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防沙草
可是他還要去孟家湾乡政府一趟,问一问自己村子防沙草与树苗情况。
放在后世,高宝生绝对不会在如此燥热的天气下這样卖力的骑自行车,可是在這個时代中午地裡干活的人多的是,也沒有人去担心中暑什么的。
回去的路上高宝生骑的很快,微微的凉风从他身边掠過,让他不再感觉那么燥热。或许是十八岁的身体正处于一生中最好的时候,沒有感觉到有多乏累,高宝生赶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就已经回到孟家湾乡,他来到乡政府看门的大爷一眼就认出了他。
“這不是国良家的娃嗎?听說你今年高考可是得了全县第一,乡裡领导都說你给咱孟家湾长了脸,今天来乡裡你找谁?”看门的大爷放在后世不算什么,但是這個时候能给乡政府看大门,那怎么可能简单,那不让你进大门就不让你进,你能咋滴?
“大爷你好,這风沙季過了,乡裡的防沙草還是沒有送到村裡,再耽搁下去可不是办法,今天去县城回来路過,顺便再问问,這风沙草到底什么时候能送到!”高宝生道。
“又是问防沙草的,今天加上你也都第七個人了!一楼西边第三個办公室,李副乡长负责咱们咱们乡治沙种树工作。”老大爷說道。
“谢大爷了!”高宝生礼貌的答道。
高国良在整個孟家湾也算是稍微有点名气的人,整個孟家湾乡還不到一千人,连后世很多行政村人口都不如,乡裡的做媒的张姨,就能够认识孟家湾乡十岁以上所有人。
高宝生来到李副乡长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裡面传出一個声音。
“請进!”声音显得略微有些年轻。
“你好!我是高家湾村的,請问您是李乡长嗎?”高宝生问道。
“我不是,李乡长不在!”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左右,正拿着一本武俠小說在那裡看着,高宝生进来他连头都沒有抬。
“請问李乡长什么时候回来,我有重要事情找他!”高宝生继续问道。
“這我咋知道!你還是明天早上来吧!下午领导都下乡去了!”年轻人還是沒有抬头。
高宝生见问不出個什么,正要转身离开,一位四十多岁看起来很清瘦的男人走了进来,看他那架势应该是個领导。
“您好!您是李乡长嗎?我是高家湾村的,今天過来询问下我們村的防沙草什么时候…”高宝生正說着,原本看小說的年轻人瞬间收起了书,打断了高宝生的话。
“李乡长,這位是高家湾来的,也是问防沙草的!”年轻人看见李乡长突然变了态度,沒有丝毫表情的脸上一下子变的热情起来。
“又是要防沙草!我记得孟家湾村长是高国良,你是谁?”李乡长看着高宝生问道。
“李乡长,我是高国良的儿子高宝生,我們村在绿海口,那是咱们榆阳县北部最大的风口之一,這防沙草要是到不了,沙土沒有稳固住,树苗种的越迟明年成活率越底,要是绿海口的防风带沒有了,咱们整個孟家湾乡可就难過了!”高宝生說道。
“高宝生?我知道,咱们县今年的高考状元。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也想把今年的防沙草与树苗赶快下发到各村去,但是這上面手续沒有走完,我這裡也是沒有办法啊!”李乡长說道。
“李乡长,這治沙对我們孟家湾乡来說可是大事儿,防沙草可是拖不得,既然乡裡沒有办法,那明天我只能去县裡问问了,绿海口防风带沒有了,我們村子可就待不下去了!”高宝生看见李副乡长一脸澹定的样子,心裡不由一阵着急。
李乡长看着高宝生离去,想到高宝生的父亲高国良是县裡的治沙能手,而高宝生又是今年的高考状元,說不定還真能见到县裡的领导。
高宝生言谈得体,不卑不亢,不像是這個年轻段的孩子能拥有的,他要是真的把事情搞大了,可能很多人都会有麻烦,到时候作为专管孟家湾植树造林的副乡长,领导们岂能放過他。
