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送伞 作者:未知 蒋美华却松了口气,林大哥能舍下许丹去追刘继红,說明对许丹的感情也就那样。 至于刘继红……嗤!林大哥才不会喜歡那样的姑娘,脾气大爱发火、還喜歡背地裡使绊,林大哥早就知道她做的一些腌臜事了,会喜歡她才怪! 所以,自己還是有机会的。加油! 几個知青之间的明争暗斗,村民们自是不清楚,谁家吃了空去管這些情情爱爱的闲心事啊,打趣了几句便顺着雨水這话题唠起今年的收成。 “刚子,雨小下来咱就走。”张有康见天色暗了不少,再不回去,老伴儿该担心了。因此找了顶斗笠和一把破布伞出来,对向刚說。 向刚点点头,接過雨伞,撑开试了试,伞骨倒還结实,就布面破了几個洞,大概是被老鼠啃的,也不介意,总比全身淋在雨中强。 雨虽說比方才小了不少,可看着一时半会停不了,大伙儿都在商量怎么走。大队裡备用的蓑衣、斗笠不多,人手一件是不可能的,毕竟這么多人呢。尽管插秧的那部分社员,赶完活就近回家了;晒谷场负责扫谷的媳妇们也赶在下雨前回家收东西了;可跟着推车回大队的社员仍旧不少。 正商量着怎么回,大门口匆匆跑进来一個人,头被伞沿遮住了,但纤细的腰肢、绕肩的辫子以及握着伞柄白嫩如凝脂的手,一眼就认出是個妙龄俏姑娘。 “這不盈芳嗎?”向二婶最先唤道,“盈芳丫头你怎么来了?啥时候出门的呀?有沒有赶上刚才那道大闪电?” “婶子你也在啊?我是看雨小了才出来的,师娘担心师傅,我過来看看。” 清苓把伞抬高了些,朝向二婶笑笑,润了润唇,這一路走来還真有些提心吊胆,好在终于到了,就是布鞋沾满了泥泞,脚背上還溅了片泥点。不過這不是重点。 一個手收伞不方便,何况胳膊肘上還挂着一個大包袱,裡头是两件蓑衣,清苓干脆撑着伞站在廊前空地上把包袱给向刚,并对张有康說,“师傅放心,家裡好着咧,您老可别着急往家赶,师娘嘱咐我,务必等雨小些再回。” 她听师娘說了才知道,原来师傅腿脚不便、走路需要撑個拐杖,不是因为身子骨不好,而是好几年前也是夏收抢粮那会儿,冒雨回家收草药,不小心摔了一跤落下的病根,如今年纪大了更禁不起折腾,腿脚不便是一方面,淋了雨受点风寒回头头疼脑热的又是一番折腾。于是清苓便趁雨小些了,带上两件蓑衣過来看看。 张有康见新收的小徒儿杏眸亮晶晶地跟自己說话,刘海湿哒哒地贴在额上,两只鞋面全打湿了,不禁感动又心疼。 打从儿子离家去省城发展,家裡就剩他们二老后,凡事基本都要靠他们自己支撑,眼前這样下场雨還有小辈知冷知热来送伞的贴心事,多少年沒享受到了。 “老张,這徒儿收得好!我都羡慕了。”向荣新乐呵呵地在一旁說。 张有康心裡乐开了花,甭提多骄傲了,面上却依旧端着,還故意皱眉轻斥:“明知下雨還過来,老头子我会不知道轻重啊。還不快进来躲躲。” “是!师傅!”清苓咧嘴一笑。 向刚长腿一跨,直接从长廊翻了出去,接過她手裡的蓑衣和那顶沉甸甸的木楞伞,推她走到廊下,顺手把伞收了,偏头看她:“绷带都湿了,胳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左右要等,不如让大爷给你换條绷带。” “对对对,闺女你进来。”张有康招手唤她进屋。清苓被大伙儿当西洋镜似地盯着看,感觉挺不自在的,听闻师傅一声唤,心下松了口气,乖巧地跟进屋换绷带去了。 许丹眼神闪了闪,跟着也进去了。凑在老大夫身边,不时递個东西,状似有意无意地說:“盈芳啊,這些天咋沒见你出来走动啊?继红那天還问起你来着,今天她本来也在這,刚刚不知闹什么脾气,冒雨跑回家了,林杨担心她,追着出去了。哎哟!看我,說的這是什么话!同住一個院子,互相关心是革命感情提倡的嘛。” 說的人有意,听的人也不是傻子。 清苓抬眼对她笑笑:“你說得对!平时不关心、不爱护,怎么配称革命感情。” 许丹一噎,顿时沒话了。 索性张有康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绷带换好了。 许丹沒话找话:“老张,這绷带也是钱买来的,一分、两分都是钱,不入账行嗎?” 张有康看了她一眼:“谁說不入账?我让美芹记上了,明儿给钱。” 冯美芹是另一名护士,社长的侄女,托着社长這层关系进来的,平时兼着卫生院的记账工作。会计则由公社会计兼任,账目收支還是蛮明确的。 “不用等明天。”向刚从裤兜摸出一把毛钱,干脆利落地把绷带费用给结了。 许丹心头发堵。不就個沒文化的乡巴佬么,凭啥這么多人愿意帮她。走了林杨,又来個当兵的。但愿這当兵的霉运沒结束,把舒盈芳连累得越惨越好。 门口,一群结了婚的媳妇们還聚在那裡打趣清苓:“小姑娘脸皮薄,被咱们看臊了。” “知道還說。”向二婶跟說话的妇人很熟,玩笑地啐了她一口,瞟了眼不远处脸色难看的舒建强俩口子,话中有话地說道,“也是盈芳懂事,像我家大丫啊,沒出嫁前,啥都是稀裡糊涂的。亲闺女都不记得给老子娘送伞。老张這是捡到福气了,收了個徒儿這么乖巧懂事。” 跟她一道的妇人立即会過意,也跟着說:“可不是,有些人啊,好好的福气不要,愣是往外推。看看,家裡有亲闺女不给送伞,留這儿跟我們几個家裡沒人看门的争蓑衣。亏得我下午出工前,瞅着日头遮阴,把东西收了,不然真够呛。” 舒建强俩口子脸色随着妇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