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方卓提完两條建议之后,陆小婉对他的看法顿时有了质的转变。在体制内待久了的人,喜歡走的是固有的思维,大多数对于改革开放的新浪潮持观望甚至抵触态度,更别提能像方卓這样主动思考并寻求突破的。
方卓的提问打断了陆小婉的沉思:“你们通常是怎么处理那些边角料?”
“嗯,边角料布头由于太過细碎混杂,我們通常只能当作回收料出售。”陆小婉回答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方卓闻言,脸上露出苦笑:“其实,這些碎布料完全可以变废为宝。比如,将它们压制成鞋垫,长布料可以编织成布绳或拖把。如果材质合适,大块的布料甚至可以用来制作布鞋。這样处理,收益岂不是远比卖回收料要高得多?”
陆小婉听后连连点头,眼中闪過一丝兴奋的光芒:“你說得对极了!這样不仅能提高边角料的附加值,還能为厂裡带来额外的收入。只是......如果上级知道了這些创收途径,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解。”
方卓瞥了陆小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伟人不是說過嗎?‘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只要我們确保這些收入用于正当途径,不进個人腰包,又何必在意别人怎么說?”
陆厂长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小伙子說得沒错。改革就是要敢于突破旧观念、旧做法的束缚。如果我們自己都不肯改变、不肯尝试新的方法,又怎么能指望解决問題、走出困境呢?”
方卓稍作停顿,接着郑重地說道:“接下来我要提的第三点,關於通舟县的陈星。這人是位個体户,人脉广泛,人也很聪明。陆厂长,我建议您亲自跑一趟通舟,与他洽谈合作事宜。通舟离這并不算远,陈星的加入,将能极大地促进我們棉纺厂积压产品的销售。”
陆厂长闻言,眉头不禁微皱。他深知棉纺厂的特殊性质,自己作为厂长,身份敏感,若亲自出面与個体户洽谈,万一被有心人举报,恐怕会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方卓敏锐地察觉到了陆厂长的顾虑,他心中对陈星的能力有着充分的了解。在他的记忆中,陈星是個营销天才,曾在他穿越前的公司市场部担任经理,市场开拓能力极强。
“陆厂长,您的担忧我理解。”方卓缓缓說道。
“但請放心,您可以先与陈星进行初步洽谈,然后让他主动提出帮忙销货。在這一带,许多走货郎都从陈星那裡批发货物,小件棉纺制品的需求量非常大。我們可以保持微利,通過批发的方式将产品交给陈星进行分销。這样既能解决库存积压問題,又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怎么知道陈星的?”陆厂长一脸疑问。
方卓微微一笑:“你去一下就知道了,我知道他,但他不知道我。”
陆厂长见方卓不愿意明說,也沒勉强,他沉思了许久,才最终拍板,不管怎么說,总比坐以待毙来的强。
“好,小伙子,我就信你一次。希望你說的這些能为我們棉纺厂带来新的转机。”
方卓看了两人一眼,犹豫了片刻才說道:“陆厂长,我来這裡,還有事相求。”
经過之前的交谈,陆厂长已经明白眼前的這個年轻人不一般,潜力巨大。能让這样的人欠自己人情,那是巴不得。
“小伙子,有事就直說,只要能帮得上,我绝不推辞。”
方卓挠了挠头,說道:“能否借我一百块钱?我遇到了一些困难,放心,我打借條,三個月,最迟三個月,我就還。”
一百块,对于厂长来說,也是三個月的工资啊,這不是一個小数目。
陆厂长闻言,眉头微挑,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陆小婉。這個动作让方卓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提出的請求并不小,一百块钱在這個时代算是一笔巨款了。
陆小婉也察觉到了父亲询问的目光,她看向方卓,眼中闪過一丝犹豫。但回想起方卓之前的建议和他对棉纺厂未来的规划,她心中不禁又生出了几分信任。
陆小婉微微点了点头,這個时候的投资,很可能就是未来的回报。而且,他也确实想要看看,這個年轻人到底能走多远。
“好,我答应借给你。你稍等片刻,我這就回去取钱。”陆厂长爽快地說道。
方卓听到這话,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陆厂长,太感谢您了,您稍等,我马上写借條给您。”
陆小婉见状,迅速从一旁的桌子上拿来了纸和笔,递给了方卓。方卓接過纸笔,微微颔首表示感谢,然后便埋头认真地书写起来。
他的字迹流畅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写得端正漂亮。
片刻后,方卓写完了借條,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認无误后,才将借條递给了陆小婉。陆小婉接過借條,看着上面那一笔好字,眼中闪過一丝惊讶和赞赏。
“你的字写得真漂亮,”陆小婉由衷地赞叹道,“看你這么有文化,我還以为你是知青呢。”
方卓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說道:“不,我不是知青,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只是小时候上過几年学,学過一些书法。”
陆厂长也走過来,看了看借條,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真是一個有学问的人,小伙子,如果你的方法有效,我可以向组织申請,让你进厂,专门解决销路問題。”
方卓笑了笑,說道:“我毕竟是农村户口,沒那么容易进城,先把問題解决吧。三個月后,我会過来還钱的。”
方卓拿到钱后,又聊了一些,便带着祁小艾离开了。
整個過程,祁小艾一声不吭,在回乡下的路上,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還是那個穷小子方卓嗎?”
“不然呢?不然我是谁啊?现在咱们有钱了,等回到村裡,我先去把吴老二的赔偿给還了,剩下的钱,你来保管,给家裡置办点东西,你自己也去买点衣服什么的,算是我给你的彩礼。”
听到彩礼這两個字,祁小艾的脸微微一红,她低下头,小声嘀咕道:“可是,我們是假结婚啊......”
“那也得有彩礼啊,只要那個证還在,你就是我媳妇,我会尽快让咱们的日子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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