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训诫 作者:喝壶好茶嘎山糊 最近,贾政的小日子過得不错。首先,在這個家裡,内宅后院裡有他奶奶他娘镇宅,他自是可以不用理会旁人了,再多的极品也不用在意,如果他想,哪怕横着走也沒关系。其次,他的缠郎计划初见成效。贾赦现在对着他的纠缠是越来越无奈也越来越习惯了,有时候到了他该出现的点他沒出现贾赦還会特意去找他。当然,对于這大哥,贾政也越来越明了他的本性,透過這傲骄别扭的表象,他也就是一個渴望父母亲情、喜爱在意弟弟同时又嫉妒弟弟能在父母身边的少年罢了。现在的贾赦只是一個十二岁的青涩少年,只是用一些别扭的手段来表现他的赤诚少年之心,如果不是在這個污糟的大染缸裡日浸液泡,如果不是他用自暴自弃来吸引爹娘的视线,如果不是時間磨灭了对弟弟的喜歡在意加深了嫉妒,他怎么会变成后来那個贪财好色、沒有担当、对亲情冷漠的昏庸老朽?贾政是开心的,他们都還小,一切都還早,一切都還来得及。冲着這段時間贾赦对他的维护,這個大哥他是认下了。为了他這個哥哥,更为了他自己、子肜,更不能让贾赦变歪了,贾赦得变成新一代的五好青年,健康茁壮的成长,以后挑起這一家的担子,他和老婆喝喝茶就好,休闲的度過他们的离休生活。 贾政一口吞下手上的小点心,嗯,味道不错,也不甜也不腻,到底是在太太這儿,东西不赖哈,也不是說他娘那裡的东西不好,只是规矩礼法在那裡,不好越過太太去。他咂巴咂巴嘴,正想再拿上一块,一個故作成熟的嫩涩声音杀到他耳边: “看看你象什么样子,虽說是在太太這儿,但该端着的也還是要端着,不然习惯這沒皮沒脸的样子,出去一不小心漏出来,丢脸的可不是你一個人。” 贾政一愣,這贾赦对着他是越来越唠叨了,好事啊,不過话說回来,他是不是有点自虐?听着别人教训還越来越高兴? “怎么了?嫌我說你不高兴了?你要是不想我說你那你就别做出這样子来。你也不小了,不要整天傻吃傻玩。难道摔一跤真把你摔傻了不成?” “哪能啊,弟弟自然知道哥哥是为了我好,怎么会不高兴。只是在想不知道接下去该干啥。”贾政怕贾赦继续毒舌,迅速接口道。开玩笑,他又不是真的自虐,听一個小孩子在那裡教训他。 “那也有什么好想的,无非是些猫嫌狗恶的破事儿,要我說,你有這功夫,還不如去把书理一理。你這次也够狠歇了一阵子,现在看看也好全了,精神头足的都能上房揭瓦了,是该销了假继续上学去了。我看父亲也是在想這件事呢,就是他一时沒想到,我也会跟他提的,可不能让你這样胡混下去。這段時間也沒看你碰過书,以前学的怕是早丢到八百裡外了,到时候夫子的板子怕是也会很想你。有的那时候哭,看着你的尊掌肿得像猪蹄,不如现在收收心。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就来问我,反正我看你最近也挺能跑的。” 贾政心裡又是一格棱,原来這主已经开了蒙了,這回去得好好找找字啊什么的,笔记进度什么的都得琢磨琢磨,九十九步都走了,可不能坏菜在這儿。心裡想事,面上不漏,還恭敬的站起身,正经的对着贾赦一掬,嘴上還不忘设套儿:“大哥教训的是,回头我就去理理,只是這么长時間不写字,怕手生字丑,书也忘了讲到哪裡了,大哥你可不许嫌弃我,你得跟我讲讲。” 沒成想那贾赦听到這儿,竟然眉头一皱,颇为苦恼的說:“這倒不值你提,回头你尽管来找我。只是你我俱是四岁上就开始认字习字,《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规,《幼学琼林什么的,都是在府中早已由老爷父亲讲得明白,說是六岁开蒙进族学,其实进度是一般同岁弟子不可比的,俱是跟着年长师兄的进度。老爷說你自小聪慧,学什么都快,甚是欣慰。沒成想你进了学就被一帮子不成器的家伙勾引,整日厮混不学好,仗着老爷给你打下的底子不用功。我为了怕老爷伤心說你几句,你竟被别人挑拨着远着我,恨不得躲我躲到天边去。我也沒法子,同父亲說了,父亲也只說你小不懂事,大了自然好了。因我大了父亲原打算让我停了族学,在家为我另請夫子,我只不放心你,我眼看着還能那样闹事,我要是不去,你還不把天捅個窟窿?现在看来,這一跟头到让你长大明事理不怕我了,少不得我要多說两句,回头再不可和那些沒出息的人混闹,多用些功,万不能让老爷伤心失望。