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卖祸 作者:喝壶好茶嘎山糊 這日裡贾政還是带着人要遛弯,不经意来到闹市的一间杂货铺子门前。反正来也来了,贾政就进去看看,转了一圈沒发现什么特别严重想买的,就和伙计搭话来练习他的粤语,直问伙计還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不要藏着掖着,爷看中了不是不给钱的。 那伙计看的南来北往的人多了去了,眼睛就是毒的,看着贾政虽沒带什么贵重佩饰,也沒着什么豪华锦缎,但那一袭青衫确是用料考究做工精细,襟边袖口乃至下摆都用了同色系的丝线绣了暗纹,花样出挑绣工精致,而這位爷又是一番大气,看来是個有钱的主,再加上一口半生不熟的粤语,看着不是個本地人,就动了心思。笑着答道:“瞧這位爷說的,开门做生意哪還有藏着货物的道理,只是才刚来了一批别人订的物件,不好随意另外许人罢了。今天這位爷這么赏脸,拿出来請爷品鉴品鉴倒也使得。這位爷請随小子来。”說着把贾政迎到了裡间。 待贾政坐定后,這個伙计也不知道从哪裡摸出個漆木小盒子,开了盖,裡面盛着一块块用油纸包的小方块,打开来,却见黑乎乎的一块硬膏状物,一股甜腻味直冲鼻子。伙计见贾政细看,就在旁边介绍道:“這是上好的福寿膏,品质沒话說了,光是個股子味就知道了,” 贾政一听福寿膏三個字心中就腾的一下翻腾开了。作为华人,沒有不为鸦片战争及以后的一段歷史痛心的,更何况上辈子的军人贾存周。自打穿越,因想着不是原来的那個世界了,也就沒有费心费力想去为那段歷史去做些什么,只想着過好自己的日子,努力摆脱红楼悲剧。只是這红楼也是依托着前清半真半幻,原先在荣国府還太着意,此次远赴广东才深产感悟。种田,并不代表能放過到了眼前的祸害。不然,别說遗祸子孙后代,就是自己也要唾弃自己。 贾政在這裡翻腾,那伙计却见贾政纹丝不动,以为贾政不知這福寿膏为何物,還在絮叨,无外是這物如何金贵,這样一小块抵得上一样大小的金子,又說用了以后如何的飘飘欲仙,竟成了活神仙,還說這物如何的紧俏,多少高官大族都寻访着此物等等。 贾政己是回過神来,那耐烦听着伙计絮叨,因己打定主意,索性开始套话,那成想不知是這伙计口风紧還是确实所知不多,竟沒多少有用的。为了下饵,贾政当下還是买了一块。 出了店门也无心再逛,让福绵清了清身后,又留了唐宣盯着,就直接回府了。等在书房坐下請师爷商议,才发觉福寿膏這名字虽不太知晓,但是提及鸦片,却都知道的。邢明還直言,早在先皇时,就有智者上书言這鸦片乃是毒物,几番作为,让先皇下了禁止令,除了极少量的官府行文用于皇商医药行走,其佘是不见的。今日随便就碰上這個买卖,還能如此轻忽的采买這一块,实在是大有蹊跷。是有人做局,還是真的鸦片泛滥? 贾政早有想法,不管是哪一种,他都理应向皇上呈报,不加猜测,只就事论事。当下商量定,贾政写明此行,再根据前世的禁毒宣传洋洋洒洒写了此物的害处,再含着采买的那一块一起密封,行密折特权加急送往京中。此边,派下人手暗访,一是摸清那家铺子的背景,盯着进货渠道,二是查找是否還有其他的店铺也在兜售此物。因不好动用官方的人马,贾政只得让福绵金栗玉版几個领着自己人私下探访。护卫不能曝光,等四下无人时,才招来吩咐如此行事。 只是這事行来不易,等子彤都来了還沒有什么进展。子彤听着這一通述說,也帮着分析,照她看来,這鸦片之事是别人的布局的可能性不大,一来那日进店之事随性而为,二来那伙计引他入内也沒事先谋划的样子,說白了,一切都是贾政主动的,再者,几日来细细侦缉,倒也另外发现了几家大铺子有贩卖鸦片的痕迹。所以不太可能是有人布局,再說了,就算有人暗中行事,那又图谋什么?既然现在想不能,不如撩开手,反正他们小心行事,又凭本心做事,還在皇上那裡报了备,那還为那些无影之事担心什么? 一会儿,夫妻俩的话又绕到那前任身上去了。