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 醋意 作者:喝壶好茶嘎山糊 贾珠看着眼前的东西,心裡禁不住凉了下来。现在,他已经不在想着宝玉能不能考過的問題了,对于科举也好,入仕也好,行,当然好,不行,他也觉得沒什么大碍的。原本的初衷,除了想让弟弟上进,還就是想为了移开弟弟的心神。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弟弟,在這方面好像是义无反顾了。他现在只是想着,娘亲若知道后,会怎么样? 眼前是一幅工笔美人,贾珠虽然对后院的女眷沒怎么注意,也是看得出那個人是谁。只是這一笔笔的描摹,丝丝线线透露出的情谊,让贾珠都糊弄不過自己去。 盯着看了许久,贾珠突然发了狠,在宝玉书房裡一阵的翻腾,终于,又在書架子最裡端放之乐书信的那個匣子。 贾珠真恨不得自己沒有看過裡头的东西,這,到底要怎么办? 一会儿,贾珠终于又把书房归了原样。他一向不是個自欺欺人的,既然這事情放在眼前了,想躲過去,总是沒门的。贾珠犹豫着,是不是要把這事同父母通声气,只是,考虑再三,還是先同弟弟开诚布公的谈一次才好。现在還是再忍忍,他還是不想让宝玉考试期间分神。 贾珠回了房,想着這些事就糟心,清官难断家务事,這些事情,果然比朝堂上的事情還让人犯难,让人无从下手。 贾珠为了宝玉的事情在烦神,可现在這府裡的事情并沒有因为這样就少了去。原本前几日二月花朝节,是黛玉的生辰。因今年是黛玉的及笄之年,凤姐儿也不敢怠慢了,因想着前些年就连宝钗,都有老太太操办着過了個生日,這黛玉哪裡還能落下?于是也就对老太太提着這個头。 老太太本就是個好热闹的,当然想着好好操办一下。可是這会子黛玉的心思全在几日后宝玉的科考上头,哪裡還有心神想着些的,除了在老太太跟前侍奉,黛玉之想着多在房裡默默地为宝玉鼓劲儿,哪裡還有心情和力气在人前应承的? 只是看着老太太乐和,黛玉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大起精神来让老太太高兴。這一天下来,黛玉也不知道到底吃了什么,又玩了什么,只是在晚上回房时,看着宝玉前几日就遣人送来的贺仪出神,脸上洋溢的那股子柔和,要是這会子让人见了,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袭人出府以后,黛玉贴身服侍的就是紫鹃了。看了姑娘這样愣愣的坐着,脸上又是這样一副神情,心裡暗暗心惊,只盼不要出事才好。要說紫鹃也不是什么笨人,能体察得到老太太心意的,能笨到哪裡去?后来又细察出宝二爷对姑娘的一番心意,当然是一腔子喜歡,总认为姑娘這番算是有了好着落。 可是,再又细看着二太太的举动,紫鹃不由心惊肉跳的,而且随着姑娘一日大似一日,太太的严防死守,和老太太偶尔看着姑娘失神叹气,总让紫鹃起了不好的想头。這一日日的,紫鹃真实万分后悔以前对姑娘說的那些個话。要是二太太不同意這门婚事,倒叫姑娘日后如何自处? 现在看着姑娘這样,紫鹃咬了咬牙,心想着,万一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就是拼着着被打被罚被发卖,也要求着老太太为姑娘主了事。這宝二爷的亲事虽然是由老爷太太做主的,但也是要孝顺老太太的吧? 等這宝玉贾环這一场下来,府裡一通的忙乱,太医自然也是少不得要請的。只是宝玉才缓過心神来,除了给老太太爹娘兄嫂道乏,心裡就惦记着黛玉。他以几度人,自然想到了黛玉這些日子肯定是为了自己牵肠挂肚,茶饭不思的,就像這要使人去报個平安。這活计自然又是落在了麝月头上。 可這一些,自然是落在了一直关心着弟弟的贾珠的眼裡。贾珠有他的正事要忙,当然不会就自己十二时辰的盯着宝玉,后院的事情当然要落在丫环嬷嬷身上。而麝月等人自然是被贾珠的人格外关注的。 石氏对于這些却是有点想岔了。這么多年夫妻下来,贾珠对她也是相敬如宾的,正妻该有的敬重、地位等等,一丝都沒有拉下,可也沒有太過分的亲昵。对于這些,石氏原来是满意的,就是回想起自己父亲对自己的母亲,也沒有贾珠做得這么好,就是一些奶奶太太之间的闲话聊天,跟人家相比起来,丈夫也已经是好到了天上了。