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拜别 作者:喝壶好茶嘎山糊 在老太太的坚持下,贾家和王家反复說合了,王家虽想着多留子肜些日子,但又怕真耽误了姑娘,也就允了,因年底事多,又查着黄历,遂把日子定在了来年正月初六。日子虽然提前了些,但嫁妆什么的早就准备了,倒也不显的忙乱。過年事虽多,但哪比得上嫡女出门這事重要。王家太太张夫人就把過年的各事交由二奶奶看着,自己一心一意操持子肜的婚事 其他的倒也便宜,在陪房人选上還得仔细斟酌一下,最后精挑细选选了八房家人,都是几辈子的家生子,衷心不用說的,還得要能干的。叫来了子肜,给了她名簿与她细說。子肜一边看了一遍细听這几家的根底,忽然一個周字跃入眼帘,這家周老爹是门房的小管事,有些眼界,是個得力的,老婆是茶房的,平时笑眯眯的有几分人缘,只一個儿子,大名叫作周瑞,已過二十了,前些日子周大娘還求了太太给配房媳妇。 除了這八房陪房,药店是她的陪嫁,铺子裡的人早作了她的私产当然也跟着她的,她身边的大丫鬟乌茜、白英早就放了出去,乌茜嫁了铺子上二管事的长子,白英和挽弓成了一对,红升,黄芪,银翘,靛蓝就成了陪嫁丫鬟,教养嬷嬷小张嬷嬷,王嬷嬷,李嬷嬷,都是要跟了去的,太太又选了厨房的黄嬷嬷凑成了四個,希望子肜以后能吃着顺口。 转眼到了除夕,這是子肜作为姑娘家最后一次在家過年了,自是分外的隆重,全家团圆着守岁,小仁儿也粘在姑妈身边分外不舍。 热热闹闹中就到了初四了,第二天就要铺房抬嫁妆了。這裡成亲的规矩和明清类似,在古法六礼即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請期、亲迎中多了個女家“铺房”一礼,婚前一日,“女氏使人奉箕帚往婿家,陈衾帷、茵褥、器用具”。届日,“婿承父命亲迎”。 這日下晌,太太亲自来到了子肜房中,接過子肜递来的茶饮了一口放在一边,拉過子肜细细看着,感叹道:“真是大姑娘了,娘還记得我儿猴在身上要糖吃的样子呢。”“娘,不管多大,女儿总是您的贴身小棉袄。”太太抿嘴笑了,拍拍子肜的手,道:“還跟娘撒娇呢,后儿就要出门子了。”顿了顿,又說:“现在娘過来是有样东西给你的。”說着,接過丫鬟手中捧着的一個红色织锦包袱,郑重的交给子肜道:“姑娘出嫁前,做娘的会给女儿准备這压箱底的,等下你细细看了,看完了依旧包着,放入装贴身小衣的嫁妆箱中底部。這些是教你洞房时的一些东西的。你且记着,不可太沉溺這些以犯七出之條,也不可太過古板让夫妻之间沒了人伦之道、闺房之趣。”說着,看着女儿,還是不放心啊,“你可记着,這些虽是小道,但是也不可疏忽,但也不可做的過了,失了你主妇的身份。這些年,娘该教的都教了,剩下這只能你自己個儿摸索了。最重要的就是记住你的身份,莫被人欺了骗了,但也不可沒有主妇的气度。哪怕這事也是一样的。” 子肜开始還是好奇包袱裡的东西,莫非是传說中的……现在却只感怀着母亲的关爱。等张夫人走了好半天了,才打起神,摒退下人,打开包袱,果然,是本春/宫画本,虽笔法简练,倒也看得明白,画本制作精良,但纸页有些泛黄,看来是有年头了,或许是当年太太的压箱底?那得保存好,以后也传给女儿。话說,這女儿是元春吧?以后要进宫裡的了,能有嫁妆?還是抵住压力不让进宫?宅斗已经够吃力了,可哪比得上升级版的宫斗?她可不想把好好的女儿往那裡送,更何况還有英年早逝的可能性。一定得找贾政核计核计。 想到女儿不免又想到将来有可能早逝的儿子贾珠。這几年她沒事的时候经常琢磨這些未来的儿女。原来說的是贾珠从小身体不好,自小又用功读书,他老子又逼得紧,一场大病就沒了。现在换成他们俩做父母,嗯,贾政对儿子一向是严厉的,把儿子当作兵带,不過那兵也是别人的儿子,沒有道理别人的儿子当了兵能挺過去,自己的儿子就不行的理儿,贾政自己不管是上辈子還是這辈子不也是這么過来的嗎。关键是身体底子要好,有她這個医生老娘,這后天成长调理自是沒有問題,那先天的也要到位。根据以前的红学家推算王夫人十五六岁左右生的贾珠,子肜想着如果這是真的话,那就說不定贾珠先天不足,母体太過年幼,自身還未发育成熟,太不符合优生优育了。