這也是你自個的前程,自己個儿得多思量思量。我這做哥哥的万沒有害你的,就是多說你你也不用躲我躲成避猫鼠似的,你可明白?” “哥哥字字句句都是为我打算,我怎么能不明白,以前是我做弟弟的年纪小不懂事,哥哥千万别往心裡去,弟弟以后一定学好。”贾政肃手立在一边心中感慨,原著中這贾政也自述幼年顽劣,看来是真的啊。這贾赦不错啊,怎么原著中会如此不堪?是什么让一個好好的孩子变成那样?但是现在他在這裡,一切就会不同,不是他狂妄自大,哪怕为了他自己的好日子,他也不会让那些不着调的事发生。不過,一個十二岁的孩子就能說出如此的话,看来古人都早熟,怨不得十几岁就成家了。看来他也努力一把,早点把子肜娶過来,放在身边也好就近保护,不是不信她的能力,只是现在看不到摸不着着实让人心悬着。 他们這边兄友弟爱,太太那边看着打心眼裡喜歡出来,那凤鸣也在一边凑趣:“太太你看,這大少爷不愧为老爷太太的嫡亲骨血,才多大点人,就如此明事理,懂得教导弟弟呢。二少爷也是和老爷一個模子裡刻出来的,别看平时和兄长玩笑,您看這兄长一讲正事,他也就正正经经地听到心裡去。而且這兄弟俩也正是手足情深呢。”太太听了更是开心,两手拉着兄弟俩,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迭声的吩咐开箱子找东西,恨不得把身上的肉贴给他俩。贾政仗着年纪小沒脸沒皮的笑着,贾赦倒是闹了個大红脸,但心裡也是高兴,眼睛眯了又咪,看得太太放声大笑。這凤鸣更是来劲,对着贾赦行了一個大礼,“大少爷孝心也是可嘉,真正当得上這孝悌二字。太太现這笑得這样开心,一会儿胃口准是大开,得多进半碗饭呢。這也是两位少爷的功劳。”太太更是笑骂着丫鬟调皮磨牙让人快撕她的嘴。 贾政就在太太那用了晚饭,太太果然多吃了半碗饭。饭后又玩笑了一会儿,贾政才回他老子娘那边,身后跟着他的贴身丫环婆子,還有他的奶娘。這些人被千叮万嘱小心照看二少爷,大少爷還跟出屋子轻声嘱咐贾政,如果碰上什么沒脸皮的人尽管来找他,也让下人有点眼色万不能让二少爷受了那起子人的气,又吩咐万不能惊动了太太让太太动气。然后,贾政就這么前呼后拥的回去了,還带着太太吩咐开箱子找的宝贝,当然,也少不了他爱吃的小点心。 给自己的老子娘請完安,又闲聊了几句,說着今天的故事,比划着太太新赏的宝贝,又献宝似的往他老子娘嘴裡塞了自己带回来的小点心,回了晚饭的吃食,告诉七爷七奶奶太太进了多少饭用了哪些菜、哥哥喜歡吃什么、自己又对哪道菜很不感冒,彩衣娱亲了好一会儿才回自己的房。进了房,贾政也沒闲着,吩咐丫鬟找出以前的书本功课本子。两個一等大丫鬟墨浓、茶清原就得了奶奶的吩咐除了仔细照料少爷外還得劝诫少爷学好,這时看少爷真听了大少爷的教导知道要用功,沒有不高兴,于是忙不迭的找出了以往的书本功课,又是挑亮了灯,又是新沏了茶,又是勤磨了墨,又是轻打着扇,又是吩咐小丫头收声不可吵到少爷,除了不能替他读书写字,恨不得什么都替他做了。這倒让贾政不好意思起来,少不得收了心神仔细看這些功课。等他才堪堪翻完手上的功课本子,奶娘就进屋催他歇息了,墨浓也帮着劝說,“少爷虽說要用功,但也要顾着身体,這也好早晚了,少爷身体才好,万不能再熬坏了。再說這灯下看书,時間长了也伤眼睛,不如留着白天再看,可好?”只待他一点头,茶清就打了帘子吩咐一群丫头进来伺候梳洗,完了,也如往常,今天轮到茶清在外床守夜,奶娘和墨浓在外间守夜。 贾政穿来這么久,早已习惯這守夜,上了床,闭着眼睛理思路:這小孩原来一开始就用颜体习字的,只是年纪還小,笔墨還沒有骨架,软啪啪的,他上一世倒也临過這颜真卿的贴,但以行草为多,楷书也是有的,但不及柳体魏碑为多,不過现在用来应付着小孩子的字自是一点問題也沒有,小孩子的功课也不重,现在只是《论语,這也难不倒他,他上辈子的儒将名号不是白来的,只要掌握好分寸,不要一下子表现得太好,慢慢加快进度就好。他自是明白自己的任务,這辈子怕是要在学业上冒点尖的。他要過悠闲的日子,他要保护妻子,首先他就不能弱小,要有足够的权势地位才能保护家人的安全,有了权势,他可以放下,可以悠闲,但如果一开始就沒有,在這個社会怕是会被人生吞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