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厨娘 作者:未知 田韶一听就知道這李春是個包子了。不然就男方家那些個人,自己又有手艺傍身早就走了,還会等前夫将她扫地出门。不過她要的是厨娘又不是助手,只要菜做得好吃,性子软点并不影响。 「手艺怎么样?」 胡老爷子說道:「她婆婆的娘家世代庖丁,她进门后就被婆婆指使着。虽說受了许多磨搓但厨艺得了真传,老穆头說要不是不方便,他都想将人請到家裡来做饭。」 老穆头的妻子十年前就病逝了,现在一個人住着。家裡房子倒是有两间,但他是鳏夫又沒想過再娶,要将李春請到家裡做饭会有闲言碎语。 「人品怎么样?」 胡老爷子点头道:「人品沒的說。当年老穆在最困难的时候,所有人都视他们夫妻为洪水猛兽,只有這李春半夜给他们送吃的穿的。還帮老穆头将大金镯子换成了粮票跟钱,老穆头也是靠着這粮票跟钱度過了最难的日子。」 顿了下,他又說道:「也是這份恩情,让老穆头想给她找個好主家。等安定下来后,還准备给她再找個好男人嫁了。就李春的性子,只有改嫁了有男人护着,那恶心的一家子才不会来纠缠。」 田韶沒发表意见,只是說道:「也别寻日子了,你现在就去找穆老爷子,让這位李大姐来做饭。」 若是李春厨艺真好就留下,若那家子敢来纠缠不清,来一次打一次。除非不怕疼,不然绝沒胆再来了。 胡老爷子闻言喜滋滋地出去了。他一直想找個厨娘,先后找了几位都不满意,這李春据說会做京菜跟淮扬菜。而這两样菜系,正是他喜歡的。 一個小时以后,田韶就见到了人。這李春长得挺清秀的,人也白嫩,只是眼神也有些怯弱。站在她床前,头都不敢抬一副局促不安的神情。 田韶看到她,明白为何穆老头要给她找個厉害又良善的主家了。這性子比三丫還差,遇见個心地不好的不得欺负死。 李春以蚊子似的声音问道:「田、田同志,你放心,灶上的活我、我都会。」 田韶也沒为难她,說道:「我现在不能吃辛辣的东西,老爷子說只能喝粥。你去熬一锅粥,要有味道的。」 這话感觉前后有矛盾,不過李春一口应下了。 谭越沒插手這件事,若這人厨艺好就去查下对方的底细。身世清白人品沒問題就留下,不行就走人。 他其实心裡清楚,田韶是顾虑他這才迟迟沒找着满意的厨子。不然就像港城那样,开個高工资早找着了称心如意的厨师了。 一個小时以后,三丫端了一碗粥进屋给田韶:「姐,這李大姐手艺真不错,這粥熬得不仅好看,還很香。」 她也熬了许多粥,从沒這么香的。 田韶刚才也闻到了香味,這個饭菜讲究色香味俱全,就這股香味那厨艺就不会差了。吃了一口,她忍不住点点头。這鱼粥沒有一点腥味,只有纯纯的鲜味,口感也香糯可口。…. 上午勉强吃了一碗粥,這次田韶直接干了两碗,吃完以后额头都冒汗了。 田韶靠在床头,笑着与三丫道:「你請李姐进来,我有话跟她說。」 三丫觉得李春的手艺很想她留下,不仅同情对方還想跟对方学做菜,所以也就帮她說好话:「姐,李姐的衣服虽然旧但整洁干净,也沒留指甲。還有,做饭的时候還用一块布包着头,說這样头发就不会掉进菜裡面。」 田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厨艺嘛,一碗粥就证明了,不過有些话還要說清楚。若是不能给她满意的答复,她也不会让其留下来。 李春是希望留下来的。表姐夫說了,這家子很富有,女主人也很良善,若是能留在她家干活绝不会亏待了她。 穆老爷子虽然沒见過田韶,但通過胡老爷子能住田家宅子這么久且怡然自得,就知道她是個厚道人了。不然就胡老爷子這德性,沒几個人受得了。 田韶问道:「李姐,能否跟我說說你的個人情况,最好能具体点。」 李春知道,像這种有钱人家很讲究的。不過她身世清白,也不怕被问:「我家是大头沟的,离四九城有五十多裡远。家裡太穷,两個哥哥娶不上媳妇。后来中人上门提亲,說的就是段家。段家人见了我,說愿意给一百斤粮食和六十块钱的彩礼,但條件是以后我不能回娘家。」 這哪是娶媳妇,分明就是买個女人回去了。 說到這裡她停顿了下,然后垂下了头,說道:「我爹娘答应了,然后我就被领进了段家。我爹娘拿着彩礼给我两個哥哥娶了媳妇。后来我哥嫂上门,段家人将他们打走后又饿了我两天。到段家二十多年,我再沒回去過,连爹娘過逝都沒能回去。」 說這话的时候,脸上是化不开的哀伤。 田韶问道:「离婚后,你回去過嗎?」 李春点头說道:「离婚后无家可归,我就回去了。我哥嫂听到我被段家扫地出门,就說家裡沒多余的地方给我住。我给爹娘上了坟就回来了。」 田韶问她:「你恨你爹娘嗎?」 李春摇头說道:「不恨,家裡那时候确实太苦了都吃不饱饭。段家虽然苦但能吃饱,冬天也有新棉袄穿。不過,我哥嫂将我赶出来,我以后不会再回去了。」 「這么說,你也不恨段家人嗎?」 李春沉默了许久后說道:「我不恨婆婆,她虽然严苛但教了我做菜的手艺,也沒饿着冻着我。」 「你男人跟两個继子呢?」 李春不想回答,只是田韶靠在床头看着她,不回答不行:「恨。不過我只恨段大头。两個孩子不是我生的,不喜歡我也正常。」 還有一句沒說,那两個孩子她也不喜歡。 问了关键性的問題:「若是段大头跟他两個儿子后悔了,来求你回去,你会跟他们回去嗎?」 屋子裡就田韶姐妹两人,李春一丝犹豫都沒有脱了外面的厚衣服,然后撸起袖子给田韶看。两只胳膊一块块淤青,看着很吓人。 三丫惊呼出声:「天啦……」 李春說道:「我不愿离婚他就打我,打得我全身是伤。若不是表姐夫,我可能已经死了。我已经死過一次了,不会再回去了。」 有這话田韶就放心了,不是受虐狂就好。. 六月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