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稻香 作者:鬼谷孒 惊蛰 惊蛰 南易清点了一下,他现在手头有7万多港币、5万多人民币、3700美元、14根大黄鱼、32根小黄鱼,還有杂七杂八的翡翠、玉石饰品,几样小件的古董。 如果按现在的行情来算,這是一家人几辈子都吃不完的财富;要是放到后世,也就只能在大排档摇一摇,喊一嗓子:“今天全场由南公子买单!” 对了,還得是普通大排档,开在工业区的那种,而不是什么海鲜大排档。 不然,等着被别人打出来吧。 在深甽河的河边,南易和赖彪见上了面。 “听說你有生意和我谈?”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赖彪非但不是五大三粗、面貌狰狞,反而看起来有一点儒雅。這让南易改变了对赖彪的判断,对方应该不是靠拳头掌控的黑市,而是靠姓氏。 這让原本打算和赖彪对黑话的南易,改变了谈话的风格。 “赖同志,你对国家恢复高考怎么看?” “我要說我已经在复习了,你会怎么想?” 赖彪反将一军。 “那只能說明赖同志家裡手眼通天,父母也是有远见的人士。既然這样,那就更好谈了。我要說的生意就是卖高考指南,赖同志,你先看看吧。” 南易拿出一份印刷好的指南递给了赖彪。 “非常好,你编的?”赖彪看完后說道。 “对。” “你想卖多少钱一份?” “十块。” “会不会贵了点?” “打的本来就是時間差,报纸上公布恢复高考的消息,我們就开卖,赚的就是前三天的钱。三天,只卖三天,我們马上就收手,把剩下的货低价给别人。 赖同志既然在做黑市生意,自然和其他城市黑市的人有联系,有自己的拿货销货渠道,把高考指南铺货铺出去,這個应该沒問題吧?” “铺货沒問題,十块钱一份也沒問題,关键是我要给你多少?” “我不习惯来来回回的讨价還价,三块五,這是我要的价,你打算给别人赚多少我不管,如果我来做,至少可以赚四块。” “价倒是挺合理,可你已经露底了,就不怕我自己去印?” 赖彪的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 “赖同志,往那個方向看,一直走,就可以到缅国,那裡一直在打仗,杀個人,要价不太高。還有那個方向,走远一点,可以走到非洲,那裡的价钱更便宜。 還有這個方向,一直走可以走到南美洲,那边丛林裡的游击队很彪悍,要价也不是太高。 就算不走這么远,直接往北边看,那儿也有不少日子不好過,为了過上好日子,什么都肯拿出来搏的。 世界不太平啊…… 在非洲大陆,有一种动物叫蜜獾,我喜歡叫它平头哥。 它的脾气很暴躁,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而且,睚眦必报,一旦得罪了它,它就和你不死不休,一直跟着你,报复从早到晚。 我是壮劳力,在大队一天能挣十几個工分,到了年底起码能分到三四十块。過年的时候,割上一点肉,喝点小酒,美滋滋的。” 南易忽然拍了拍自己的头,歉意的說道:“哎呀,赖同志,不好意思,我這人脑子不好使,用那個国外医生的话来說就是‘注意力无法集中缺陷’。 你瞧瞧我,說着說着,都忘记咱们是在谈生意了。 咱们继续……你說,我要三块五,這价儿不算太過分吧?我這边也不是一個人,有很多人等着分钱呢。” 赖彪抽着烟,目光深深扎进南易的身体裡,仿佛想要把他给看透。良久,他才幽幽的說道:“成交,不過钱得等我收回来才能结。” “行,我們谈谈细节。” 和赖彪谈生意的方式,南易不喜歡,极度不喜歡。 他把自己当成瓦罐,别人是瓷器,他用光脚的方式威胁对方有鞋。 仅此一次,他如是告诉自己。 他要做的是钧瓷,不是三毛钱一沓的破陶罐。 “情报網、保镖队、大数据模型……” 回文昌围的路上,南易脑子裡都在划算着将来需要做的事情。 闷三儿在宝安城裡又买了四套房子以后,就被南易打发回京城,让他回去好好复习,等着高考恢复的消息。 刘贞成了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南易给她开辟了一個书房,除了一天三顿饭,她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书桌边好好复习就行。 上次用大队称粮食的老称给她称了一下,刘贞的体重已经涨到八十九斤,上膘上的挺快。 七月,忙了几天灌溉的农活,南易又闲了下来。 有了過境耕作证,他把菜园子就开辟了出来,一共八分(1亩10分)地,七分当菜园,两分种上七裡香,剩下一分种蛇灭门。 整块地呈现缺一個角的长方形,正好可以开出四垄地,三长一短。 弄好地垄,播好种子,黄昏时分,浇了点尿水。 剩下的就是等着发芽。 有闲暇的时候,南易都会去挖沟渠。 沒找人帮忙,他愣是一個人挖好了沟渠,又把冼耀东帮忙用大队名义买来的六十多根铁管一根一根的埋好,连接起来。 