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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隐藏的敌人

作者:未知
魏大娘看儿子這样子有些慌,不過她反应也快,抓着魏小山急切地问道:“小山,你快說,你是不是看到谁进了大丫的房间了?” 要真是自個儿子手脚不干净,那以后不仅這條巷子,就是学校跟外头的人都对儿子避之不及了。连带她,都要背负教子不严小偷娘的骂名了。 田韶却被這话提醒了,魏小山十有八九事看到了魏彩霞进她的屋了,所以才会這般慌乱。 “沒有,我沒看到有人进大丫姐的房间。” 田韶說道:“小山,我這箱子的锁不可能是自己开了。你若不說实话,我只能报公安了,要让公安查出来是你偷我的钱,到时候再沒人跟你一起玩了。” 魏小山也十岁了,知道名声的重要性,一听就急眼了:“不是我,大丫姐,我沒进你的房间。是我二姐,我刚才看到她从你的屋裡出来。” 魏大娘厉声呵斥道:“小山,不许胡說八道,你二姐就算是进屋可能也是拿东西。” 田韶能理解魏大娘的心情,毕竟谁也不乐意自個闺女是個小偷。 魏小山可不愿给魏彩霞背锅,他說道:“不,她从大丫姐屋裡出来时候看到我脸都吓白了,然后還给了我两块钱叮嘱我不许将這件事說出去。呐,這两块钱就是二姐给我的。” 說完,从兜裡掏出两张一元的纸币。 魏大娘看着那两块钱差点沒晕過去,不過她還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丫,我相信這裡肯定有误会。你在這儿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彩霞将事情弄清楚。” 田韶說道:“大娘,何必那么麻烦,我报公安,让公安来查清楚這件事就行。” 误会?魏彩霞這段時間明显不对劲,跑进她屋乱翻东西的肯定是她了。 魏大娘可不敢让田韶去报案,若真是女儿鬼迷心窍撬的箱子,报公安那她這辈子就完了。她哀求道:“大丫,大娘现在就去魏彩霞。你放心,這事我一定给你一個交代。” 见田韶不吱声,魏大娘哀求道:“大丫,我当日并不愿意将房子租给你,是建乐那孩子求了我两次我這才同意。這些日子,我不仅尽心尽力伺弄你三餐,怕影响你看书還勒令小山不许在家裡大声說话,大正更是一個月沒回家。大丫,大娘也不是包庇彩霞,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韶叹了一口气道:“好,那你将魏彩霞叫過来对质,若是她不讲清楚我是一定要报公安的。” “你放心,我只是想弄清楚這件事不会包庇她。” 魏大娘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二十多分钟以后拉着魏彩霞回来了。 魏彩霞一见到田韶就骂:“田大丫,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竟想讹我家的钱。” “小山亲眼看到你从我屋裡出来。” “院子裡的扫把不知道哪去,我是进你屋拿扫把。怎么,這是我的家,难道进屋拿個扫把都不行。” 魏大娘原本被魏彩霞說动,觉得田韶是在诈她。毕竟她一個乡下姑娘哪那么多钱。可魏彩霞這话却让她变了脸,作为亲娘她還能不知道魏彩霞的脾性,平日不教她就不愿动。說她跑大丫屋裡拿扫把打扫卫生,不說外人,就是她都不信。 “那你为什么会给小山两块钱?据我所知,你每個月的零花钱也只有两块。” “他那字跟狗爬似的,我给他买本子让他练字。” 田韶也沒生气,点头說道:“行,既不是你偷的,那我就报公安,让公安将這個小偷找出来。” 魏彩霞嚣张地喊道:“你去报啊!真是笑话,你一個乡下村姑哪来的一百二十块钱?你想讹我們家的钱,也得找個好的理由。” 田韶笑了下,說道:“来县城之前,我舅给了我三十块钱,我娘给了我五块钱;许小红前些日子来闹事污我名声,赔了我一百块钱。這些日子我用了十来块钱,剩下的钱整数我放信封锁箱子裡,八块的散钱我都放抽屉裡了。可现在,整钱散钱都沒了。” 若真這样她十张嘴都說不清楚了,魏彩霞尖叫道:“田大丫,不可能,田二嫂怎么可能给你那么多钱?” “赔钱的事田家人都知道,就连田建乐也是清楚的。” 田韶神色淡然道:“我沒說是你偷的钱,我刚就說报公安让公安来差清楚,是大娘拦着不让的。” 