现在换成自己了,至少得二十岁才生,這样才能保证肥沃的土壤结出优良的庄稼。 嗯,這样如果第一胎還是男孩子的话,无论如何都比原来小四五岁,有可能就娶不了李纨了,這也就凑不成金陵十二钗了。不過,就算是有了李纨也可能凑不齐。她是相信贾政不会纳赵姨娘的,沒有赵姨娘,哪来贾探春呢?子肜可不是圣母,为了探春牺牲自己可是做不来的。不過,贾政沒有想法,保不定有人做些什么,设计了他,那也挺麻烦的。要不自己過去后先清理一下,凡是有姓周的姓赵的丫鬟先找由头打发了?好像可行,回头与贾政說一下。子肜想了会儿一低头又看到了手上的东西,罢了,先收好吧。還得把這個优生的事与贾政细說一下呢,還有一些避/孕之法须贾政配合呢。 想到這不由又盘算着,刚刚過了年,自己已经要算十六了,過了三月份足岁才十五,贾政十八足岁十七,虽說在古时已经属于正常结婚年纪,但其实還是太小,這么早就過夫妻/生/活,实在是对身体不利,還是要有所控制为好。忽而脑子一拐,又想到,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贾珠小了四五岁,那么元春也小了四五岁,是不是就不用进宫了?当然這得按着贾珠,元春,宝玉的次序生,如果因为自己改变了生育年龄,第一胎就是個女孩,那還得想办法。那如果這样乱改,是不是会连宝玉都改沒了?那還是不是红楼梦了? 這裡正胡思乱想着,那门外边红升听着房裡老半天沒有声音,也不知姑娘在干什么,此时天色已经晚了,已经到了饭时,不知姑娘是在房裡用饭還是去老太太或是太太处,姑娘沒有吩咐,自己也不好擅自闯入,只得在门外轻声請示。這是叫到让子肜回了神,一边快手把书仍用那包袱皮子包了,一边让丫鬟们进来。看着黄芪把东西按着她的吩咐往箱中收好,才带着人想老太太那裡去了。走着走着,心中顿悟,這還沒影子的儿女,她现在纠结個啥,再說了,不管是男是女,有沒有宝玉,都是他们的儿女,得按着他们的教育,给儿女生活幸福的保障,管它什么红楼不红楼。 转天就到了初六,上半晌,王府中门大开,在一片吹奏爆竹声中,子肜的嫁妆被抬往荣国府。整整一百二十八台,光嫁妆单子就厚厚一摞,衣服料子,首饰玉器,器物摆设,古董字画,田庄铺子,宅子人口。。。。。。不一一述来,总之前头的都快走了半裡地了,后头的還未出府门呢。 贾政穿着新郎服饰,戴礼帽,披红插花,乘大马往王家迎新娘。同新郎随行的迎亲队伍分两行,浩浩荡荡几近百人。队伍中有抬花轿的,花轿是为新娘准备的,内放一盘,上面盛着五個面石榴,中插红筷子,筷子上系着一朵石榴花。至王家门前,鸣爆竹报信。子腾亲迎贾政入席,先吃“下马点心”及面食,然后引其至祖先堂祭祖,最后叩拜王家老太太老爷太太。行礼之后,新郎要吃“腰食”,即饺子。“腰食”由本家嫂子包捏,饺馅花样很多,若食了“子果”饺子(大饺子裡面包了五個小饺子),则夸女婿有“五子”之福;若要吃了辣子或食盐饺,则开心地一笑以祝吉。吃完腰食开“正席”。 且不說這個,在内院,一大早,子肜就被叫了起来,梳妆打扮后,稍吃了点东西,就被引到正堂拜见长辈,一番叩首,殷殷叮嘱,再被引回自己屋中,由全人开始为她梳妆打扮。在给开了脸拔了眉后,子肜痛得两眼发红,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忙又丫鬟绞了热热的手巾捂着才好了些。又看着要给自己上那么厚的粉,子肜终于忍不住了,一使眼色让丫鬟给上了茶点,劝着全人休息下,自己接手余下的上妆。完事了,全人笑着赞叹子肜的手巧,但是還是嫌腮不够红唇不够艳,在子肜再三的推托下,還是又给子肜上了一层红红的唇色才罢手。然后就是换嫁衣,戴凤冠,着霞帔和八幅绣花罗裙,穿红缎绣花鞋。收拾停当,就坐屋裡静等。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說吉时已到,盖了盖头,坐了车来到了前院,被人搀了扶了跪拜了进了花轿,一片乐声爆竹声中,花轿被抬了起来,慢慢的出了府门。 耳中尤是听到老太太太太的呼唤声,小仁儿的哭闹声,子肜终于离开了王家,正式去往荣国府,书写她和贾政的红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