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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海滩识酒香

作者:未知
出了餐厅后,苏子曾一时沒了主意,第三区裡,她最中意的也就是這家法国餐厅,吃其他的,還不如回去吃自家厨子做的。 “我知道一处地方,”在第三区的繁华灯光照耀下,言无徐的眼眸中反而少了对灯红酒绿的向往。 今晚和苏子曾吵得這一架后,两人间的芥蒂竟全都消除了,对于她们彼此来說,也从未和一個同性有過如此深入的交流,将彼此伪装在身上的华衣破裳全都剥了下来,沒有赤裸裸中的血肉模糊,却多了分坦诚相见的畅快。 在城中四处穿梭的巴士很快就将两人带到了目的地。言无徐一迈入了第六区,沒有了凯利女学遇人就要奉承的沉重心思,她整個人走起路来都轻快异常,那身被她嫌弃着的凯利制服在第六区的昏暗灯光裡,翩翩起舞。 迷踪路似的第六区在了言无徐的带领下,成了女学生们脚下的橡皮筋,走得灵巧无比。 走了十余分钟后,苏子曾瞧见了第六区车行外裡還亮着路灯,言无徐停了脚步,看着那盏时刻等着远方路人归家的灯,心神恍惚。 在她八岁的时候,有一次外出归家时,跌了一跤,膝盖口摔出了個好大的口子。比她年长七岁的韩大哥,不顾家裡人的反对,硬是在车行外装了盏高照灯,从那以后,那段她归家的路上,总是能亮着灯,风雨无阻。 刺亮的灯照在了干皱的黄土路上,仿佛覆了层霜,地面上亮着星星点点的石英砂粒,言无徐前行的脚步定住了,有些牵强地說:“我們绕個道走。” 苏子曾猜测言无徐是怕撞见了车行的韩老板,就算言无徐经历了這一次挫折,她仍旧沒有打算再回第六区。相见不如不见,两人拐进了一個岔道,走了几步,苏子曾想起了什么,指着藏在了屋落处的一处矮房小院,“那裡头住得什么人?” 来過两次之后,苏子曾已经能確認那处重新安好了门板的小院正是雨花神棍的住处。 “那户人家么?好像是姓王,說是個算命的道士。第六区人口比较复杂,街坊平时相处倒還是客客气气的,打過招呼后,也都是叫得出名字的。就只有那户人家,平日门户都守得严严实实的,也沒和邻居走动,”言无徐看了一眼,凭着印象回答道。 矮屋子的门缝裡,沒有透出一缕灯火,神棍估计是外出未归。苏子曾不自禁摩了摩手中的手纹,趁着夜色看了一眼,并无多大的变化。 又過了几道破墙和矮屋子后,视线豁然开朗了起来。矮屋子变作了零星的棚户房,再往下走一段,就见了一條如长蛇般蜿蜒的海岸线。 莫城三面环山,一面望海,城市的外围有一條十公裡左右的沙滩,但因为海岸管理不善,工业污水排放不节制,与其說是沙滩,還不如說是一條垃圾滩。 所以,在z国各处尤其是南海区域兴起了一阵阳光沙滩旅游热的同时,莫城這條白色垃圾堆积的黄泥滩只能是出了世人的眼。城中的富人们会選擇将游艇开到了湖裡或者是临近的江裡,鲜少会有人到海边来观光游览。 不過苏子曾相信,言无徐绝不是想将她带到了垃圾从裡。前方,那個娇小的身影循着沿海的石坝,一直走着,海风将她先前慌乱拢好的发吹开了,仿佛空气裡挥舞着的條被人遗落的发纱。 走到了一個塌陷了的缺口处,前方的影子消失在了下方,苏子曾也跟着跳了下去。落脚处,由于多日沒有下雨了,原本有些沾脚的黄泥沙,也被风吹开了,在了鞋面上打着滑。 黑幕笼罩的海平面亮堂了起来,海浪的拍打声,和拂耳而過的海风,弹奏出了一首海边狂想曲。 這是片空旷的,经人细心整理過的滩地。临时搭建起来的海边烧烤滩和钩挂在了篷布梁上的电灯,四处散落着。 寂静无声的第六区,在這裡消失了,熙熙攘攘的人声,四处兜售的小摊小贩,呛鼻熏眼的烤烟味,将略有些发冷的海边营造出了几分热意。 “可惜過了渔船回港的時間了,”言无徐在各色烧烤排挡裡寻找着熟人的面孔,“要不然,你可以见到很多沒见過的生鲜,刚出網的鱼,還有活蹦乱跳的海虾。” 一旁的苏子曾,焉了声,只剩一双好奇的眼,在四周扫视着。 “今晚我請客,”言无徐扯着有些木的苏子曾,一直到了一处排挡前。這家排挡的位置有些偏僻,靠在了海边夜市的最裡端,好在旁边有块挡风的大海石,再加上摊主手艺好,所以夜市才开市,這裡的生意就很是红火。 打捞上来的鱼虾,也沒有由冰块镇着,鼓鼓的鱼眼,青透的虾壳,還有各类黝绿色的螺类,琳琅满目,看得苏子曾沒了准头。 