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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老江和小任都有购物狂潜质(三章并一)

作者:未知
超市裡,江男眼睛红肿着,但她的脸上,却绽放着从沒有過的开心笑容。 直到這一天,她心裡上的所有戾气才烟消云散了。 左手边是爸爸,右手挎着妈妈,他们三口人穿梭在各类货架前。 妈妈拿起中老年奶粉看了又看,纠结买哪個牌子的,挑出两袋扔到推车裡。 爸爸說:“那袋的能有罐的好嗎?你看這包装多高级,价格也不一样,”說完就抄起货架上的几罐、一罐两罐四罐扔推车裡。 妈妈斥道:“江源达,我都挑完了,你买這么多,爹娘喝不了浪费,喝完再买呗。” “谁有空沒事儿逛這?我這开车拉你们娘俩来一回,能买回去的就一招买了,我還能帮你拎。 再說那怎么能喝不了?我還不信了,你给它摆在那,他们当老人的怕浪费也得喝,你买少了才不舍得喝。 买东西总抠抠搜搜的,你這样不好,价格决定品质,又不是沒钱,是不是闺女?爸說得沒错吧?我挑的贵,你妈挑的不好。” 听听,爸爸照旧不听话,啰嗦又操心的老男人,妈妈說一句,他总有八句话等着,买個奶粉,還是给姥姥姥爷买奶粉,他都跟着作对。 江男改挎住江源达的胳膊,笑嘻嘻点了两下头:“這回我赞同我爸。” 江源达立刻抖擞起来:“你看,苏玉芹你听听。” 苏玉芹心想:你臭显摆啥啊,闺女始终是我這头的知道不? 江男又对江源达說:“爸,咱逛完超市再去個地方呗,去趟家电城,你给我姥姥买個洗衣机,买個最新款的,過年了,她那洗衣机還是老式的,都甩不干,往炕上扑湿衣服。” “這有啥可商量的,买。一会儿再逛個商场,你和你妈妈看看,有啥相中的吱声,我掏钱就得了呗。” 說完,老江就后悔了,他推着冒尖的超市车子,看着排队结账的队伍,再一联想商场得人山人海成什么样啊,過年過节人太多了。 买对联的时候,江源达又一气儿买了很多,還和苏玉芹有商有量,俩人算着:“咱家有几個门市,有几套房子,驾校也得贴,福字得成沓的买,灯笼也得买几個,還有红包。” 江源达算完后就一脸肉痛,唏嘘着得抽空去趟银行取钱,苏玉芹也說:“唉,咱家過個年得花多少钱,光给员工发奖金就得很多,我也得给我那四個服务员发钱。” 江男却沒听那些,她也在忙着挑对联,试图挑一副小词杠杠的,再烫金的,因为任大娘和任大爷已经开车回老家了,她记着走的时候忘了贴,等大年三十早上,她打算起早去给任家贴上。 同一時間,真是要過年了,年味十足,苏姥爷家所在的村子,总能听到杀猪声還有一帮壮劳力喊一二三的声音。 苗翠花推开外屋门,厨房裡立即涌出白浪一般的热气,锅沿边上摆着血肠和猪头肉、大盆凉菜,锅裡炖着大骨头酸菜。 “老头子啊,把老母鸡抓着杀了吧,等会儿大骨头盛出来我就炖它。” 苏长生知道家裡那老母鸡是老伴的心爱物,他踌躇了下:“不留着下蛋啦?” 苗翠花忙的不耐烦,挥舞了下饭勺子回道:“還下啥蛋吶,一会儿小芹他们领完证回来,姑爷进门、小鸡沒魂儿,那江源达才坑人呢,我为他,還得杀两回老母鸡!” 所以当江源达他们拎着大包小包进院的时候,苏老爷子正在撵鸡呢,那真是鸡飞狗跳的。 江源达赶紧脱掉呢子大衣扔在炕上,卷起衬衣袖子要帮忙,问苗翠花:“娘,玉福還沒回来呢。” “他那卖货现在最忙,等会儿咱们先吃,天宇都去帮着收钱去了。” 苗翠花一边回着话,一边在外屋怼了下苏玉芹的胳膊,跟江男在民政局门口是一样的反应,伸手要结婚证。 苏玉芹揉了下胳膊,无奈地翻出证递過去。 苗翠花两手先搓了搓身上了围裙才接過,看了两眼后,就把两個证往裤腰裡一掖:“就放我這吧。” “干啥啊娘?你拿它干啥。” “你管我要干啥呢,镇宅子用,反正不能再交给你们,我跟你這個臭丫头操不起心,我眼睛差点儿沒跟你哭瞎了。” 