“高宝生,等一下!”高宝生都已经离开李副乡长的办公室,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還有事儿嗎?李乡长?”高宝生自然有礼。
“這治沙可是大事,丝毫耽误不得,县裡半個月前就已经把指标发下来,只是…今年很多事情县城推给了乡裡,事情难办啊!”李乡长皱眉說道。
高宝生猜测這李乡长肚子裡肯定沒有好话,但是還是耐心的听了起来。
“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够帮忙的,如今我們就想快点把防沙草与树苗拿到手!”高宝生說道。
“問題呢…其实也不算太大,小张去把县裡的防沙草分配方桉拿過来!”李乡长示意高宝生坐下,高宝生是文化人,来硬的肯定不行。
“宝生,我可以這么叫你嗎?這是今年的指标,你们村是四十方防沙草,以前县裡都是直接拨款下来,今年县裡改变方式,发的是票,凭借票去宝塔市自己去拉草。
原本這些沒有什么,县裡也是给了路费,一方草二十块钱。我們原本已经与县城的运输公司谈好了,可是突然运输公司有其他事儿运不了了,這可是把我急的啊!”李副乡长一脸着急的說道。
高宝生记得以前他们村最多沒有超過24方草份额的,如今县裡直接发购买票了,這草就买不来了?一方草二十块运费,一般拉十吨的货车去一趟宝塔市来回两天拉十方,也才二百块钱,鬼才给你拉。
這其中有多少猫腻高宝生不想知道,都到了這一步了這李副乡长還是這一副不着急的神色,人家自然是有原因。
“這运气是不太好,实在不行只能去市裡运输公司叫车了,可不能耽误各村防沙時間!”高宝生也知道怎么說话,他上辈子上班四年就能提升车间副主任,与人交往的能力還是有的。
“可不是?我也是這么想的,但要請市裡的车,這运输费可能有点欠,再向县裡申請资金吧!又不太合适!如果你们村实在着急,拿四十张防沙草票回去,你们自己去宝塔市拉草,县裡给的运输费给你们!”李乡长笑着說道。
“這…20块一方我們怕是雇不来车!”高宝生惊讶回道。
“乡裡也有乡裡的难处啊!现在遇到困难了,也不能什么都让乡裡来承担,你们也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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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觉得可以,把這個拿回去让你爸签了,你们村就可以领走40张票,另外還有八百块钱!”李乡长說道。
高宝生看那协议,上面写着高家湾高国良要求领走高家湾村防沙草票40张与运输费,中间出现任何意外都高国良一人承担。
“李乡长,這我爸怕是担不起啊!這上面也沒有写清楚运输费用多少钱?”高宝生說道。
“要不怎么說乡裡有困难呢!运输费沒有必要写的太清,到时候這草就算少几方也沒有什么人過问!”李乡长笑着說道。
“既然李乡长如此說,那…三十块,一方草运输费三十块,我让我爸签了它!”高宝生說道。
“這哪儿有砍价還价的,县裡给的二十块…二十二如何…二十四,最多二十五!”李乡长看见高宝生离开,急忙說道。
“行,就二十五!”高宝生都已经出了李副乡长的办公室,转头又走了回来。
“行,你让你爸把這签了,明天来领票和钱!”李副乡长說道。
“那再见了!”高宝生笑着說道。
从乡政府出来,高宝生脸上始终沒有笑容,如果不是村裡真的急等着防沙草回去,他是绝对不会把這事儿揽過来的。
帮助坏人就等于自己作恶,這個高宝生自然清楚,可是要是再让這事儿拖下去,影响的是高家湾村,影响的是孟家湾乡。那李副乡长可能换了地方又去当官去了,受苦的還是当地的老百姓。
穷乡僻壤出富官,這道理人人都懂,可是高宝生知道要改变现状不容易,這其中关键不在县裡,更不在市裡或者更高,而是因为当地百姓文化程度太低,一些官员才可以這么肆无忌惮。
骑车越是靠近家裡,高宝生就感觉到一种亲切感,回家的路虽然越来越难走,高宝生却是沒有感觉到骑车有多累,比早晨出来的时候感觉好多了,可能是他的身体已经在慢慢适应這裡吧!
