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继续 作者:喝壶好茶嘎山糊 子肜斜靠着榻子上,从半开的窗户望出去,窗外,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的。昨晚一夜的大雪,倒染這干枯的石榴树银装素裹的,一下子变得好看起来。屋裡虽然点了好几個火盆,却因为這半开的窗子,并不显得干热,当然,也不会潮冷。而且,因为开着窗,屋子裡沒有什么炭火气,反而隐隐的,好似有一丝的梅香。 子肜像是坐烦了,起身走向窗子,索性把窗子大开,寻找着梅香的源头,原来是不远处,那腊梅已经开始放华。别人都爱红梅,但子肜却喜歡這黄色的腊梅,每每看着,就想起上一世,他们家小楼下的那两棵腊梅树,正好冲着她卧室的窗口,每每盛开时,她总是一室馨香,仿佛晚上也是枕着梅香入梦的。 子肜爱腊梅,但宝玉偏偏喜歡红梅。记得去年,也是這個时节,宝玉特地送来两枝红梅,說是让她好好品品,這红梅的花香与腊梅的花香,到底有何不同?子肜当然只到這只是儿子的玩笑话而已,其实是宝玉体贴,看着红梅开得甚好,进给她赏玩而已。 哎這個儿子小事上是贴心,却在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上违了她的心愿。呵,還有什么好想的,即然已经让步了,也沒必要就紧紧抓住不放了。只是這個孩子,离开家已经快半年了。 想起当初自己的气恼,甚至为了這個狠狠地病了一场,可是,最后還是软了,所以,其实說起来,父母总是比不過孩子的,不忍心,不忍心啊。 当初贾政提出让宝玉亲自去给林如海送信,并自就去求得林如海的允诺。自己那时候也沒多想,就同意了。后来才明白,丈夫是要让宝玉多吃些苦头的。想想也是啊,虽然有贾政亲笔的求亲信,也有老太太的书信說明当年之事,可是当初贾政可是在信中委婉的表达過意思的,以林如海那個脾气,怕是還记着這一笔呢,怎么会轻易同意的?又怎么会不给宝玉苦头迟迟的?要求的林如海的同意,怕是要下番苦功夫的。自己也担心宝玉求亲不成的,问過贾政怎么办。哪想到贾政轻描淡写的說,让宝玉被打磨打磨也好,实在不行了,他再出马,說明当日的用心良苦不就行了?再怎么样,這林如海总不能不顾自己的女儿吧? 可沒想到,宝玉這一走就快半年沒回来。送回的家书也只是說一切都好,自己要跟着林老爷历练一番,可是贾政那边的消息,知道這孩子确实是被林如海操练呢,而且林如海就对着宝玉沒什么好脸色的。說句难听的,就是那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自己的儿子,在家裡都沒做到這样過。有时候,子肜免不了吃味。后来,這宝玉竟然還来信說,放弃了今年的秋闱,留在南边帮着林如海处理了一些产业,打理些生意,再過段時間再回来。 子肜倒是沒有太在意這秋闱,倒是老太太不太乐意了,而大儿子贾珠也是恼恨的很,估计宝玉回来,還有番好果子等着他呢。 不過,贾政說,那是個好兆头,說明這林如海已经是同意了,不然,林家的私产怎么会让外人来打理的? 黛玉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本来她也是帮着府裡的奶奶们管家的,可现在他倒是不好再做着一些了。所以除了在老太太太太跟前走动,就躲在自己的院子裡呢。這倒是也应该的, 宝玉不在家裡,子肜着实冷清了许多,這孩子平时总有那么多话那么多事情的。现在也亏得還有小芝儿在跟前呢。這個孩子实在是让子肜喜歡,长得好不說,還学的像贾政贾珠二人,真是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不過,要這么說的话,贾政怎么就有了宝玉這样的儿子?基因突变? 原本子肜還担心,贾芝日日跟自己打混,時間久了,石氏嘴上不說,心裡总是吃味的,可沒想到,重阳以后,這石氏就又确诊怀上了。看来,這贾珠做大哥的,总是要替兄弟着急的。老太太也高兴得合不拢嘴了,在她看来,也算都妥贴了。 贾芝虽然還是秉承贾政式作息学习表,不過,過了年就要不一样的。元春嫡长子明年就要入上书房了,今上大笔一挥,点了芝儿作伴读。子肜本来很不放心的,不過贾政說沒事,他们表兄弟本就交好,而且以荣国府和元春的关系,還要怎么避嫌?