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高考指南 作者:鬼谷孒 惊蛰 惊蛰 东柜买海碗,西柜买豉油,南柜买盐巴,北柜买铁锅。旦辞柜员去,浪荡街边口,不闻车水马龙震,但闻襁褓孩提哭啼啼! 买完东西,拿到病历,回到文昌围以后,刘贞得病毒性肺炎,会传染,不能和人接触的事情就不胫而走。 至于不慎落水的事情,倒是沒什么八卦。 你要說跳河吧,還会有人感兴趣,也可以在晒谷场上装一下神秘感。 “我跟你說啊,那個叫刘贞的,肚子被人搞大了,男的不要她,這才寻死腻活的……” 如果刘贞是跳河,类似這样的小道消息就会满天飞。 這也是南易不敢设计跳河情节的原因。 接着的两天,南易故意让刘贞把自己弄成病恹恹的,戴着口罩上河边的埠头洗衣服,又故意让她去知青点院门外经過一下。 虽然别人沒有明显的躲避动作,可抗拒接触和厌恶的心理,忍不住总有人会表露出来。 這件事,成了。 正当局势往神憎鬼厌的方向一骑绝尘时,噼裡啪啦,南易在南宅的院门口点了鞭炮,人也站到墙头,往空无一人的院门外撒着鸡屎糖。 鞭炮声停,糖雨止。 南易翻下墙头,自己走出院门外,把刚才撒的鸡屎糖又捡回来。 剥开一块塞到刘贞的嘴裡,“门庭多福,日月重光。” “唔……金玉满堂,喜迁新居。” “走,温锅,你生火焖饭,我来做红烧肉。” “嗯嗯。” 因为隔墙有鼻,前些日子做灶台的时候,南易把烟囱开的很高。 高度越高,气压就越低,和地面之间的差压就越大,排烟的速度就越快;南易還在锅的上方做了一個土制的吸油烟机,依靠压差,效果也不差。 而且,厨房离院墙外挺远,锅裡溢出来的香味,很难飘到外面。 不然今天有人過来闻闻,你家做的是红烧肉;明天再来嗅嗅,做的是锅包肉。 咋地,你家太阳啊,天天吃肉? 嫉妒心作祟下,沒事都能给你整出事来。 再說了,這年头,隔七差八能吃肉的家庭肯定有問題,一逮一個准。 至于哪有問題,沒关系,慢慢审就行了。 這年头,乡下人家,为了面子,遛弯前,会拿手指蘸点猪油在嘴唇上抹一抹,把嘴唇变得油腻腻的。 出门见到人就說:“今天家裡吃的红烧肉。” 這种故事,北方多,南方少。 這倒不是因为南方人不虚荣,而是南方地少人多,家家户户挨得比较近。你家做什么菜,隔壁邻居都能闻到,你想虚荣一把,别人都不给你机会。 北方就不同,地广人稀,一般住的都比较开,有“死要面子”的先决條件。 南易把双刀肉放在砧板上,先把两根肋骨给剔下来,剁吧剁吧,等着用来熬排骨汤。 剩下的肉,把最外面一层带皮的肥肉给切下来,切成不大不小的块,在锅裡倒了点清水,把肥肉下到锅裡。 剩下的四花肉,切成块,放在一边,一会等着做红烧肉。 锅裡,猪油的香味已经溢出,抽鼻子的声音也在厨房裡面环绕。虽然已经不缺肉吃,可刘贞独享肉香的坏习惯,一时半会是改不掉了。 噗噗噗。 等锅裡的肥肉变成金黄色,南易就拿個勺子把已经榨出来的猪油舀出来,搁到一個大茶缸裡。 油被舀干,剩在锅裡的油渣叫的就更欢了。 把四花肉下到锅裡,用锅铲翻动着,让它们和油渣进行合体,衍变成一种人见人爱的神奇物资——五花肉。 這种物资,召唤不了神龙,但是可以呼唤出来几個胖子。 谁跟你有仇,就让胖子们坐死他。 每個胖子都有一個绝活,不是胖屁在天,就是屁战于野。 当你躺在地上,看着一记从天而降的屁股,你绝不绝望? 你有沒有在灵魂深处听到招式的BGM? 就像這样,铛铛铛……屁战于野,一野、二野、三野! 翻炒的差不多了,就下一点豉油着色,又下了点盐巴和味精。 又翻炒了几下出锅,装到一個瓦罐裡,盖上盖儿,让刘贞从火塘裡退出点火来,把瓦罐坐在火上。 接着,南易又炒了一個番薯藤,一個南瓜藤,一個水葫芦,三四斤河虾白灼大半,個小的做了醉虾,炸了点花生米,搞了一個凉拌西瓜皮。 等把菜在院子裡的矮几上摆开,院门就传来一长两短的敲门声。 南易打开院门,闷三儿就钻了进来。 “从哪過来的?” “东南方向過来的,绕了一大圈,绝对沒和文昌围的人碰上。” “以后還是从西南過来,东南那裡靠近铁丝網,逃塂的人太多,不安全。” “好,饭菜弄好了啊,肚子都饿了。” 闷三儿看到矮几上的饭菜,眼睛就是一亮,两步并作一步走過去,随手就捻起一只白灼虾,把壳去掉,在蘸料裡一蘸。 “唔,南爷,這料调的好。” “拿筷子。” “贞儿,這是闷三儿,你以后就管他叫三哥。” “别,還是叫我丁哥,我又不是排行老三。”闷三儿搓了搓手,又摆了摆說道。 “丁哥。” “贞儿,去桶裡把汽水和可乐拿過来。” “哎,哥。” 南易从矮几下拿了一瓶四特酒出来,“茅台都被我干完了,就剩四特了。” “城裡還有,要我送点過来嗎?” “算了,我酒瘾又不大,下次過来给我带几條广喜来就行。白纸快运来了嗎?” “這两天就会到了,南爷,我可是以物资局的名义下单,局裡有人打掩护。不過,钱不能拖太久,要是造纸厂那边电话追過来,可就穿帮了。另外,人家要一台冰箱。” “搞得到?” “搞得到,黑市上我见到了,四百,不要票。” “那就买给人家。”南易夹了一只醉虾到嘴裡,嚼巴嚼巴,“钱的事情也不用急,你可以去结账了,我這边已经有了新进项。” “已经开捞了?” “還沒有,运气好,昨天下河,从河底摸了四條大黄鱼上来。”說着,南易从矮几下又是一抄,把金條放在几面上,“你瞧瞧。” 闷三儿眼睛放光,捡起一块就送到嘴裡咬,“嚯,真金啊。這可是硬通货,黑市上很抢手。” “四條四万块,可以卖上嗎?” “高了点,不過也差不离,别人卖,一万都悬,南爷,咱们怎么也是熟门熟路,真买家肯定能找到。” “嗯,那白纸的钱够了,黑市那边呢,那個赖大佬。” 闷三儿把金條放下,把脸扳正,“查清楚了,赖大佬叫赖彪,路子很野,有在卖香塂那边過来的东西。南爷,你看看。” 闷三儿掏出一只电子表摆在几面上。 “靠,玩的這么邪性?這玩意咱们内地還沒有呢,谁戴出去,不是一找一個准?” “這倒不是,电子表是他给我的见面礼,他主要卖老虎油。” “哦,清凉油啊,這倒是好买卖,两广這裡都有需要,销路应该不会差。” “是啊,销路很好。”闷三儿点点头,“南爷,前两天我打电话回京城,找有路子的人打听了一下,說高考這個事情,已经很有眉目了。您的猜想基本会成真,咱们的买卖,肯定能大赚一笔。” “赚不赚的再說,你還得去搞蜡纸、油墨,還得找给咱们刻蜡纸的人。高考指南我已经编的差不多了,再有個三天你就可以来拿。” “南爷,东西不难搞,刻蜡纸的人也不难找。就京城有多少臭老九沒事情做?咱只要把钱给足,他们乐得帮咱们干活。” “嗯,那就尽快安排起来,纸,你挑晚上就运到我這裡,赖彪那边,一周以后,我去会会他。還有,帮我多搞点三菱刮刀過来,我要在院子裡布置陷阱。” “您防赖彪?” “嗯,谁知道对方是個什么人物,不得不防啊。闷三儿,要是事情真到那一步,我就从那裡游水過去。”南易指了指深甽湾,“贞儿就得托付给你,我现在把她当亲妹妹。” “南爷,要不還是我出面和赖彪谈吧,真出事,我就和他拼了,就算进去几年也沒事。您不一样啊,您還得高考,将来前途一片光明呢。” “傻小子,你我是兄弟,都一样,我還有能力游過去,你……也只能往裡面钻了。” “哥,既然這事情這么危险,你可以選擇不做啊!” 刘贞把三瓶亚洲汽水,一瓶崂山可乐放在矮几上,拿了一個起子在那裡开起来。 “崂山可乐?南爷,這哪弄的,這儿有卖嗎?” “有,就是供销社买的,知道你沒喝過,尝尝味儿,反正我是不喜歡喝,味儿還不如北冰洋呢。” “呵,我也尝個鲜,說起来,還是可口可乐好喝。” “你喝過啊?” “嘿嘿,沒有。” “那装個蛋。” 闷三儿喝了一口,砸吧一下嘴,“味儿真不太正,只是怪了,這边怎么会有這玩意卖呢?” “稍微想想也能想透,這边的什么厂子和鲁省那边有合作,這可能是人家给的礼物還是什么的,厂裡工人喝不惯,就弄到供销社去卖了呗。” “估计就是這样吧。”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