江男杵在一边,看到這一幕眼裡先露出了羡慕,羡慕老妈這么大岁数了,后面還有姥姥骂她臭丫头。 随后又猛的一甩头笑了,心想:還羡慕啥啊?這回心裡彻底踏实,等她人到中年的时候,惹急了,她老妈也照样骂她臭丫头。 而以前,這平常人家最平常的一幕,她听别人讲起,私下裡不知道有多羡慕,但表面上听完却表现的淡淡的。 還暗示自己,她不屑,她不需要,還自欺欺人笑话别人:你看,有老妈在后面啰嗦结婚就业生孩子婆家,其实挺烦的,她就沒有這烦恼。 现在,此刻,她格外期待珍惜這烦恼。 江男站在苏家的小院儿裡,冲天空伸出五指,透過指缝间看向云彩。 她真想大声告诉任子滔,也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她现在好像拥有了全世界,用還珠格格裡紫薇的一句台词就是:想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她…… 江源达咣当来了句:“让你进屋端开水烫鸡毛,你伸個手指头搁那傻瞅啥呢。” 江男立即啥臆想和小情绪都沒有了:“得嘞。” …… 再看身在纽约的任子滔,他真能感受到江男想他了,应该是想他好几天了,很想很想的吧?因为最近总打喷嚏。 瞧,从59街地铁口出来,這又是一個大喷嚏:“啊切!” 六子扭头看任子滔叹口气。 六子嘴上长了個大燎泡說道:“你可别感冒,常菁已经病倒了,你要是再倒下,子滔,真的,哥们就哭给你们看,我从小学五年级被人揍哭過,再就沒哭過。” 任子滔微笑着拍着下刘柳的肩膀,這也是他今天拽六子要出来逛逛的原因。 心想:常菁和六子還是太年轻,心裡承受力需要加强,需要多经些事儿。 本来他以为這俩人,怎么着也能坚持俩月再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倒下,结果高估他们了,刚到美国转头就蔫了。 因为处处被“另眼相待”。 先是跟常菁的亲哥常浩见面,他们仨拉着箱子住进了常浩的租的房子裡。 常浩听完来意,虽吃喝住玩上热情款待,但是私下面对常菁,兄弟俩却三番五次的吵架。 說他们要做空股市是在扯淡,是在拿钱往水坑裡扔。 常浩劝不听常菁就咬牙认了,兄弟俩谁也說服不了对方,只能认了给弟弟前期资助的美金“打水漂”,试图用這些钱让弟弟吃個教训。 又因为家裡有两块黑板,常浩要每天下班后计算,给他的投资人今天在股市又赚了多少,写的自然是正数。 而他们是来做空的呀,他就带着常菁和六子在另一块黑板上计算,股市什么时候能大跌,分析倍数哪個公司能跌到下市、倒闭、他们怎么用這仅有的几百万赚出最大的利润。 可想而知,两块黑板上写的东西,是多么鲜明的对比,让每天在股市赚钱的经理人,看了得有多咬牙暗恨。 常浩就崩溃了,這面在想方设法做多,弟弟带来的几個人在想方设法做空,再一次扔了手中的笔,拎着常菁的脖领子进卧室就彻底吵开了。 任子滔觉得他能接受,资金经理人确实需要有强大的信念帮投资人赚钱,而且状态一定要是矛盾的克制且兴奋。 让常浩天天陷进這种灰暗不看好股市的氛围裡,也是真的不人道,毕竟人家還得在美国强大的淘汰工作制中上班。 所以搬离常浩住处那天,常菁像個受委屈的孩子,看着他哥眼圈红了,眼泪差点儿沒当场掉出来。 六子也沒怎么搭理常浩,沒有最开始刚到美国一口一個哥的热情,只有他和常浩握手,双方释发了善意。 就這样,他们住进了旅店。 紧接着见券商,又是一场被瞧不起的盛宴,当时他们仨坐在偌大的会议室裡,說完来意后,那些人全听笑了。 有個人不掩饰,干脆笑出声,還摊着手扭动屁股下面的转移笑道:“oh come on!”說完就站起身离开会议室。 就是這句话,也让刘柳出了洋相。 刘柳以为离开那人是在叫他们,come on嘛,让他们跟着去呢,在走了两步后,他及时给拉住了。 