他们還需要站队嗎?当然,以后還是要小心经营的,不過這已经是贾珠的事情了,当然還有小芝儿以后可能要辛苦些,贾政也已经只是偶尔指点了。 子肜记得自己当时瞪着贾政說,自己不是担心這些,而是担心芝儿进出宫裡,安不安全。贾政倒也直說了,哪来百分百的安全,只是有元春护着,芝儿本就是机灵的,以前又被子肜逼着玩了那么久的树皮草根,再者荣国府還在给孩子撑腰呢。 当然,還有最主要的是,宫裡周吴二人病死的病死了,活着的进了冷宫,现在谁還敢乱动?日后說不定還有,但是离目前還远着一会儿。 子肜想到那周吴二妃,就想到书中元春的结局,都是政治的祭品啊這秋闱前后的,這朝堂上的势力也迅速的洗了牌。周家、吴家,還有当初的四王八公,有一半折在裡头了,就是江南甄家也說抄了就被抄了。 现在這一切也渐渐尘埃落地,自己夫妻俩這三四十年的辛苦,总算是沒白费啊,别說自己,就是贾政,這些日子来,也看着轻松不少啊 “在想什么呢?這么出神,我都站在你身后头很久了,你都沒觉察到。”身后传来了贾政的声音。 “想儿女呢,不知道宝玉什么时候才回来。” “這個逆子,想他做什么。你都站了多久了,這手都冻的冰凉。”贾政一听到宝玉,就皱眉头了,伸手把窗子合拢上一些,拉着子肜走回座位上坐着。子肜笑着给贾政和自己倒了茶,递了過去,笑着說:“眼看着快年底了,老太太问呢。” “這臭小子,家裡的生意扔在一边不管,倒叫我這做老子的打理,自己忙着给林如海打工,還沒成亲,就這样了。真是看不下去了。” 子肜知道贾政故意逗自己解闷呢,這么些年夫妻,還能不知道贾政? “不過,我想也快了,皇帝御笔批了林如海的告老。這林如海女儿在京中,他還不得赶着回来?他都要回来了,宝玉還会留在哪裡?” 子肜一听就高兴了,說是要派人给老太太递個信儿,老太太可想孙子呢。贾政也笑嘻嘻的看着子肜忙這忙那的,等子肜忙妥了,看着這样子就知道還有什么事情。子肜一瞪眼,贾政马上举手坦白,原来王老爵爷也要回来了,就是王仁也要入京述职了。 這消息可让子肜高兴坏了,這忍不住地又掉了眼泪。贾政忙在一边哄着,“怎么打那回开了禁,這水管就通畅了?怎么是不是来点儿,别是要有個水一样的儿媳妇,你就要做一個水一样的婆婆吧?”這插科打诨的,总算是把泪止住了,贾政還不放心,就想起前头一件事,“唉,你记得不,上次跟你說的,皇帝洗完牌,說是明年要改年号的事情?” “当然,還让礼部拟年号呢。你哥贾赦回了礼部,你就弄個‘乾隆盛世’,沒想到你哥還真递了上去。” “還有呢?” “還有什么?难不成皇上真的就圈了這個。”慢慢的子肜眼睛越睁越圆,“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那我們家不就要成了富察氏了?幸好小孩子都中了牛痘” “你就想着這個?” “那還能想什么,不行,得关照元春,什么魏氏高氏的,一定打发掉。孩子的身体健康要当心。” “你就少操点心吧。你女儿现在還要你教這些” “我不操心儿女,還操心谁?” “我啊。我們都奋斗了那么久了,也该想想福了。原来我們都退休了。。。。。。” “现在還不行啊探春的亲事還沒有定下来呢,上回锦乡侯夫人宴請时,有個小伙子不错,你得派人去仔仔细细打听一下。人品,才干,府裡的人口,丫头通房什么的,越仔细越好。” “好,好,全听夫人安排” “环儿這裡也不能放松。我原本看中李家那個小的叫李绮的,原本想给宝玉定下的,现在看来,配给环儿也合适。不過,李婶子家境虽然贫寒,眼界却高,原来府上也是有名的清流。但我們家环儿更好,小小年纪就桂榜高中了,和你当初的年纪差不多。再让李纨当中說合說合,应改沒問題吧?” “是。” “還有。。。。。。” “夫人,這家事是操心不完的,该放手就放手吧。我們還是享受我們的退休生活才是。大观园我們還沒好好住過呢。我倒是想学着岳父岳母,去各地逛逛。也不知道,现在這個时代還有沒有胡杨林。” “你知道我要說什么?我是在问你,以前你說的還算不算数了?” “我說的一定算数。不過,你得告诉我說的是哪一句?” “若再穿越,最好是武林外史,我就是王云梦,你看看要不要做那柴玉关。。。” “生個王怜花,好好耍耍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