一开始這人是拖拖拉拉的,看贾政无意孝敬,交接行事就万般马虎,偏生贾政交待下去要办事认真,這一一清点起来又颇费时日,一来二去的那位上京的时日就快到了。那人又马上对着贾政和言悦色,言语间透着亲热,拜托贾政快些接手,那先前拖拉无礼之人好似不是他似的。贾政哪裡吃他這一套,本又是最恨這种棺材裡伸手的人,该怎么办還是怎么办。這人就急了,话裡话外透着贾政存心刁难的意思。贾政哪容得他泼污水,笑着請各位同僚下属吃饭,還把上官一同請来,杯盏之间就把前情分說地一干二净,又透着就事论事,无意间透露一二的样子。 那些人岂有不明白這前任的做派的,本就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原以为贾政是一板一眼行事认真不知变通之人,這顿酒下来又发觉贾政原来并不是要奈之人,只行事刚直罢了。這本就是贾政要给他们留的印象。所以說,這通酒饭收效甚好。 最后那前任沒了法子,請人說合,贾政說了为圣上办事岂可马虎,但他也不是不通情理,行事依旧,只是可以加班加点,只是那些下面人的辛苦,還是让前任自己說去。后来那人对下面又是說好话又是天天好酒好菜的供着,紧赶慢赶才把事情撕掳干净。最后一算银子,又让他心疼得龇牙咧嘴。 前任搬离了官邸,贾政就去接手。前面公堂以及各办公之处還是老样子,转到后院转了一圈倒让贾政再次为這前任拍手称妙。原来這后院搬了個雪洞似的干净,要不是這地上的青石太沉,屋顶的瓦片易碎,怕是這两样那人也要搜刮個干净。 换来管事务的书记官来问话,果然,這官邸和上一世大集团的驻员工自生配买。而现在這些标配由那個前任员工挪了個干净。這书记官是怎么做的?不把他的话听进耳嗎? 那书记官早己料到有今天的事,忙先請了罪,在为自己辩白,言道,那人毕竟是比自己高了不少去的官,他要硬搬,自己拦也拦不住,不過,好歹,自己還是注明了事物的去处,還让那人签字画押。那人本待不干,自己顶着死活不同意交接,就那那人拿着前程来威胁都沒松口,才悻悻的签了字画了押。而大人接手的官邸,裡面注明是空宅。无任何事物。 接着又表示马上安排人手按规矩采买物事,又暗示自己可以安排比旧例好得多的东西,账册上只按旧例物事写,同时银两上也可按着大人的心意添加一二。 贾政哪裡不明白這采购上的虚头,自己不想贪污,也不愿意任下如此作耗,当下吩咐,“本官才刚上任,正事還沒开始理,却先让人为内宅开始采买,传了出去,丢的是谁的颜面?” 书记官沒想到马屁拍在马脚上,当下冷汗就下来了,忙跪到請罪,贾政看到敲打起了作用,也就放缓的声调說道,“只是這空着也太不像话。本官就着你着领此事,只是不许沸沸扬扬的,要是让本官听到一丝风声,就唯你是问。再有,一切按着规矩,不要让本官看到一丝逾矩,但也不能以次充好,這些還要留到下任的。最后,银钱上的要干干净净,谁要是火中取粟,本官不介意赏把刀让他砍了這伸出的手。可听明白了?” 此时,贾政庆幸自己置了宅子,不然子彤来了都沒处安置。子彤听了也和贾政商量,那官邸是不是一定要搬過去的?如若不是,那還不如把此处收拾一下,就安置在此处,离着衙门也只隔一條街,也很方便。那官邸等收拾出来用作贾政办公时的休息场所,平时加班时也可以安置在那裡。官邸毕竟露在很多人的眼皮子下。和那些差事上的人只一墙之隔,人来人往的,一点私密性也沒有。不若這裡便宜。而以后人情来,或是留客住宿什么的在那裡倒是体面。 贾政觉得确实如此,也就同意了。想着這处宅子自打买下来吸把前屋主的府额去了,到现在還沒门扁呢。就兴致勃勃地开始取名。贾府,最是直白,只是自己未曾分家,此处也只是一個外宅,用此名不太妥当,况且也太直白了,一点都不文雅。俩人思来想去,取名“谨园”,以示自己要小心谨慎。 這么多事交待完了,天也晚了,肚子也饿了,安排着开饭,因中午只是外食,并未曾见识贾政口中的厨娘手艺。這顿饭开来,才发觉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