顿了下,她看向魏彩霞說道:“前两日你戴的那块手表真的是吴月丽送你的嗎?” 魏彩霞有些慌了,說的话也就不過脑子了:“這手表不是小丽借我的,是我捡的。” 话一落,她就知道要遭。 魏大娘气得一巴掌扇她脸色,把魏彩霞的脸都打肿了,她压低声音骂道:“說,這手表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魏彩霞咬死了是自己捡的。 田韶问道:“那你是在哪個地方、哪個時間段捡的?你那块手表是崭新的,值大几十块钱,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主人肯定会寻。咱们只要去那儿问一问就知道真假。” 魏彩霞真想撕了她的嘴巴,不過是一個村姑为何懂得這么多。若田韶知道她的想法肯定呵呵了,乡下姑娘只是出门少,又不傻子。 田韶见她還不承认,下了一记重药:“魏大娘,既不是彩霞偷我的钱,你也不用再拦着我去报公安了。” 魏大娘气得想要打死魏彩霞,只是她知道现在不是蛮干的时候,她使劲拽着魏彩霞的胳膊:“钱在哪,赶紧拿出来還给大丫。” 魏彩霞气得快要吐血了:“我沒拿她的钱。娘,你信我,我真的沒拿她的钱。” 早知道东西沒找着還被栽赃偷钱,她今早就不进這個村姑的房间了。 田韶嗤笑道:“你沒偷我的钱,那你进我房间做什么?拿扫把?我這段時間都沒看到你做家务,你要撒谎也說個让众人相信的。” 魏彩霞怒吼着田大丫在污蔑她,還举起手发起了毒誓:“娘,我若偷了她的钱就让我這辈子嫁不出去做個老姑婆。死后也臭在家裡沒人收尸。” 看她一副自己万分委屈的模样,田韶气笑了:“你翻东西撬箱子,并不是要偷钱,而是想撕坏我的户口本跟毕业证。只是证件我都放家裡你找不着,结果看到信封裡的钱就你起了贪念。魏彩霞,我沒說错吧?” 魏彩霞脸刷得一下白了,田大丫怎么知道她的目的是撕掉她的户口本跟毕业证。 魏大娘直接将魏彩霞打得跌倒在地上:“你是不是疯了?你撕大丫的户口本跟毕业证做什么?” 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要让這個沒脑子做成了,那田大丫就跟他们一家不死不休了。這丫头聪明有手段還有心机,到时候魏家還不知道会怎么样。 田韶冷着脸說道:“魏彩霞,是谁指使你的?你若是将這人招供出来再将钱還给我,我就不追究此事了。” 魏彩霞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脸愤怒地說道:“沒人指使我,我就是看不惯你。凭什么你一個乡下村姑能得建乐哥的青睐,我那么喜歡他,他却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田韶很不解地问道:“魏彩霞,幕后主使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這般维护他?” “沒有幕后主使,我也沒有拿你的钱,田大丫,這些都是你无中生有血口喷人。” 田韶见她不松口,叹了一口气与魏大娘說道:“大娘,不是我不给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大娘,你别怪我。” 魏大娘气急败坏地抄起扫帚指着她问道:“你快說,是谁指使你撕大丫的户口本跟毕业证的?” 见她不說话,魏大娘用扫帚把使劲抽她,不是做样子而是真打并且使了全力。 魏彩霞被打的嗷嗷喊,邻居都来敲门问怎么回事。魏大娘沒开门,還将魏彩霞拖进屋裡。 “說,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魏彩霞還是那句话,并沒人指使,她就是嫉妒田韶不想她考进纺织厂。 田韶看她被打得全身都是伤還不松口,心头往下沉。难道是她猜测错了,魏彩霞真只是嫉妒。不過很快,她就否决了這個猜想。 田韶又回到最初的問題:“你說沒人指使,那手表是从哪儿来的?买手表可不仅需要钱,還得要票。” 魏彩霞全身疼,都恨不能晕過去了:“手表是我从黑市买的,花了我一百块钱。這钱是我跟工友借的,你们若是不信尽可以去问。” 田韶耐心用尽,冷冷地說道:“大娘,事到如今她還是不說,我不想再浪费時間了。” 知莫若母,魏大娘其实并不相信她出于嫉妒敢做這样的事。无他,沒這個胆。 魏大娘见魏彩霞死活不松口,一气之下掐着她的脖子說道:“你說是不說?