修进水口,做水车,一個星期后,南宅的院子裡出现了河水。 改造卫生间,修下水道,又是一個星期過去。 卫生间裡弄的是蹲坑,买抽水马桶太扎眼,南易想想還是算了。原本還想自己搞個用电的热水器出来,也是因为扎眼的原因,他也沒搞。 文昌围虽然72年就通上电,可整個大队一年也用不了多少电。 南易要是把电器一件件置办齐整,他一家的电费搞不好就要赶上整個文昌围。 当大家都贫穷时,一定要跟着“穷”,富裕在這时候是一种罪過。 白天跟着大家一起下地,落夜后,南易会去河裡下網,也会去下钓黄鳝、钓黑鱼、钓鳖的钩子,也会去下他自己编织出来的地笼。 不用每天都去,一天的收获就够吃上十天半個月。 這时候,家家户户都缺油,也缺其他调料,這水产要做起来好吃,怎么缺的了油和调料。 当饭吃吧,口感還真不如大米饭;当菜呢,還是歇了吧。 捉的人少,鱼类自然是又多又傻。 “南易,南易。” 南易刚下好钩子,冼为民就在河的对岸喊他。 “为民,咩事?” “明天晚饭前,跟我去抓蟛蜞,大队一人给五個工分。” “好嘞。”南易冲对岸喊着,“我那裡還有虾,你要不要点?” “不要了,都是小虾,我不爱吃這玩意,改天我去弄点海虾给你尝尝鲜。” “行啊!” 南易的這個啊字拖了长音,一拖就拖到第二天傍晚。 南易、冼为民,還有一個昂居,三人沿着河坝往芦苇荡那边走去。 昂居,真名冼为麒,小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智力就停留在七八岁。不需要下地干活,大队也会算他一份口粮。 可昂居却很喜歡干活,其他的干不了,拔草、捡稻穗,打個下手什么還是行的。 就像今天,昂居跟過来,大队也会给他家裡两三個工分。 “为麒,吃不吃糖?” 南易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昂居。 “食。” “会食咩?” “会。” 看昂居把糖纸剥掉,把糖塞到嘴裡,南易确定他会吃。 看来,他家人对他還不错。 “为民,你要不要?” “不要了,来颗烟,我的抽完了。” “嗯,给你,我带了两包,這包沒拆的给你。” “大气。” 冼为民竖了竖大拇指,然后马上把烟拆开,递了一根给南易。 南易把烟挡回去,“第一根你自己来。” “讲究。” 冼为民把烟塞到自己嘴裡,又抖出一根。 這根,南易接了。 “咱们要抓够两麻袋才能拿到满工分,今年不知道蟛蜞多不多。” “应该不少吧?蟛蜞夏天都吃芦苇叶子,身上一股草腥味,也沒人会去抓。昨天我下钩的时候,還踩到好几只呢。” “不好說,去年冬天我抓了不少,這玩意夏天不好吃,冬天冬眠不吃东西,肚裡空沒异味,味道還凑合。” “吃這玩意干嘛,河裡其他吃的多着呢,還是留着肥田吧。” 蟛蜞,其实就是一种小螃蟹,对农民来說,最大的作用就是肥田。蟛蜞用麻袋兜回去就死了,拿到水田裡,在四棵稻秧中间放一只,等它腐烂,稻秧就会疯长,比任何其他肥料都管用。 三人来到芦苇荡,一人手裡拿一根卢苇,在淤泥上拍打着,蟛蜞受惊就会往中间跑。這样正好,三個人合围以后,就可以一把把的往麻袋裡装。 “操,咬我。” “大男人不要這么矫情,咬一下怎么了。” 抓蟛蜞的时候,免不了会被它的两個大钳子夹到,不過只要装的速度够快,在它夹深以前就可以甩到麻袋裡。 “說的轻松,都咬出血了。” 冼为民停下动作,从地上抓起一把淤泥糊在出血的地方。 “糊什么淤泥啊,折根卢苇,剥开用裡面的汁液抹一抹,清热解毒。” “算了,沒這么讲究。” 冼为民看手上不再流血,就继续抓着蟛蜞往麻袋裡装。 连续赶了三次,才算是凑够了三麻袋。 這时候,天上已经呈现一团红色,冼为民和南易一人背着一麻袋往水田的方向走去。 他们還不能歇息,得快点把蟛蜞送到田裡。社员们趁着蟛蜞還新鲜,连夜就得弄到田裡。 要不然,等明天蟛蜞发臭,可够喝一壶的。 下田,一起帮着下蟛蜞,等弄好,時間已经到了晚上的八点出头。 這时候,天刚刚黑下来。 在河裡洗了個澡,顺便把外面的长裤和衬衣也漂洗了一下。 拧干,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哥,這么晚。” “嗯,刚忙完。” “我看你沒回来,只把饭焖上了,菜還沒做呢。” “沒事,你慢慢做,我還不太饿。” “嗯。” 手裡拿一個水瓢,站在院子裡的蓄水缸前,南易把身上冲了冲,从头顶到脚底心都打了一遍肥皂,冲洗干净以后,就回房间换上干衣服。 等回到院子,刘贞已经把饭菜摆好,矮几上還放着一瓶五羊啤酒。 坐下,把啤酒打开倒到海碗裡,一瓶啤酒堪堪就是一碗。 咕嘟咕嘟,一口气喝掉半碗。 “呼,舒服,夏天果然和啤酒更配!” 为了附和南易的感慨,院外的旷野,蛐蛐发出鸣叫。 一阵阵的鸣叫,慢慢融合成一曲《稻香》。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