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時間一晃而過 作者:未知 常菁问刘柳:“子滔和谁打电话哪?手冻通红還聊,他跟我說事儿也沒說過這么长時間啊。” 刘柳回: “江男呗,這還用问?也就江男发個短信,他麻溜屁颠屁颠就打過去。 不過說来也是奇怪,以前一起上学那阵,他和我、刘澈、罗江,我們几個晚上回寝室還能啰嗦啰嗦,呵呵,他以前其实是挺磨叽個人。 但最近几個月,不知道怎么的,他和我都话少,就别說你了,能跟你說事就不错了。” 常菁摇了摇头笑道:“我算看出来了,重色轻友說的就是子滔,咱俩也别比了?他能带着你,還不够說明問題?你是不知道,现在不定有多少人,希望子滔能啰嗦他们几句,能让他训几句,那就說明在他心裡有位置。” “這么夸张嗎?人缘已经到了這种程度了?” “当然,你不在我們学校不清楚情况,我們学校有几個還挺有名的,都愿意和子滔辩论几句,我瞧着,有的人都像是刻意的,說完总问:任子滔你怎么看?就好像和子滔辩论能得到启发似的。” 說到這,常菁摊手耸肩:“可惜,子滔随机随心情搭理,通常都装听不懂。” 說曹操曹操到,任子滔将电话揣裤兜裡走了過来:“你们聊什么吶。” 刘柳打趣道:“人家给你挂了吧?江男可不是磨叽的人,你還意犹未尽的吧?” 任子滔想装,想嘴硬才不是,但只装了两秒就眼裡带笑,六子和江男太熟,确实,他還沒絮叨完呢,江男就說:“挂了吧,要冻死了,你别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我听懂了,”唉。 “男男忙,她爷爷住院,刚才挂电话前,好像她外公外婆也去医院了,和她打招呼。” 常菁和刘柳听完這解释,互相对视一眼。 常菁很纳闷地咨询: “子滔,你跟我們俩說說,谈恋爱到底什么滋味儿,让你们那么大瘾? 照我看,要论共同话题和玩得到一起去,還得是咱同性之间啊,和女孩子有什么可說的?你会的她不会。 你不会是也跟我們寝室老三一样吧,和女朋友通电话一說能說两個半小时,话题重复到让人听的心烦。 什么你今晚吃什么了,你为什么下课沒打电话,你双休日干什么去了,哪個女生跟你說话了,你为什么不及时汇报,就這么屁大点儿事儿也能吵架,還得哄。” 任子滔被问住了,沒吭声。 倒是刘柳推了他一把,因为彼此太了解,一看那表情就猜到心理了,嘲笑道:“常哥,快看看他,他在羡慕你们寝室老三吶,也想受那折磨,你可别举例子了。” 任子滔立刻哑然失笑出声,今晚喝了些酒,喝的是白酒兑雪碧,总共加一起也得有半斤,所以他挺一反常态光棍的承认道: “呵呵呵,是啊,我听着還真羡慕,我家男男事少,她要是能這么关心我,說实话,我還挺高兴,你们会把有些事当负担,我不会,只是她从来沒有那么……唉!” 常菁听的直摇头,完了,病入膏肓了。 他才不要這样,谈恋爱简直是累赘,很多漂亮女生在他眼裡很肤浅,脑子還很笨,挑起的话题很无趣。 而不漂亮的能聊得到一起的,他還不想要,毕竟沒有异性相吸的点,只为聊天那還不如和哥们聊的好。 可惜,這一世的常菁因为认识了江男,因为提前认识了任子滔,在不久后,他也“病入膏肓”了。 …… 再看江男那面儿。 有些事儿,江男并不想了解,更懒得问,可是沒办法,谁都跟她說家事儿。 外婆告诉她,刚到医院就发生一场闹剧,她不想生气也控制不住啊,自己姥爷被李家人骂了,亲爹也被搅到裡头,姥姥现在心脏有些不舒服,這才回家。 等她送走了外公外婆,江男刚坐在爷爷身边时,江浩又问她:“姐,我爸和我妈是不是又打架了?大爷为什么要踢我爸?” 面对弟弟,江男看了眼着急說话又口齿不清的爷爷,她给爷爷喂了些水,咬牙耐住性子回江浩:“大人的事,你不清楚就少问,行嗎?之前你就乱问,你大爷大娘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浩浩。” 江浩一下子眼圈儿就红了,有要哭的迹象:“可我想我妈了,我妈在哪,我還有东西要交给她,她一定能开心。” 江男疑惑:“什么东西?” 江浩打开小书包,像是献宝一样拉开拉链给江男看:“姐,你看,這么多红包,都是姑夫他们家亲戚刚才吃饭给的,我妈让我都收下,完了回家给我买足球,她在哪?” 江男先扶额,无语极了,随后也顾不上爷爷了,怕爷爷再听下去病情更严重,给江浩扯到走廊裡问:“人家给你,你就收哇?