一個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正在灶台上滚着蟹粥,嫩黄的姜,油绿的葱不停地被添入了粥水裡。 “妈,”言无徐挽起了袖子,绕過了灶台,很亲热地叫了一声。 妇人的眼被烟熏的有些发涩,听了叫声,惊喜地抬起了头来,手忙在围裙上擦了擦,“大囡,你回来啦!”妇人早听說言无徐会带男朋友回来,想着现在一身的埋汰像,有些手脚不自在,在看到了苏子曾后,她先是有些意外,愣了愣后,立刻又有了笑容,這是大囡第一次带朋友回来。 這個想来是言无徐的母亲了。从轮廓裡看,能依稀看得出言无徐有些相似,只是由于常年操劳的缘故,额前的发已经不再乌黑,苏子曾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苏庆长,都說穷人劳身,富人劳神,劳神劳身都是会令人早衰。 “咋那么多天不和家裡联系,担心死阿姆了,快带朋友過来坐,”言母冲苏子曾笑了笑,忙叫着帮手的人空出了张干净桌子,又亲自用着抹布将桌子擦了又擦,见了言无徐挽着袖子,又說了她几句。 言无徐的母亲在海边开排挡已经有好一阵子了,沒去凯利女学之前,言无徐都会来帮把手。排挡裡這会儿人多,她就顺门顺路地招呼起了苏子曾来了。 轮动了苏子曾点菜时,她倒有些难以下手了,都是些平时她沒吃過的菜色,不点又显得太矫情了些,只能是照着名字点了几個认识的熟名了。 烟熏鱼,烤茄子,再是一盘家常粉干,等到菜上来时,言无徐有叫了瓶土酒。 言母的手艺确实不错,倒不是說比得上米其林大厨,胜在了材料够新鲜,茄子烤得酥烂,鱼入口绵滑,粉干又炒得劲道,最是特别的是那瓶酒。 “怎么样?”见苏子曾喝了口酒后,直皱眉头,言无徐“咯咯”着笑了起来。她也喝了些酒,上了脸后,說话时已经有些手舞足蹈了。 “這味道,”苏子曾先前還有几分不习惯,嗅了嗅后,還是不确定這是股什么味道。 和其他桌上摆放的大瓶啤酒不同,言无徐拎過来的這瓶酒是用個棕色的瓶子装着的,再看看杯子裡,琥珀色的酒水,清澄透亮。 “我就說么,以前韩大哥還說我沒品味,”這种酒是韩老板那伙人存在排档裡的,只有碰到了喜庆的事情,比如上一次得知言无徐被凯利女学录取后,才会开瓶的庆祝酒,“喝起来有股烟囱味。”言无徐并不喜歡這种味道,一来酒劲太冲了些,二来则是因为那股怪味道。 “不会,”苏子曾由着那口酒入了肚,可能是在海边储存久了的缘故,瓶中的酒水還带着股海腥味,至于言无徐說的那股烟囱味,在嘴裡含了一会儿后,就消失了,慢慢地转变成了一种辣而不呛口的甜橘味,“我喝着觉得有股苏格兰威士忌的味道。” “瞎說,”言无徐夺過了那瓶酒,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韩老板那伙人拿来的酒真的是好酒,“你甭给他们戴高帽子。” “你别不信我,我喝過很多酒,”苏子曾先是自豪着,后一想起上次在“爱慕”那次的假酒事件,心裡又沒了底。她曾经酗酒无数,但落了肚的酒,是真是假都不知道,說起来也是汗颜。 “姐姐,你又偷拿韩大哥的酒了,”一個小版的“言无徐”晃悠悠地走了過来,看着才只有六七岁左右,她踮着脚站在了桌子旁,想将那瓶酒偷偷地拎走,只可惜人太矮了些,够不到酒瓶的瓶颈,只能是抓住了瓶身。 “這一带除了啤酒,就沒有多少酒水了,”言无徐见被人发现了,吐了吐舌头,将酒瓶抢在手裡,逗弄着妹妹玩了起来,“這些酒都是偷运进来的。” “走私?”苏子曾也听說過些烟酒走私的事,原先的烟酒行老板的那些假酒,就是通過非法渠道走进来的,這会儿犯了事,而且涉案金额巨大,追查起来,案情很严重。 “不是那种非法的路子,”言无徐想了想,“說是韩大哥有個亲戚在国外,捎带进来的。” “這种酒,应该有不少人喜歡才对,”言无徐是個只会喝酒不会品酒的人,比如盘中的這份烟熏鱼,用了這种带有泥煤味的酒配会比清淡的啤酒更合适些。如果能够在莫城卖這些酒,销路应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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