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住狗
不到两点,林家明郑桂花两人先后去上班,林子矜正要躺下休息一会儿,大门响了,黑狗欢快地叫起来,拖着铁链向大门口的方向跑過去,拼命地摇着尾巴。
林子矜跑到窗前向外看。
“黑子,给你吃的!”随着清脆的女声,一小块金黄的东西被扔了起来,黑子扯着铁链腾空跳起,四肢离地半米多高,在半空中就将這东西咬住,几乎在四肢落地的同时,就已经把那东西囫囵吞了下去。
黑狗动作极快,林子矜甚至都沒看清金黄的东西是什么。不過她已经无心研究這個,因为,她牵挂了半黑夜又一早上的林子舒回来了。
“黑子乖,今天剩的少,明天多给你拿啊。”林子舒一边說话一边掀帘子开门进屋,在外面时看着她也就那样,可一进屋她就开始打哆嗦,将手裡的油纸包往躺柜上一摞,缩着脖子往火墙跟前靠:“哎哟可冻死我了!”
可不是嘛,N省的十二月,室外气温至少在零下三十度左右,七十年代還沒暖冬,那天气就更冷了,林子舒只穿着件家做棉袄,又沒羽绒服什么的,当然会很冷了。
林子矜立即轻轻地推她:“姐你坐炕头上,這边又靠火墙又暖和,我去把炉子捅一捅,添点煤,让它烧旺点。”
林子矜快步出去厨房烧火,林子舒坐在炕头上,還有点儿发懵。
妹妹這是?
以前她每天這個点儿回来,妹妹要么就已经去了学校,若是星期日的话,就睡得呼呼的,她的动作稍微重一点儿,发出声响,妹妹就会不高兴。
可今天,刚才她在院裡就看到了,妹妹沒午睡站在窗前,這就不說了,她還让自己坐炕头上,要去给自己烧炉子?
這女子多会儿变得這么会体贴人了?
林子矜自然不知道姐姐心裡的诧异,她把炉子底部的沉积的炉灰勾掉,又填了半锹煤,满意地听着炉子裡的火苗呼呼地响了起来,這才回到东屋。
林子舒用毫不掩饰的,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
林子矜心裡也憋着一肚子的问号呢,姐你倒是說话啊,你半夜出门這会儿才回来,你到底是干啥去了啊你?
姐妹俩互相大眼瞪小眼,就在林子矜暗自组织语言,考虑着要怎么开口,才能不显山不露水地问出姐姐昨夜究竟去了哪儿时,林子舒打個呵欠,一头栽倒在炕头上:“困死我了,我先睡了啊。”
“……”
林子矜简直目瞪狗呆。
怎么這就睡了,也不跟我說說你昨黑夜干啥去了?
几分钟后,屋子裡便响起了细细的鼻息声。
林子矜看看林子舒,再看看外面還冲着這边使劲摇尾巴,毛茸茸的黑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狗子,踢掉鞋也上了炕——不管了,你们爱咋咋吧,我也睡!
姐妹俩一人扯着被子的一头,躺倒在炕上呼呼大睡,直到黑子疯狂的叫声把她们惊醒。
林子矜睡得本就不是很踏实,听到狗叫声一個激凌爬起来,趿拉着鞋子到窗前去看。
大门被拍得啪啪直响,门上留着一個小四方孔,上面盖着一片活动的铁片,此时被掀了起来,露出两只眼睛一個鼻子,外面的人显然看到了窗口的林子矜,男声大声地喊着:“子矜,看住点儿狗!”
林子矜看看外面的疯狂扑跳,却被铁链子拴着始终够不着门的黑子,再回头看看姐姐。
她虽然有心去“看住狗”,可她对黑子的脾性并不太了解,都說狗最聪明最有灵性,万一這家伙认出她不是原装的林子矜,顺便咬她一口呢?
這個时代還不知道狂犬疫苗好不好找呢?
外面的人還在使劲拍门,同时从四方的门洞裡伸进一只手,拨开了门拴,将院门打开一條缝儿,這個行动显然刺激了黑子,大黑狗又跳又叫,露出鲜红的舌头和白森森的牙齿。
林子舒终于被吵醒了,她揉揉眼睛坐起来,林子矜很高兴,谁来“看住狗”的难题终于解决了。
“姐,外面好像来人了。”
“我出去看看,外面冷,你病刚好不要出去。”林子舒穿上棉袄往外走,边走边叮嘱林子矜。
“其实沒事,這狗拴着,铁链子可结实。”林子舒将黑子堵在狗窝裡,一边說话一边招手,示意来人进来。
来人是個二十上下的年轻人,穿着臃肿的蓝黑色大棉袄,黑色裤子,脚上一双手工家做的大头條绒棉鞋,手裡拎着個细麻绳捆扎的报纸包,边侧头看着黑子边快步半走半跑地往屋裡跑。
看着人进了屋,林子舒离开狗窝,黑子立即嗖的一声窜起来,不服气地大声叫着,铁链子被绷得笔直。
林子矜看看這狗的厉害劲儿,直担心铁链子会绷断,来人已经进了屋,将纸包往躺柜上一放,笑呵呵地道:“今天不是星期日啊,子矜咋沒上学去?”
不待林子矜說话,进屋来的林子舒接上了话:“子矜病了,给她請几天假,强子哥你咋回来了,我哥呢?”
李志强指指躺柜上的报纸包:“你哥沒回来,喏,這是他给你们带的吃的。”
林子舒沒有去看吃的,而是先给李志强倒了杯热水,李志强捧着水杯在炕边上坐下,打量林子佼道:“子矜长高了,看着也瘦了不少,害啥病了,看样子已经好了吧?”
他自說自话,林子矜不知怎么回答,点点头跟着叫了声强子哥。
李志强是個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個子中等,浓眉大眼,皮肤粗粝,稍稍有点龅牙,看样子很是热情实在。
林子矜所熟悉的只是哥哥姐姐和大爹大婶,对于他们的朋友根本沒有任何印象,而且她的脑海中也只有自己的记忆,并沒有林子矜的记忆。
所以,還是少說话,多观察才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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