你若不說,报了公安事情传开你会被工厂开除,我跟大正跟小山以后也抬不起头做人。与其如此,我還不如现在掐死你這個祸害。” 见魏彩霞還不說话,魏大娘动起了真格。 田韶就站在那儿沒动,哪怕魏彩霞被掐得脸涨成紫色她都沒松口。魏彩霞是亲生的,魏大娘不至于真将她掐死。 魏大娘瞧着她眼都翻白才放开了手 魏彩霞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刚才真因为自己快要死了,再沒想到亲娘真下得去這個狠手。 魏大娘凶狠地问道:“魏彩霞,你說是不說?你不說,我今天就掐死你,省得全家跟着丢人现眼。” 魏彩霞真被吓住了,說道:“我說,我都說。是有人、有人让我将她的毕业证跟户口本撕掉,对方先送了我一块手表,事成之后再给我一百块钱。” “那人是谁?” 魏彩霞說道:“我不知道,那人将信直接放在我的储物箱裡,我只要照着他說的做。” “信呢?” 魏彩霞低着头道:“对方在信裡要求看完后就撕掉,三封信我都撕了烧成灰了。” 也就是說,除了手表什么证据都沒有了。 田韶看着她脖子上的淤青,知道魏大娘刚才并沒留余力。在面临死亡时人是最脆弱的,所以她的话田韶是信的。对方這般谨慎,可见是個心思缜密并且又手段的人。 田韶不明白了,她来县城這段時間都沒接触几個人,得罪人压根谈不上,這人为什么处心积虑地要害自己。 魏大娘噗通,跪在地上与田韶說道:“大丫,大娘求求你别报公安了。你一报公安,我們這一家子都完了。” 田韶走上前将她扶起来,說道:“我不报公安,但我丢的钱魏彩霞必须還回来。” 魏大娘连连点头,說道:“大丫,你看這样行不,彩霞那块手表抵、抵八十,另外我再补你四十。” 田韶觉得這主意不错,点头答应了。现在手表很贵且需要票,一时半会她也买不着。正巧那块手表的款式她還蛮喜歡的,過两天考试也用得上。 魏彩霞不愿意,喊道:“娘,我沒拿她的钱。娘,你为什么信她不信我呢?” 魏大娘见魏彩霞到這個地步還不愿意将手表拿出来,說道:“涂四上次請媒婆上门,說愿意给四百八十块钱彩礼還不用陪嫁。你若是不将手表拿出来,我等会就让媒婆回复涂四說我同意了,明日就将婚期定了月底就将你嫁過去。” 這個涂老四是粮店的员工,上头有爹娘跟三個哥哥,他娘钳制不住三個儿媳妇又不愿分家。家裡那是一天三小吵,三天一大吵,吵得最凶的时候都动起了刀。而這個涂老四還是個大孝子,什么都听爹娘的。魏大娘虽看重儿子,但女儿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舍得将她嫁到這样的人家,所以媒婆一上门她就拒绝了。 魏彩霞也知道魏大娘的性子,惹急了真的会将她嫁给涂四。那一家子都凶神恶煞的,而且涂四长得又矮又丑,她孤独终老都不嫁他。 被逼无奈,魏彩霞只得进屋将藏起来的手表交给了田韶。 田韶收了钱跟表,然后写了一张收据单,上面說魏彩霞拿這块手表抵欠她的一百二十块钱。 写好收据,田韶又让魏大娘跟魏彩霞签字按手印,這样也就杜绝了魏彩霞幕后之人拿這手表做文章 发生了這样的事魏家是住不下,去住招待所有些浪费钱。所以得了补偿,田韶就收拾了东西离开了。至于木桶跟被褥,晚些让家人来拿就是。 田韶走后,魏彩霞哭着道:“娘,我真沒拿她的钱。娘,你为什么就不信我。” 魏大娘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怒骂道:“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蠢货呢?你撬了她的箱子,别說一百二,只要她能說出钱的来源就是要五百二我們都得给。” 她能看不出田大丫趁机讹诈嗎?看出来了,但那又怎么样?被人捏了短只能照着她的意思办。四十块钱赚起来是不容易,但相比报公安来說就不算什么了。 不過這件事以后魏大娘将魏彩霞盯得非常厉害,一直到她嫁人。当然,這是后话。 田韶先去了陈会计家裡。陈会计沒在家,她托了隔壁邻居留了话,說家裡有事回去住两天等后日再回县城。 這次回家田韶在路上都看不到人。现在正是农忙,大家伙都在地裡忙着。 田韶到家已经十点多了,热得全身是汗。因为屋子锁了进不去,田韶无奈只能去田间找李桂花。 有眼尖的看到田韶,就大声喊了李桂花:“李桂花,你家大丫来了。” 李桂花正在田裡干活,听到這话以为是在开玩笑,头都不抬地說道:“我家大丫在县城,怎么可能来這儿。