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我让你這么为难嗎?
彼时,晴天家裡挺热闹,好像来了亲戚,志远的出现,显得有些突兀,至少,他自己這么觉得。
晴朗很是惊喜,“志远,你回来了?快进来!”
安排志远坐下后,晴朗又說,“這是家裡的姑姑。”
有一位是姑姑,還有别的人。
晴天并不在家裡。
晴朗姑姑便打量了志远几眼,很是好奇,听說是晴朗的朋友后,笑了笑,要走了。
在门外,志远听见晴朗姑姑在和晴朗娘說,“对方真的很喜歡晴天,晴天抓住這次机会,你们全家就翻身了,人家家裡條件好得很,晴天嫁過去,吃穿不愁,彩礼說了,给這個数。”
志远眉头微微一皱。
其实,這是志远第一次来晴天新家。
初识晴天一家人,他们是住在船上的,多年過去,他们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了,住了宽敞的新楼房,倒也看不出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来翻身的境况。
唯一就是晴天的父亲,因为多年酗酒加上种种不良习惯,如今已经是瘫痪了的,常年躺在床上要人伺候,但据晴朗說,是請了专门的护工照顾。
志远和晴朗聊了会天,再加上晴朗娘太過热情,志远有点不自在,也打算告辞了。
此时,晴天却回来了。
两人在看见对方的瞬间,都是一愣。
但志远已经說了告辞了。
“那你们兄妹去送送志远吧。”晴天娘說。
晴天迟疑了一下,应下来。
走到楼下,晴朗却接了個电话,像是有急事。
“你去吧,晴天陪我走走就行。”志远說。
晴天听了這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那好。”晴朗拍了拍他的肩,“我們两兄弟,以后来日方长,再聚。”
志远点点头。
再往前走,就只有志远和晴天两人了。
晴天陪着他,往渡口走去。
志远走得很慢,显得晴天的步伐格外急,還时不时回头来等他。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催着我赶紧回去嗎?”志远在她身后說。
晴天一听就急了,又窘迫又着急,解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怕你赶不上渡轮,回不了家了。”
“回不了我就留下来。”志远凝视着她,轻轻說。
晴天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急得脸都泛了红。
志远叹了口气,“我让你這么为难嗎?”
“不是……”晴天突然也不知道他說的‘为难’是什么意思,自己答不是又是在答什么了……
“行吧,走吧。”志远也加快了脚步,“刚刚去哪儿了呢?”
“刚刚,有点事。”晴天道,其实,是学生找她有点事。
“是去……相亲了?”志远忽然道,脸上带着玩笑的意味。
“不,沒……”晴天结巴着,“我……”
“刚刚到你家,听你姑姑說给你介绍了個男朋友,见過了嗎?怎么样?”志远笑着问她。
晴天哑了好一会儿,才道,“嗯,還行,人挺好的。”
志远心裡有什么涩涩的东西流過。
他笑了笑,“你不是說,不婚族的嗎?”
“那是……沒遇上合适的人。”晴天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而且,家裡人也担心得很,希望……有個人能照顾我。”
“那挺好的……”志远有些词穷,“恭喜你啊!”
一声恭喜,显得苍白生硬。
志远觉得,這样好像不太好,于是又换了一种开玩笑的口吻,“這次可不要再不声不响就办事啊!结婚一定要通知我,我也是你哥,要给你添嫁妆的!他敢对你不好,我不放過他!”
晴天听着,心裡涌起强烈的酸楚,却是扬起了笑脸,“好。”
志远看着她小小一张脸上笑弯的眼睛和脸颊边浅浅的梨涡,轻道,“不用送我了,就到這裡吧,我自己去轮渡。”
“那……好吧。”其实多想這一段路再长一点,轮渡再远一点,但,就算多五百米,多一公裡,多十公裡……又怎么样呢?总是要走到尽头的。
“嗯。再见,”志远說了再见,却沒有走。他活了快三十年,“再见”這两個字,說了不知多少次,但這种莫名的酸胀直冲喉头的感觉,却是不曾有過。
晴天也站在原地,看着他身后天空的霞光,也看着他。
对视数秒后,晴天问他,“你最近好不好?工作顺利不?”
志远并不知道她问這句话的背后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当是寻常寒暄,点头,“好,一切都好。”
“那就好。”晴天也笑了。她并不确定志远說的话是否是真,工作是否真的顺利,但,她相信志远,那么棒的志远,一定会前程似锦,“那我先回去了咯?”
回到属于她的生活和位置,首都短暂的欢喜,是她生命裡最绚烂的光。
她转身,大步往回走,不敢回头看,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他的背影,就会朝他奔跑過去,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如果回头,看见的不是志远的背影,而是志远望着她离开的眼睛。
志远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才向轮渡走去。
“志远!”
還沒到轮渡,就听见有人叫他。
他循着声音望過去,只见一個年轻男子朝自己跑過来,再走近,才看清,居然是王宇飞!
王宇飞跑過来,兴奋地在他肩膀上一撞,“真的是你!我還以为我看错了!”
志远也是十分惊喜,他和王宇飞,已经好多年不见了。
“走!我請你吃饭!”王宇飞不由分說拉着他就走。
志远這会儿虽满腔愁绪,但兄弟重逢,却也格外惊喜。
两人去了家饭店,坐下来就开始互道别情,原来王宇飞在省城工作了,王副师转业也是在省城,這次是来這边出差的,因为国庆车票难买,所以在這多待了两天。
“我明天的票,你說巧不巧,再晚点我就遇不上你了,来,我們兄弟今天不醉不归。”王宇飞开了瓶酒。
志远其实酒量很好,但他喝得少,工作的原因,随时要准备出诊,怎么可能让自己喝酒?但现在是在老家休假,又旧友重逢,再加上心裡有事,一开瓶就喝多了。
前所未有的醉。
王宇飞担心他,问他家人电话多少,要不要送他回去,志远迷蒙间,念了晴天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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