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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识梦

作者:喝壶好茶嘎山糊
一场好眠,王云梦睁开双眼,入眼竟是空旷高敞屋梁,一阵恍惚,方想起睡前种种,不禁分不清已经醒来亦或是仍处身梦中,直到手被人紧握一下,稍转头看去,男孩就卧在身边,一双黑亮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似安抚,又似提醒,不由偷偷喘口大气,心中稍定。 “娘,妹妹醒了。”话音未落,一人就抢上前来,把云梦搂在怀裡,“儿啊,你可好些了?可有哪裡不舒坦?”听着声音是這個身子的娘亲。抬头看去,大约三十上下,虽是美丽,但已花期不在,可却是另有一种雍容贵气,只是這会子面上带着焦色,许是沒见云梦开口,更是急上三分。 想着存周的提醒,云梦忙顺着话音开口道:“娘,头上疼呢。”也不知這人以往是否這种声气儿,心中忐忑,不由也带到面上来了。只是這为娘的看来,确是以为還在为摔着的事害怕,恐她依旧神魂未归,忙不迭的打发人传大夫過来,一边又让人给老爷贾老爷报信,忽又想起被冷落在一旁的存周,忙忙的道歉:“史妹妹,我真是吓昏了头了,也沒顾得上问一声正哥儿,你快来仔细看看哥儿。”又掉转头对存周言道:“正哥儿觉得怎样,头還疼不疼,有沒有昏,身上哪儿疼,快告诉你娘和你王伯母,你王伯母刚刚只是被你妹妹吓住了,你别往心裡去。” “姐姐說哪裡话来,哪需对他一個小辈說這些,正儿快回你王伯母话来。”史夫人一边說着一边把存周揽在怀裡细看。存周上辈子已是一個老头,這时却被人当個小孩子,虽說心裡告诉自己要淡定啊淡定,却仍不免抽抽,只是多少年的历练,让他一点不显,一幅小儿做派道:“正儿沒觉着头昏,只是头上伤处有些疼,身上痛得也不厉害,只是软软的,用不出劲儿。” 說话间,大夫已经到了。又是一阵忙乱,不過结果是安慰人心的。存周看着精神头不错,云梦已经醒過神来了,只要明天也沒有头晕呕吐就好,不過到底小孩子家家的神魂弱,需要静养调理,万事要小心,不要惊着吓着,顺心为主,因为有外伤,膳食调理也有颇多忌口;至于那些外伤,一来他们本身是大户人家,不怕掏不到好药,二来小孩子在生长头上,只要沒有伤着筋骨内裡,确实极容易好的。 听着這些话,众人都舒了口气。于是又忙忙的厚赏了大夫,又是给老爷送信,又是看方子抓药,人虽是忙的,但也是有條不紊的。琐事虽多,但也无需以前的老俩口现在的当事人小朋友参与,现在他们最关心的一是如何尽快熟悉环境二是如何不被分开。 对于第一條,现在也是急不得,只有多看多听,這不,现在又知道小姑娘姓王,云梦也不用改姓了,至于两人是不是表现得异于往日,那也不甚要紧,恐怕那些人自会理解为因是出了事的缘故。至于第二條,眼前的還简单一些,只要哭闹就行,不是顺心为主嗎,那就這样顺好了,以后的再慢慢想办法。两人对看一眼,已互相了然。 說话间,有人過来按吩咐抱他们去梳洗,云梦立马去拽着存周,同时抽抽嗒嗒的哭开了,其实這倒也不是装的,只要一想到他们要被分开,心中那份不安就不住扩大,都不用去刻意,泪意就涌了上来,按說都已经活了几十年了,况且又是那样的出身,经历過那些动荡的岁月,岁月的洗礼,沉淀的瑰宝,心境的成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哪怕是面对穿越,都能从容应对,但现在却控制不住情绪,应该是這身子還是太小,神经的控制不完善?不過现在倒是恰好需要。被人又是哄又是劝的,她也不說别的,只一句话,“要哥哥,哥哥不要走”。 结果,当然很美好,存周留下来住一段時間了。 晚上,云梦和存周躺在床上小声谈论着。屋子裡其他的人都已经睡沉了,而他俩到要感谢那宁神汤剂让他们睡了那么久,现在可以熬到人都睡沉了。现在他们明白了,贾老爷带着夫人和两個儿子過王府做客,当然,這王府指的是姓王人家的府邸,然后就发生了這一個意外。意外的调查到底如何他们不知道,只是以前跟着伺候的人全部换了,现在身边的人全是王家太太身边的人,也沒有住在王小姐原先住的屋子,只住在太太院子的抱厦裡。這样不错,彻底不用担心以前的人和事了。晚饭后,贾家的其他人都回去了,存周被留了下来,不過也沒有另外收拾屋子,只和姑娘一块住。古人最重规矩,男女七岁不同席,现在他们却睡在一张床上,這固然也可以說他们年纪幼小,但是否還有其他含义?