你妈私下就教你這些?” 小少年被吓住了,很无辜地缩了缩肩膀。 江男一看江浩這模样,更生气了,虎头虎脑的小子怎么就被教成這样,最起码上一世,后来不提,江浩在這個年纪還傻玩呢,见人說话沒动不动就哭,不這么缩肩膀。 這就是上一次在大庆留下的后遗症,李文慧对爷爷不好被提前揭开了,老叔两口子在家经常打架给江浩吓的,不安好心肠的李文慧,一看老叔对她不好,她再管不了家裡的钱了,她就更俩眼珠子钱钱钱的了,连孩子都教坏,不放過一丝一毫偷攒私房钱的机会。 江浩抬头观察江男脸色,小手拽了拽江男的衣角:“姐姐。” 就在這时,江姑姑回来了,脸色更不好看,给江浩撵进病房,给江男硬拽到拐角。 “你爸你妈還在你老叔那头呢。” “我還想问吶,他们去那干嘛?回来就沒见到他们影子,不是說好不管了嘛,烦透了!” 江源芳语气也很急,她脾气更大道: “烦不烦透了,那摊上了咋整?你老叔都报案了! 一会儿丽丽回来跟你作伴,她现在给你爸跑腿去了,你俩在這守着你爷,我得给江浩领走回趟家,省得老李家人出幺蛾子。 咱家现在人手不够,江男,把你那小脾气收一收,你老叔再不好,他也是你亲叔,咱们還能瞧热闹啊? 你姑父那抽不开身,你和丽丽就得当大人使,啥时候你爸妈回来了,啥时候你和丽丽再回家,你爷身边不能缺人。” 說完,江源芳进屋和老爷子說了几句话,给江浩穿好羽绒服就给领走了。 江男运着气,老叔一家,這是要把老江家房顶掀了啊。 报案?到底怎么回事? 是半個小时后,姗姗而来的孙丽给了江男答案: “男男,赶上你不在了,你摸我手,我一直就沒招消停,要冻死我了,我真是服死老李家人了,老舅之前沒還手,跑到后院,他们就撵到后院,给老舅那脖子和脸挠的跟血葫芦似的,我和你爸妈到的时候,老舅還被围着打呢,到了李文慧病房,老舅還挨了個大耳光,是李文慧她爸跳高扇的。” 江男冷声道:“他是死人吶?他都能出轨,這时候又任打任骂了,不知道還手。” 孙丽不赞同道: “不是任打任骂,是李家人要說法,让给老舅给下個保证,老舅說的话,他们不满意呗就动手。 老舅的意思是,他要和李文慧离婚,說不能再和抡菜刀喝敌敌畏的過了,再哪天死了不知道咋死的。 還让李家人搞清楚了,之前沒离婚,不是老舅不离,是老李家求着不让离,李文慧挨打也愿意继续過,她自己选的。 要不是冲李文慧姿态這么低,再加上有浩浩在,老舅早就不和李文慧過了。 可李家人像是听不懂中国话似的,非让老舅当着大家面下保证,第一,马上跟那女的断了,第二,家裡钱都得归李文慧管。 老舅說,想什么吶?凭啥给他们下保证啊,断什么断,找不准位置的一帮人,舍不得想继续過,能下保证,可老舅是恨不得马上离婚。 就這,那李老头窜起来就给老舅一個大耳光,完了你猜怎么着?” 江男沒耐心:“說。” “老舅就报案了,给我妈和你爸都看傻了,让派出所来人抓他老丈人丈母娘,還要验伤告他们。 說之前任李家人打骂就够了,有再一再二沒再三再四,說這番话时都气哭了,我瞧着挺可怜的,還哭着告诉我妈和你爸,他這些年,老李家就沒把他当家裡人。” 江男听的直拧眉:“李文慧呢?她就由着派出所抓自己爹妈?” 孙丽呼出一口气:“那能嘛,哎呦,给我吓的,她直接从病床上滚下地,很突然地哐的一下就撞墙上了。 你妈過去拉她,她就使劲推搡,我妈也要過去,我沒让,我妈都啥体格了,再被那神经病撞到怎么办。 李文慧嚷嚷她不离婚,不给外面的女人倒位置,如果老舅敢跟她离,她就要死给老舅看,老舅也急了,說是再也不管她了,不给买饭也不照顾,受够了,让你妈松手别拦着李文慧,让她死,省得离婚了,死了直接当丧偶。 你就想想,李家来的那几口人能不能疯了,李文慧的大哥听說正往這面赶呢,你爸妈现在都在那面呢,派出所来人了,你爸刚才让我去问问李老头那面什么情况,因为他们被带走了啊。 你爸和我妈都說,让老舅跟他们一家人轱辘去吧,起诉离婚,判给李文慧多少都认,至于江浩,李文慧非要孩子的话,他们也不管,不過這趟不让江浩跟着回去,先住我家,也不期末考试了,等他们有個一定再把江浩该送哪送哪。” 江男听完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爷爷要是听說了,你說他能不能被气死。” 孙丽点了下头,肯定道:“能。” 