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退亲? 作者:一只小胖 “二姐,你别哭了,现在看清楚了才好,如果等人嫁去,等人进门了才知道,那后半辈子就搭上了。”瞧着也就七八岁的男童,低声說着不太符合這個年纪的言辞,祁九裡的第一反应是心疼,也就穷人家或是沒有父母的小孩才早当家,這般懂事吧。 “发生什么事了?”祁九裡问道。 “姐,你真不记得了?”女童抽抽嗒嗒问道。 “嗯,不過我想知道。”祁九裡坚定道。 “姐,我突然觉得你不记得人了沒准是好事,還是别问了,万一想起来,不得又难過一次。”女童一脸认真說道。 “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不问,不代表事情沒发生,人有时候得直面现实。”祁九裡理所当然道。 少年郎眼底闪過赞赏,温和說道,“大妹,你好像通透了些,对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我好了,也不发热了。”祁九裡眨巴着眼睛說道,“所以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嗎?” “七竹,十香,十一。”屋外传来爽朗的高喊声。 “是大堂哥。”女童擦干泪痕道,“该是给我們送柴火来了。” “大妹,你等会儿,我們先出去忙。”少年郎說完,三人一溜烟出屋去了,還不忘给自己带上门。 祁九裡也想起床,虽然身上穿了薄的夹袄,可抵不住严寒,看了一溜,又沒看到外衣、外裤,只能干坐着,坐了会儿,就躺下,翘翘二郎腿,一会儿摸摸肚子,一会儿抓抓头发,突然觉得浑身痒得很,好想洗头洗澡。 “九裡,九裡,给大伯娘看看,怎么回事。”伴随着疾呼声,屋门应声而开,一個身材高挑,骨架不小的妇人神情焦急的进来了。 祁九裡忙放下翘着的腿,一骨碌就坐起了身,好险,好险,不雅的姿势差点儿就被瞧去了。 “怎么沒盖着被子,再发热可怎么办。”妇人轻手轻脚的把人扶躺下,把打了补丁的被子往祁九裡身上盖,盖得严严实实的,一边說着话,一边红了眼眶。 “我可怜的九裡啊,怎么会不认识人了呢?真不认识人了?”妇人低语着就落了泪,然后拿出一條浆洗的发白,且有些破洞的蓝色帕子,擦拭着一直掉個不停的眼泪。 祁九裡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哎哟,九裡啊。”妇人把躺下的祁九裡,连被子一把搂进自己怀裡。 祁九裡有些懵,身子也僵住了,感受到耳边热热的潮气后,身子越发僵硬了,這样的经历不多啊,她好似从沒感受過被人抱在怀裡心疼的滋味是什么。 可抱着自己的人哭得伤怀,祁九裡有些不舍,慢慢抬手,动作机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沒事,好好的,你别哭。” 祁九裡沒想到她說完,耳边的哭声更大了,這是起了反效果,额,她不怎么会安慰人啊。 妇人哭了半刻钟,终于停了,也放开了祁九裡,擦了擦眼泪道,“不认识了也好,俞浩天那种王八犊子,记着他干嘛,忘了清净。” “不過還是得让祁大夫看看,這突然不认识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還伤到哪裡沒发现。”妇人不敢乱碰,只眼睛细看。 “這小脸。”妇人看着還有些红肿的祁九裡的脸,心疼的皱着眉,“俞冯氏那個黑了心肝的,她算個什么东西,竟然敢把人打到我們祁家头上了。” “九裡,如果你确定要退了這门亲,大伯娘就给你打回来。”自称大伯娘的妇人满脸愤愤然道。 “退亲?”祁九裡再次懵比了,指了指自己,“我定亲了?” 如果记得沒错,自己還是個胸前坦荡荡的人,已经能定亲了? 妇人点了点头,眼底透出欣慰,忘记了也好啊,這不,提起了都不会伤心了,“是你爹给你从小定的娃娃亲,我們九裡這般好看勤快,嫁谁嫁不得,那俞浩天不是個好的,我們别在他身上吊死了,不值得。” 想到刚刚在屋外祁七竹提起的事,妇人决定当這個解惑人,“九裡啊,你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大伯娘,大伯娘都会告诉你的。” “大伯娘听七竹說了,九裡你說得对,事情還是要知道的,不然让那些准备看热闹的人還以为你多伤心欲绝呢,以后再见到俞浩天那些人,你就放开了底气的骂,让他们都知道,我們祁家的姑娘不是好惹的。” 這性子,祁九裡觉得面前的妇人有些对自己的胃口,对,胃口。 祁九裡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能不能先吃点东西,肚子有些饿。” “吃饱了,我再听,可好?”祁九裡打着商量道。 “哎哟,瞧我這记性。”妇人风风火火出去,又急急忙忙进屋,手裡拿着一碗祁九裡熟悉的白粥。 “大伯娘喂你。” “我沒事了,可以自己吃。”祁九裡略显狼吞虎咽的把一大碗白粥喝完了,等肚子有了饱腹感,舒了口气,感觉彻底活了。 “好,好。”妇人接過祁九裡手裡的空碗后,一连欣慰道好,自从二弟和二弟妹去了后,這孩子就沒怎么好好吃饭,又遇上那样的糟心事,病了一场,现在能吃了,這是真好了。 之后就是祁九裡问什么,妇人就回答什么。 祁九裡知道了這位合自己脾胃的妇人叫池灵苗,不仅是原身的大伯娘,她跟原身的亲娘池灵惠還是堂姐妹,难怪对自己這么关心,這么好。 现在自己所处的是個叫大俞国的地方,当然国都什么离這儿很远,這儿是個叫祁连沟的村子,村裡几乎都姓祁。 祁九裡也知道了家人的情况,亲爹祁谷,亲娘池灵惠,在大年三十那日,所驾的驴车翻入沟裡,又因为伤了腿脚,一直在沟裡冻着,等找到的时候,人都已经冻僵,救不回来了。 好好的過年,合家团聚的日子,变成了阴阳相隔的白事。 家裡四個孩子一夜之间成了沒爹沒娘的孩子,好在有大伯、小叔两家人帮着料理后事。 祁家在祁九裡爷、奶去了后就分家了,但即使分了家,兄弟之间還是来往密切,且比以往住在一块儿的时候還要亲近些。 距离产生美,古今不变的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