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老舅公上门
“婆婆,老舅母怕老舅公要给姐姐钱念大学,都不愿意我們在他家呆着。”夏樟毕竟還是個小孩,心直口快,心裡不愿藏着委屈。
罗水莲听了看着夏桐,夏桐只好解释說:“老舅公问我們摆不摆酒,老舅母发了几句牢骚,沒什么大事,我告诉他们了,我們不摆酒,我們也沒什么亲戚。”
夏家在罗家湾除了罗柏祥一家,也沒别的什么亲戚,走的近村民倒有几家,那還是七八十年代上门找罗水莲做衣服时结下的交情,现在的人,還有几個找裁缝做衣服的?镇裡的服装店有好几家,既好看也便宜,一般的乡下人,做工粗糙不粗糙,面料好不好,倒不是很讲究。所以,后来的罗水莲很少跟村裡的人来往,尤其是夏桐的父母出事后。
“不摆就不摆吧。”罗水莲叹了口气,心下,对自己唯一的大哥,颇有几分失望。
其实,罗水莲的确想着让夏桐和他们走近些,罗水莲找水生婆婆打听過了,這北京上大学的费用,一個月少說也要一千块钱,加上学费和其他的费用,一年差不多要两万,可是自己的手裡,全划拉了,也只能勉强拿出两万块来,以后呢?夏家一年的收入加起来,也就一万出点头,夏樟眼看着沒二年也要出去念高中了,這钱,怎么扒拉也是不够。如果自己的哥哥家能借点出来,等几年后,夏桐从大学出来,哪怕给点利息,怎么也能還清的。
罗柏祥家的经济條件,罗水莲還是心裡有点数的,借個三四万块钱出来,一点問題沒有。只是,自家那個嫂子,一向把钱把得紧,当年又恨自己死活不肯改嫁,拖累了父母,所以,姑嫂两個的关系,曾经是水火不容的。
第二天,夏桐从镇裡回来,见家裡大门虚掩着,夏樟在墙根下择菜,夏桐有点意外,這個点,应该是婆婆做饭的点,便问了一句,“婆婆呢?”
“老舅公来了,說是要从我們家再买二個西瓜,婆婆带着他去地裡挑了。”
夏桐听了,放下东西,也转到后院,還沒近身,便听到罗柏祥数落罗水莲的声音,“你真是死脑筋,夏家远,够不着,可是关家近呀,我可是听說,关家的儿子,就在北京,你何不让夏桐上门去找他,夏桐可是他正经的外甥女,還有,关家不還有一個女儿在上海嗎?這大城市裡的人,听說一個月,少說也能挣好几千块钱,怎么也比我們强不是?”
“别跟我提上海,大哥要不愿意,就当我沒說。這两個孩子,是我們夏家的骨肉,不是关家的,凭什么求到人家头上去?”
“可是,你也說,是夏家的骨肉,不是罗家的,凭什么要我出钱供养她念大学?”
“大哥,我沒求你供养桐桐,只是求你到时能借点钱给我,我照银行付利息,大哥要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沒說。”
“我沒說不借,可是,你那個嫂子,你也知道,我能从她手裡抠出钱来?实在不行,你去找你大侄子商量吧。你现在就要?”罗柏祥也是见不得自己妹子作难。
“算了。不行,我明年再多养点鸡鸭,多种点菜,出去帮点工。桐桐自己也能挣钱了,日子总能熬過去。”罗水莲低声說道。
夏桐听了满是心酸,過日子,对罗水莲来說,就是一個字,熬,這些年,都是這样熬過来的,還真沒過几天松快的日子,享受到什么。
“妹子,你看你,又是這個倔脾气,哥說不帮你了嗎?爹娘只留下我們两個,哥不帮你,谁帮你?当哥的见你這样,能不心疼?不過妹子,你跟哥說句实话,夏家還有人嗎?你当年去了一趟上海,夏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這些年你都不說,难道你预备把這些都带进棺材裡?”
罗柏祥见自己的妹子這样,心裡也是怪不落忍的,要依他,当年,妹妹就不该嫁给那姓夏的,一点福沒享到,苦却吃遍了。就這样,還不肯改嫁,非要死守着。
罗柏祥心裡叹了口气,說他不心疼自己妹子是假的,可是,真要他掏钱出来,他是万万不舍得的,這不是一笔小钱,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還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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