一個月后…… 钟老师站在黑板前,公布期末考试成绩:“江男,第一名。” 全班同学意外了,王爽他们知道江男最近很努力,但是沒想到能考的這么好,连林沛钧都给碾压了,全都扭头看過去。 江男顶着黑眼圈很淡定的受注目礼。 她认为她這第一名实至名归,沒人清楚她再返回校园时有多努力。 她把不满于任子滔进步太快的矫情,通通化作了动力,连家都沒怎么回,只元旦那天,去医院陪爷爷陪爸妈吃了顿饺子。 江男前脚刚放寒假,后脚就听說了,法院那头终于判老叔江源景离婚了。 李文慧要了房子、家裡八万多存款,這些是法院判的,但是她還另得了一套商业门市。 双方是在中间休庭的时候,江源景主动对李文慧提出:“咱俩打了一個多月的官司,争议的不就是门市房嗎?我可以给你,但有一個條件,不能让江浩来法庭選擇跟你還是跟我,我不能让儿子受那個罪,你想清楚了,要门市房就用江浩换。” 所以李文慧在最后一刻妥协了,江浩归江源景抚养。 又是一周后,任子滔、常菁、刘柳乘坐去往纽约的飞机。 任建国和林雅萍也在打包东西,准备回老家過年,過一個儿子不在身边的春节。 江男听說后,划拉划拉自己家的东西,拿了爸爸四條烟,去姑姑家搬走一箱大樱桃、要了很多海参,愣說她自己吃,又装茶叶的,带着這些东西一大早就送到了任家,想让任建国他们拉走,送给任爷爷任奶奶。 见到林雅萍,江男也沒好意思說别的,脸微红吭哧半天才问:“大娘,您還和子滔哥生气吶?别那样。” 而就在任子滔飞走這天,江爷爷也出院了,江男从任家出来又去接爷爷。 江老爷子经過治疗說话利索了些,之前左手总打哆嗦,有半身不遂的症状,现在恢复的還不错,江家人脸上终于露出了笑,终于也有点儿高兴的事了。 因为人大代表江源达,入驻酒店,会议为期四天,四天時間他都不能回家,就住在华旗饭店。 所以他拉着個小箱子,裡面装着苏玉芹给准备好的各种衬衣、西服、鞋、领带。 苏玉芹還像嘱咐小孩似的嘱咐江源达:“袜子裤衩不愿意洗就装塑料袋裡,你可得天天换吶,别谁去你房间溜达,一进去一股臭脚丫子味儿,听见沒?” 江源达碍于女儿在场,很不自然地训了句:“啰嗦。”随后就献宝一样掏出餐券,问那娘俩:“你们這几天有空去呗?你看這给我发的券,估计吃不了,到时候我下楼接你们,让安保放你们进去,你们就混进去吃自助餐。” 江男听笑了:“爸,那自助餐平时也不值几個钱,你這么說话,像是终于吃上共产党的白饭了。” 這话给江源达都說不好意思了,他不喜歡女儿总是能猜透他,将代表证戴到脖子上:“我走了,你们也不去看我,行,不去拉倒!” 所以說,在江源达离开家后,老江家所有人天天扒在电视前看新闻,期待着镜头能晃到江源达。 奈何人太多,龚海成去看老爷子时,還笑道:“也沒看见哥啊,我家的几個哥哥這几天也看新闻呢,据說他们去饭店都让服务员给打开电视,正好跟朋友们显摆,就是一直也沒找着。” 江男也是,她从沒有那么认真地看电视,她都看到有记者采访庄总了,就是沒瞧到老爸的身影。 就在全家人盼啊盼,最后一天会议时,镜头裡终于晃到了江源达。 老江一身黑西服,蓝條纹领带,脖子上挂着证件,目不斜视端坐在那,而且還一连给了好几個镜头。 這一幕,造成的效果就是,不仅龚家亲属看到江源达了,李文慧的大哥也看到了,正在和李文慧他们說起。 江源芳的前老公孙建权一家也看到了,县裡老家凡是认识江源达的,那些在县政府上班的,更是通通看到了,因为這些在政府部门上班的人,得专门拿出時間聚集在会议室,要学习会议精神。 江男蹲在电视前,此时扯嗓门冲苏玉芹喊道:“妈,快别洗衣服了,我爸出来了!”又扭头喊老爷子:“爷爷,你快看,快看啊,我爸!” 电视裡新闻正播着: “全体通過政府工作报告。” 江源达跟着大家齐刷刷举手。 “全体通過财政预决算。” 老江举手,表示同意。 然后依次是:“全体通過国民经济、全体通過人大报告、全体通過法院报告、检察院报告等……” 江源达开了四天的会早听懵了,人家举手,他就举手,表情始终严肃郑重,他内心是既骄傲又不忘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俗裡俗气的活了,精神得升华升华,要有社会责任感,以后必须得多关注民生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