两人回忆着两位夫人的谈话,话裡话外,都透着你儿子就是我儿子,我闺女也是你闺女的熟络,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话還沒有挑明。看来,事情的方向都向着他们想的方向发展着。 “放心,我們会在一起的。”存周望着云梦,眼裡透着坚定。那么久的风风雨雨都已经一起走過,他们已经互为血肉,渗透进了灵魂,哪怕是生死都沒有把他们分开,今后也不会。 随后的几天,云梦和存周都在静养,见天的呆在屋子裡,准确地說,应该是躺在床上,也幸好是他们俩,如果真是小孩子,估计早就耐不住了。這几天,除了老爷太太,還有太太身边得力的几個人外,并沒有见着他人,细细听着伺候的人的话缝,原来也有其他人的探望,有府裡的也有府外的,都被老爷太太以医嘱为由头挡了。太太倒是十分疼爱他们,但凡一得着空子,必来這屋子照看,只是十分忙碌,经常有丫鬟婆子在屋外院子裡等着回话或請示,看情形是当家主母吧。老爷也是关爱有加,每日裡晚饭后必来坐会子,问问一天做什么了,看看气色怎么样,在他们看来,古时父亲能做到這個份上极其难得的。一来二去的,他们与老爷太太也亲昵起来,他们是做過父母的,能从老爷太太的一举一动中体会得出对孩子的疼爱,现在顶了這肉身,领受了父母亲情,必当以回报,特别是云梦,现在称呼爹娘已不别扭了,心中也认了這份关系。 太太管家很是有一套,不說别的,只說着身边伺候的人,进退有度,识分寸,不光当着云梦和存周的面不多嘴,私下裡也不八卦,害得他们竖着耳朵什么也沒听着,几天下来,只把身边的人认了個七七八八,青萝、兰芷、绿蘅、紫苏四個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张嬷嬷,江嬷嬷,秦嬷嬷,胡嬷嬷,還有就是八個二等丫鬟,绉儿、缎儿、绫儿、纱儿、绡儿、绨儿、绢儿、纺儿,其他還有一些小丫头,粗使丫头婆子等等。光這样也不是办法,看来得走出屋子。于是俩人精开始磨着要下地,要出去。太太看他俩确实精神头不错,也心疼他们整天在屋子裡拘着,就同意在天好的时候去院子裡散散,只是不能跑啊跳的,行动得跟着人,也不能出院子。两人开始在院子裡探险,慢慢的,又嫌跟着的人老成,不好玩,太太又让院子裡的小丫头陪着玩,于是整日子裡捉虫斗草,掐花折柳,又或是什么也不干只在院子裡支张榻子躺着晒太阳和小丫头子们說话玩绕口令什么的,小丫头到底比不上那些上头的,加上两人套话有十分的技巧,几来几去的得出了不少信息。院子裡进出的大部分是管家娘子,虽然太太是在议事偏厅招他们安排事务,但都要在院子裡唱名等着通传的,還有其他主子的丫鬟婆子要见太太也是如此,這些人也要和他俩打招呼,通過那些唱名和招呼,又是一些信息来源。 天天晚上,云梦与存周都要耳语半天,還不让服侍的人到跟前,說這是悄悄话,不能让人听到。开始丫鬟婆子還要打趣他们怎么有那么多的话,說了一天還不够,可以是比别人亲热,渐渐的也就见怪不怪了,见他们耳语都远远的走开,等他们不說了要睡了,才上前伺候。云梦存周也就堂而皇之的分析讨论起来。 开始的信息還好,比如,這是在京城,王家是官宦人家,太爷已经過世了,只老爷一個嫡长子,袭了伯爵,還有一個庶出的弟弟,已分家另過,老太太還健在,居于松苑,太太娘家姓张,也是大家名宦出身,老爷太太感情很好,老爷有两個妾氏但并不上心。太太生過几胎,但现在只有云梦和第二個哥哥站住了,老太太心疼,就把哥哥养在身边,前几天哥哥倒是天天来给母亲請安病来探望她,只是她关在屋子裡沒见着。后来她好点了,老太太說是为了她到寺裡去還愿也把哥哥带在身边,她又沒见着。還有就是她還有一個庶出的哥哥行四,還有一個姐姐,她姨娘生她难产去了,老太太看着可怜,就记在太太名下了,再有就是她二哥哥今年十岁,下面几個孩子岁数倒是接着,姐姐六岁,四哥五岁,她也五岁,古人都說的是虚岁,這点她到也习惯。接下来事情就向诡异的方向发展了,他俩不好套问长辈的名讳,但小爷们的名倒是說得,二哥哥名子腾,四哥子胜。天哪,他们已经不敢打探去了,转问贾家的官位和出名的氏族。果然,沒有最雷,只有更雷!老天果然不肯放過他俩。他,贾存周,荣国公嫡孙,母族保龄侯尚书令史家,還有一個宁国公是他爷爷的兄长;她,王云梦,老爹袭的正是都太尉统制县伯!到了现在,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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