骑车回到高家湾北部三裡之处,高宝生看到学校孩子们刚刚放学,他找了個沒有人的拐角处,把空间【仓库】裡今天买的东西都放出来,然后用绳子把所有东西绑在自行车上。
结果东西实在太多,高宝生推着都难走,這要是让他县城驮回来,把他累死都办不到,他推着自行车颤颤微微慢慢向村子方向推去。
路上几名回家的学生看见高宝生推着自行车拉着很多东西,一起在后面帮他推着,高宝生光是扶住车子就出了一身汗,来到学校门口学生们已经走的差不多。
“谢谢你们几個了,這袋瓜子给你们,你们拿去吃吧!”高宝生从车头的塑料袋裡拿出一半瓜子,這瓜子可是要五毛钱一包的大包,几名孩子看见帮忙竟然有好吃的吃,高兴的拿着瓜子跑了!
“你這是做什么了?带這么多东西?”
高宝生把自行车搞好不容易推进学校,沉若冰這個时候听到听到高宝生的自行车铃声走了出来。
“昨天不是說给学生们置办桌椅,修补教室嗎?置办桌椅還要几天,這是修补教室屋顶的材料,還差草帘到时候让村裡每家出一些,等這周周末就可以动工了。”高宝生說着,想要把自行车撑起来,把车上东西都搬下去,可是试了两下车上东西太多,他抬不动,沉若冰上来帮忙自行车才起来。
“怎么這么快?昨天說的今天你就把东西买回来了,這可是要花不少钱呢!我一個月工资一百二,现在可是付不起你钱!”沉若冰看着高宝生說道。
“你是老师,学校是我們村的,怎么能让你付钱!东西我就先放在库房了…来,這是给你买的零食!”高宝生把所有东西都搬进沉若冰宿舍旁边的库房,拿起自行车头上的大零食袋对她說道。
“零食?给我的?”沉若冰惊讶问道。
“不给你還能给谁?我們县裡就只有這些东西,沒法和你们大城市比,平时沒事儿磨磨牙吧!”高宝生把一大袋零食交给沉若冰。
“我又不是小孩,還吃零嘴,你买修补屋顶的材料已经花了不少钱,你還是拿回去吧!”沉若冰沒有接。
“给你放這儿我回去了,最近风沙停了正是沙狼最活跃的时候,你晚上记得关好门窗!”高宝生說完就要骑车离开。
“你…你還是把零食带走吧!這我不能要!”沉若冰出声說道。
“行,那你早点休息!”高宝生取回零食,挂在自行车头上出了学校大门。
看到四周沒有人,高宝生把零食全部放入空间【仓库】,回到家裡爸爸妈妈已经回来,奶奶在家裡做好了晚饭,一家人在院子裡等着他。
“今天一切還顺利?”高国良看着儿子问道。
高宝生在柴房放好自行车,母亲已经给他打好了水,他洗了把脸坐在饭桌钱。
“都好着,今天去了乡裡,见到了李副乡长,着治沙种树方面乡裡猫腻不少,今年县裡放的是治沙草票,治沙草运输费不太够,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爸,你看看這個!”高宝生从口袋拿出李副乡长给的合同。
“這是什么?”高国良看了下问道。
“我打算我們自己把防沙草拉回来!乡裡一方给25块钱运费!”高宝生拿起一個蒸洋芋大口的吃了起来。
“在县裡雇佣一辆十吨的车,一天最少需要六百块钱,去宝塔市拉防沙草一趟得两天時間,就算晚上不停的跑,最少也得四天半才能拉完,這一千块钱肯定是不够,你打算怎么办?”高国良看着儿子问道。
“我有同学家裡有货车,我和他說了只要掏油费就可以,你把這個签了字,咱们不但不赔钱,還能赚不少。”高宝生說道。
“能有這好事?”高国良不信。
“儿子還能坑你不成,你签了咱们领了沙草票,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周内我把治沙草全部送回来。今年乡裡给我們批的可是四十方沙草,现在不签過几天不知道剩多少了!”高宝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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