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六天的巨变
骆初七冻的手脚发凉,身子迟钝的像是背着一個人似得,就這样直愣愣的看着慕沉月仰倒在了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過来,惊叫一声扑了上去。
她身上随身带着银针,但是却已经沒有什么用处,包裡带着的制好的药也只有等离樱草到了才能给他吃。
即便是昏迷過去了,慕沉月的手却還是下意识的捧着自己的心口,双眉紧紧的拧在一起,不时的有痛苦的低吟声从他的嘴角钻出来,尽管知道那有多痛,但骆初七却沒办法感同身受,因为那都是书上描述的痛。
感觉過了有一辈子那样长的時間,雪幕裡终于出现了一個黑色的身影,正蹒跚着朝這边走来。
离的近了,影一不由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眼前看到的景象让他有些怔忪。
慕沉月半躺在地上被骆初七搂抱在怀裡,她身上的外衫已经脱掉只着中衣紧紧的抱着怀裡的慕沉月,而她的全部都盖在了他身上,她几乎和雪融合成了一体,如果不是那头黑发,影一几乎辨认不出她。
“找到了,奴才找到离樱草了!”影一隔得远远的喊了一声,骆初七觉得,這是重生以来听到過的最让她高兴的一句话。
她沒有把慕沉月放下,而是就這么抱着他匆忙把离樱草捣碎之后,加到了已经制好的药裡,而后匆忙喂到了慕沉月的嘴裡,他虽然沒有醒過来,喂药的时候却知道下意识的吞咽。
骆初七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开了,胳膊一软把药瓶扔到了地上,“终于……”她說過的,不会让慕沉月出事的,不管是为了她還是为了他自己。
一旁的影一无声的跪了下去,冲着她磕了三個头。
两人下了雪山之后沒有去找叶临渊,而是给他客栈老板留了一张纸條让他送去叶临渊的房间,而后影一驾车,骆初七在马车裡照顾慕沉月,根本沒有歇息一下就又返京了。
坐到马车上之后,骆初七放松之下直接歪着就睡着了,枕在她腿上的慕沉月呼吸平稳。
待她再次睁开眼,慕沉月已经醒来了,正靠在马车上扒自己的衣服看,他胸脯上的青筋已经褪下,余留的還是以往留下的痕迹。
“這次只是解第二次中的毒。”骆初七看出他的疑惑,直了直身子解释,“第一次中的毒時間太久不好解,离樱草這能解新毒,不能拔旧毒。”
“嗯。”慕沉月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之后才把衣服整理好,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我知晓,樱毒哪裡会那么好解,但却還是忍不住抱有希望。”
他想像個正常人一样,不用每次洗澡的时候看到胸口丑恶的样子,每每看到,他都感觉自己是在刀口上活着,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死掉了,但他還有那么多的事沒有做。
又是三天,离京六天的骆初七终于回到了骆府,慕沉月也回东宫换下了自己的替身。
回到骆府后,骆初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张管家给叫了過去,问了這六天的近况才知道,她不在的這六天,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干女儿?!”骆初七以为自己听错了,径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說,大长公主,要认下上官婉婉做干女儿?!”
“是。”张管家恭敬的站在那裡,心裡也觉得奇怪,“婉婉小姐去了长公主府庄园的第二天,也就是您离开的第二天,大长公主就让人来与将军說,她要认下婉婉小姐,奴才当时沒敢多问,但公主府的下人已经改口叫婉婉小姐了。”
骆初七不知道自己脸上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明明她已经把上官婉婉抓在掌心裡了,甚至也已经给她铺好了陷阱,只等她自己贪心不足的往裡跳,但她现在却抱上了长公主那條大腿,老天這是故意在跟她开玩笑嗎?