可是,在府裡,偶尔看到凤姐儿和贾琏的互动,石氏就又觉得丝丝的不足。在又听到凤姐儿如何不让贾琏纳小、贾琏又如何怕老婆吃醋,石氏更觉得心中有些個异样,只是很快的有被她收了起来,只想這這個弟妹虽然别的都好,只這善妒這一條却是万万要不得的。 可是,這回子,石氏觉得自己大概是和凤姐儿处久了,染上了她的毛病。贾珠不是沒有妾事,這原先還是石氏自己提出的。那会儿心裡虽然不舒服,可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也就忍了下来。而且,那几人虽然也有贾珠自己挑的,但都是温顺听话的,样貌虽然也秀丽,但绝不是美得多人眼珠子的,裡头就是有個要兴风作浪的,也被贾珠不露声色的给压了下去。更何况,看着贾珠对那几個人都沒有太多的偏疼,不会太過宠爱也不会太過冷淡,自己那些個不舒坦也就忍忍就過去了。 可是這回子不同,自己的丈夫,竟然主动关心起小叔子身边的丫头来了。小叔子喜歡看身边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而且他身边的几個本就长得出色。难道就因为這個,让自己本来不注重女色的丈夫竟然也不顾礼数移了心神?這個想法,竟然像虫子一样啮食着石氏的心,再大度的女人,也有嫉妒的时候,以前不嫉妒,那是因为沒有到那個份上。 贾珠哪裡知道這些,他本来就对着男女之情不胜了了,而且,自持光明正大,自然沒想到自己的举动确实会让人想歪了。這還不算,這一日,他還特地向石氏打听了這麝月的为人。他是疑心這丫鬟在弟弟和林姑娘之间起的用场,不然,不能解释宝玉那裡的那些個东西是怎么到宝玉手上的,這些东西,又看着不像是放心随便交给什么人传递的。只是,他是兄长,不能随便把弟弟身边的贴身丫鬟叫来盘问。再一說,他现在也不想把這事给挑开,宝玉還有两场,母亲也還要操办着二妹妹的婚事。 石氏听到丈夫打听麝月,心裡就是一拧,为了遮掩,忙笑着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操心起宝兄弟身边的丫环来了?”這话一出,石氏就心中叫這不好,口气太酸。 贾珠虽然诧异石氏的盘问,可也沒想到這些,只是說道:“看着她好像挺的宝玉的重用的,也问過嬷嬷,都說是個好的,只是你的眼光自然不是他们可比的,所以在想听听你的說法,這人平时可真是本分的?宝玉有沒有对她另眼相看?” 贾珠本是想着判断宝玉是不是对麝月重用,但听到石氏的耳裡却有另一番解释,像是丈夫看中了這個丫鬟,问自己這丫鬟以后可是会安分,小叔子又是不是对這個丫鬟别有想头。难道,丈夫真对一個丫鬟而且是兄弟身边的丫鬟动了心? 這样一想,石氏就心疼了起来。只是看着丈夫還等着自己說话,就道:“這丫鬟也算是宝兄弟身边第一得力的,想是宝兄弟一日也离不了。不過,這個丫鬟对着宝兄弟倒是忠心耿耿的,也沒有巴结别的主子的样子。”這样子,兄弟身边的贴心人,你也要?這几句,石氏沒有說出口。 殊不知,這一個误会,带来了好坏几番事情。一方面,让贾珠判定了這传信這人,想着该如何掐断這根线。另一方面,却有让石氏对麝月生出了警戒,以至于后来沒有照着贾珠的吩咐行事,阴差阳错的帮了麝月一把。 在贾珠的暂不追究下,府裡也就忙着二姑娘迎春的出阁之事。正经說起来,這還是自贾敏出嫁以来,府裡头一回按着习俗嫁女,元春那回子不算,除了元春的嫁妆,都是依足了皇室的规矩有朝廷操办的。而对于凤姐儿来說,這可是头一回忙碌婚嫁之事,更是一丝一毫的不敢疏漏。而姑娘们虽早知這一天要来,可還是万分的不舍。 可這一切,都不能阻止時間的脚步,终究,迎春還是别热热闹闹的抬进了韩家,开始了她另一段的人生。子肜心叹,能为她做的,自己都已经做了,剩下就要看着孩子自己了。 花开了,又谢了。就在花开花谢间,宝玉和贾环完成了他们对外迈出的又一次转变。可是就在宝玉還在兴兴头上时,贾珠再也不想把這個事情拖下去了,把這個弟弟单独叫到自己的外书房去了。 (這一章是昨天的,继续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