六子疑惑:“子滔,他叫咱们呢,你拽我干嘛。” “他那個语气加上這词,是在說咱们开玩笑,是說快算了吧,并不是叫咱们。” 会议室裡,当时对方有懂中文的在,听完后就给大家翻译,美国佬们笑得更是开心,六子脸色涨红。 然后他们仨就站在街头,他能感受到常菁和六子的泄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尤其是六子,找不到任何语言劝說六子让忘记那份难堪,就只能說:“赌场最怕人们不赌,而不管赌客是输是赢。券商最怕人们不交易,而不管股民是做多還是做空,不要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去下一個所。” 终于在又過了一段日子,几次三番的谈判后,他们和第二大券所谈完了,也买完了,常菁却病倒了。 常菁先是嗓子哑得說不出话,然后是头疼,在這种情况下,還非要去酒吧,非闹着要喝酒,非要過夜生活看跳舞女郎,說感受奢靡才能去去火。 但是到了酒吧,那一堆下了班的外国佬金领们,有人认出他们仨中国小子了,指着他们大笑,像讲笑话一样在酒吧宣扬,讲他们仨居然不看好股市,效果就是,所有人看他们仨就像看傻子。 别說常菁和六子解开西服扔在地上,那模样像是在等他一声令下,就能冲上去先干一架。 就是他這個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人,也很想揍人。 当时恨的呀,他在心裡骂:要不是怕FBI查,老子特么的现在来纽约?老子一定在股市崩溃前来,卷完钱就走,给你们机会笑话?卧槽!我要在你们大乱时,在你们一夜之间变成穷光蛋时,疯狂卷钱,在你们面前撒钱花。 但是,连着深呼吸,却選擇出了酒吧,這些泄愤的话,他不能說。 他们仨就坐在路边,犹记得那天,仰头看着繁华的纽约,六子忽然问:“子滔,国内现在一定是忙着過年吧。” 他說:“是。” “我想家了。” 所以,這不嘛,怕常菁倒下后,六子再疯了,任子滔决定带六子逛逛街,散散压力,别白来一次。 “六子,去,我给你俩来個合照。” 刘柳指着身边移动的大熊:“我和玩偶嗎?哇,它看起来确实很可爱,让拍照嗎?我别又出丑。” “呵呵,你随便让他摆姿态,他是玩具士兵Bobby,他在欢迎你,一会儿咱们就去FAO Schwarz店裡逛逛,那裡都是卖玩具的。” 六子疑惑:“咱俩逛玩具店干嘛啊?” “我想先选好,等赚了钱给男男买几個娃娃,等咱回国时,到這直接拿着就走。” “她都多大個丫头了,你還给买娃娃,”六子一边吐槽,一边跟在任子滔身后进了店。 看到最后,六子满眼稀奇,拿起一個玩偶還兴奋地告诉任子滔:“我选好了,就這個,等咱资金回笼,我就买了送刘澈。” “瞧你穷的,连個女朋友都沒有,送刘澈?呵。”任子滔嘲笑完就走了,六子在后面直嚷嚷道:“我那是因为我妈不让我早恋,要不然我孩子都能打酱油。” 俩人又进了LV店,任子滔看完女士包后,他就开始看皮箱。 回想自己来纽约前,江男不在京都,也就沒有女朋友给個鼓励的抱抱送机,老妈呢,接他电话语气很差:“走走走,你赶紧走,以后啊,這家,你爱回不回。” 然后他就拉着价值人民币五十块钱的小箱子登记了,怎么想怎么心酸。 嗯,等回国买四個這牌子皮箱,就用LV装礼物。 刘柳恰好看到任子滔盯皮箱的模样,又扫了眼价格:“子滔,你在心裡下什么狠吶?這裡东西也太贵了,我都不好意思大声說话。” 任子滔挑了下眉:“贵嗎?這几條街上,贵的多了,走,领你看看,咱回国都买点儿。” 刘柳听完是一咬牙,咽下那句:“在哪呢钱?”不想泄气。 還闭了下眼暗示自己:对,逛街,看纽约這座被称为“世界中心”卖的奢侈品,今天就当做场梦,梦想看上眼什么都买得起,去去火。 所以,只看這俩人,顶着一张小鲜肉的脸,真得像是要疯狂购物一般,沉浸在人潮汹涌中。 