胖婶,赶紧将這些草拔了,咱们也好上岸休息下。” 很多人一干活就偷懒,李桂花做事不积极但该干的還是要干的。 “真的,你看,那不就是了。” 李桂花站起来一看還真是自個大女儿,急得丢下手裡的草疾步往岸上走去。看到田韶劈头盖脸就骂:“你個死丫头,再有三天就要考试了,你不在县城好好看书回来做什么?” 這個时候回来莫不是不考了,那以前跟自己說的话都是骗人的了。想到花出去的钱,李桂花心一抽一抽地疼。 田韶压低声音說道:“有点事就回来了。娘,钥匙呢?家裡都锁了我进不去。” “什么事?” “這儿不方便說。” 李桂花是個急性子等不到下工了,她立即去找队长。 田韶跟在她后面,突然发现她脚上有两條黑乎乎的虫子在蠕动,她吓得脸都白了,赶声喊道:“娘、娘,你脚上有东西。” 她最怕這种黑乎乎的软体动物了,好吓人。 李桂花低头一看,然后很淡定地将這两條虫子取下来扔到旁边的石头上:“大惊小怪的做什么?這蚂蟥你又不是沒见過。” 蚂蟥 田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這玩意可是会吸血的。也亏得她当日做决定考工厂,不然现在也下地干活了,那就逃离不了被蚂蟥吸血的命运了。想到腿上趴着這些东西,她打了好几個冷颤。 田队长看到田韶,和蔼地问道:“大丫,再有三天纺织厂就要考试了,怎么這個时候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田韶倒也沒瞒着,說道:“我那房东家裡出了点事不能住了,只剩下三天也租不到房子。沒办法,只能先回家等過两日再返回县城。” 田队长觉得太不凑巧了。 就在這個时候,田队长后头有個妇女扬声道:“這是自知自己考不上才跑回来吧?” 田韶抬头一看出声的是大饼脸二婶徐招娣。哪怕两家不往来,她跟长辈对呛她都沒理,反正李桂花在這儿不会吃亏了,所以她沒吱声。 李桂花化成喷火龙,叉着腰骂道:“你嘴裡喷什么粪呢?我家大丫好好的,你若再咒她老娘撕烂你的嘴。” 她還盼着大丫考上纺织厂,以后吃商品粮拿工资改善一家子的生活。 徐招娣是個很刻薄的人,不然也不会对田韶冷嘲热讽了:“這還用我咒,就她還想考纺织厂的会计,想屎吃?” 不等李桂花开口怒骂,田韶就笑吟吟道:“二婶,要不咱们打個赌。若是我考上了,你在大柳树下吃屎给大家看;若是我沒考上,我送你们两斤大白兔奶糖。” 本来田大林成亲就分出去,碍不着二房跟三房什么事。但這徐招娣就特别恶心,背后总說田大林跟李桂花不孝,后来又說李桂花是不下蛋的母鸡让田大林断子绝孙无人摔盆。李桂花知道以后,跟她干過好几次架,两人跟仇人似的。 李桂花一听急了,說道:“大丫,你在胡咧咧什么。” 两斤大白兔奶糖,那得好几块钱而且還得要票才能买得到,她发现大闺女不仅脾气见长口气也越来越大了。 徐招娣一听却是大喜,连声喊道:“好、好、好,大丫,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沒考上就送两斤大白兔奶糖。队长,你也听到了,可要给我作個证。” 田队长反问了一句:“若是大丫真考上了,你真要在村口吃屎给大家看?” 大丫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既敢脱产去县城备考肯定是有一定的把握了。现在放大话,到时候就下不了台了。 “不可能,她要考上了别說吃屎,就是将我的头拧下来当夜壶都可以。” 田队长见她执意作死也不管她,同意了李桂花請假后与田韶道:“大丫,好好考,考中了吃上商品粮以后就不用在下地干活了。” 這话說得非常接地气。 田韶笑吟吟道:“谢谢队长。” 两人回到家,李桂花迫不及待地开了门将田韶拉进屋内询问:“你房东家出什么事了竟不让你住?难不成着火了。” 田韶說道:“娘,比着火還严重。” 李桂花急得抓着田韶的胳膊问道:“什么,比着火還严重?难道是魏家那小子图谋不轨跑你房间了?若這样咱饶不了他。” 在听到魏家還有個大小伙子她心裡不踏实,毕竟大闺女长得比她年轻时還要好看,一個人在那儿很危险。一听這话,她就想歪了。 田韶哭笑不得,這想象力可真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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