放完鞭炮后,默默的拎着孩子们的行李,送到塆口,然后找個地方,默默的抽烟。 再玩了一天,就是初八,开学的日子,又到了。 非常感谢您的點擊!新人新書,出头大不易,可以的话,能收藏,投推薦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