骆子辰已经拿着信去找找骆将军了,這几天沒有回来,应该是在商量对策。
骆将军虽然是武将,但他不是傻子,尽管心裡对上官婉婉有愧疚,但他心裡還是偏袒骆初七的,慕沉月和骆初七已经被赐婚,虽然骆将军心裡不满,甚至抵触,但他却也已经默默的站到了慕沉月的那边。
现在如果让大长公主认下上官婉婉,那她的身份就比骆初七要高了,虽然她的娘连侍妾都不算,但她是大长公主的干女儿,大长公主沒有亲生女儿,林木瑶养在她身边也是以驸马侄女的身份,上官婉婉這一下,可谓是一步登天。
骆初七心头因为救了慕沉月的命而生的喜悦,瞬间被冲散了。
翠荷听了這件事,心裡也跟吃了苍蝇似得难受,待张管家走后,她迫不及待就嘟嘟囔囔說上了,“小姐,她以前都敢在背后使那些手段,這要是让她真成了长公主的干女儿,以后還不定作出什么事呢。”
骆初七比翠荷更知道這件事的严重性。
上官婉婉回到骆府不是为了来认爹的,她是要来毁了骆家的。
她绝对不能這样坐以待毙,虽然心裡很清楚這件事已经成为定局了,但她還是要去试试,阻止不了长公主,就阻止上官婉婉。
“翠荷,给我梳妆,我要去见长公主。”
“嗳。”翠荷以为自家小姐已经有了主意,喜滋滋的上前给骆初七梳了见客的发式。
长公主府的庄园在京城南郊临着仙人山的山脚,桃花林的边上,庄园的护卫看到陌生的马车驶来,老早就警戒上了,待看到车上下来的是骆初七,虽然不认识,但也从穿着上分辨出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劳烦各位通报一声,骆府骆初七,前来接我姐姐回家。”
一听說是骆将军的女儿,那些护卫脸上表情都缓和了不少,骆将军可是大烟王朝男儿们的偶像,那是上阵杀敌的英雄。
“原来是骆小姐,還請小姐在此稍待,某這就去通知管事。”
骆初七心裡七上八下,正是烦闷的时候,只是胡乱点头应下了,不過片刻的功夫,上次见過的那個妇人就迎了出来,隔的老远就冲着骆初七笑。
“骆小姐怎么這個时候過来了,也不提前通报一声,慢待了小姐還請勿怪。”這妇人說话总是表面一個意思内裡又是一個意思,上次是赶她们走,這次干脆埋怨起骆初七冒昧登门了。
骆初七也不在意,朝着那妇人笑的灿烂,“是我有事要见长公主殿下。”妇人眼神一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那骆小姐先請与前厅稍等片刻,公主正在和婉婉小姐抄经书。”
“那就劳烦姐姐带路了。”骆初七不在意這妇人的暗意,只是福了福身子就跟着她去了偏厅,送上茶果点心之后,那妇人也沒陪着就退了下去,一时之间,偏厅裡只剩下骆初七和翠荷了。
翠荷左看看右看看,等了不多大会儿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小姐,咱们這是不是被晾着了?”
骆初七捧着茶盏,眼睛看向窗外,外边天气似乎不大好,阴阴沉沉的看着像是要下雨,“急什么,都已经来了,总归是要见我的。”
直到一盏茶喝尽了,骆初七才听到外边传来一阵喧闹的动静,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慕星华嘴角带笑从外边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秋香色素服,脑袋上松松垮垮挽着個垂马髻,浑身上下不见金玉,唯有发髻上插着個桃木的簪子,骆初七眼尖的发现那個簪子上似乎刻着個名字。
一群丫鬟仆妇簇拥着她走了进来,她身后则跟着上官婉婉。
乍一看到骆初七,她好像很吃惊的样子,提着裙子小跑走了過来,一把抓住了骆初七的手,“小七你怎么来了?”明裡看着很亲热,暗裡却故意紧紧抓着骆初七的手。
骆初七眯了眯眼睛,想让她在长公主面前发火?发难她?上官婉婉以为她是傻子嗎,上一世她敢亲自把剑插进自己的肚子裡,這只不過是掐一下她的手,她会在意嗎?
“再不来接姐姐,我怕姐姐都流连忘返了。”骆初七脸上堆出嗔怪的笑,還故意撅起了嘴巴,“姐姐是不是喜歡林三,不喜歡我,我才是你的妹妹吶。”
很正常的一副姐妹相亲相爱的画面,如果不是两人都在暗中较劲的话。
上官婉婉笑了笑,甚觉无趣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小七你說什么呢,我怎么会不喜歡你,你别总想着跟别人攀比嘛,木瑶很好的。”话裡明裡暗裡把骆初七說成了一個爱攀比的女人。
前一阵子因为沒有了靠山,突然进了骆府沒有根基被绊住了手脚所以一直处于下风,骆初七都快忘记上官婉婉是一個多么厉害的人了,现下有了长公主做靠山,她果然又显出了本来的水准。
三两句话的功夫就给骆初七下了個套子。
骆初七眨了眨眼睛,作势甩开了上官婉婉的手,“那时候你還和木瑶過不去,现在又說她很好,可见你俩相处的很好,要不然又怎么突然替她說话了,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俩感情深行了吧。”
闻言,长公主的眼睛立时瞟到了上官婉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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