他们先后进了Tiffany、Catier、Gucci、Versace、Chanel、Goodman等等等等奢侈品名店。 任子滔在圣罗兰(YSL)给江男选要买的礼物; 任子滔在Tiffany给江男看珠宝,一副他要当新郎的认真模样,真的像是在给准未婚妻挑选首饰般。 還和六子小声說:“男男沒来,不知道她到底喜歡什么样的,這家是为法国拿破仑王子设计過订婚钻戒,看看情况,如果男男喜歡,我俩订婚戒指也在這。” 六子受不了,才二十岁,想得忒远,他只嫌弃地回了一個字:“咦!” 任子滔又在高达数层的巴宝莉给江男选礼物; 任子滔在Prada副牌MiuMiu店裡给江男看包; 任子滔在芬迪家给江男看手提包; 任子滔去Salvatore 一家意大利门店,给江男看意大利手工匠做的皮鞋和皮带; 任子滔在香奈儿店裡、在各种女装品牌店裡,一直不忘给江男选配饰、香水、时装; 任子滔在Diesel旗舰店选牛仔裤,他一边逛着店裡,一边告诉六子道:“等回国前,我要在這多买几條回家换着穿,你和常菁也买吧,這家牛仔裤几分钟就能在裤子上刻字,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六子都不用猜就說:“你给男男买的裤子,上面一定写任子滔,你裤子上写江男是吧?” 任子滔点头,笑了:“聪明。” 六子叹气:“唉,那我要是回国,也买两條,给刘澈买一條,上面写上刘柳膈应他,我那條写上我妈名。” 任子滔又在Bergdorf纽约最高档的商场裡,看价值三万美金的裘皮披肩,摸着下巴认为:這衣服适合江男陪他出席酒会穿。 最后,任子滔觉得给江男看的礼物差不多了,全都做到心中有数,应该差不多能装满三箱子了,才带着刘柳专注看男士用品。 他们进了劳力士店,六子看的直咽吐沫。 但任子滔却微皱眉,一副他买得起,可又觉得差点儿什么的挑剔样,所以他带着六子又去了Breitling店裡看表,還挺兴奋地跟六子說:“就是它家研发出世界上第一款计时腕表,也是航空先驱们的第一块航空计时腕表,来,咱俩好好看看。” 六子由衷的竖大拇指夸道:“子滔,你知识都学杂了。” 最后,俩人足足逛了四個半小时,一般女人都赶不上他们,推门进了杰尼亚男装店。 刘柳也随着時間推移,逛累了,梦彻底醒了:“子滔,别看了,我這脚丫子走得都好像不是我的了,這衣服也太贵,咱能穿的起嗎?再說了,值嘛?” 任子滔乐了:“值,现在美国总统是谁知道吧?他和英国王子查尔斯都穿這品牌,咱当不了总统和王子,咱穿這牌子衣服還不敢想?” 又极其难得的露出孩子气一面,說道:“反正我想买,等咱回国,我要买两件犒劳犒劳自己。” 六子不耐烦道:“咱男的穿衣服就别臭讲究了,你看看价格再說话,嘚瑟啥啊。” 任子滔心想:這怎么能是嘚瑟呢,他要让男男一不小心活成王妃那样,那他最起码也要各方面是王子的标配。 等俩人终于逛完了,坐地铁回了旅店,常菁擤着鼻涕问:“逛奢侈品店去火嗎?” 六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梦醒了,好丧啊,更特么上火了。” 常菁立马用鼻子一哼,又吸了吸鼻涕:“我早就猜到了,一說逛街,我就能想象出来,你俩一定是像《蒂凡尼早餐》的主人公,傻看一遍又买不起。” “蒂凡尼早餐是什么电影?”六子问道。 任子滔站在旅店的窗前:“奥黛丽赫本穿着纪梵希套装,清晨站在這家店前,小口抿着咖啡看橱窗裡的奢侈品,一看就能看很长時間,想象着,嗯,自己能拥有的欢喜,却又看完就走,不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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