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鸟人 作者:未知 “呜呜呜……呜呜呜……”瞬间,高塔上响起了刺耳的汽笛声,并在山谷裡回响起来,把码头和水面上那些人都惊动了。辛格也和拉达一样,已经调整好了摄像机,听到汽笛声,赶紧把眼睛套在了摄像机的取景器裡,开始调整焦距。 “我艹!谁上去了?不会是洪财主吧,他要干嘛?”刘鸿伟对這裡最熟悉,一听到汽笛声就知道是从哪儿发出来的,一边手搭凉棚冲着高塔上张望,一边四处踅摸洪涛的踪影。 “他打算干嗎?他穿的什么玩意?”王风最机灵,一听到刘鸿伟的话,立马跑到设备间门口,和服务员要了一個望远镜,冲着高塔上看去。 “這家伙不会是想从那上边跳下来吧?你看,他走出来了!那谁呢?辛格!辛格!他打算干嗎?”朱小凡也不慢,跟着要了一個望远镜之后,也看到了正从高塔平台上顺着一個栈桥往外走的那個怪人,并且已经确定了那個人很可能是洪涛。 “别打扰我,如果我拍不好,下一個跳下来的就该是我了!”辛格连眼睛都沒离开摄像机,全神贯注的盯着洪涛的每一個动作。 就在码头上乱成了一团,甚至都有人建议报警的时候,洪涛穿着一身雪白的飞鼠服已经顺着平台上的栈桥走到了尽头。脚下就是几百米高的湖面,就算经過跳伞训练,洪涛依旧能感觉到屁股有点发酸。這和在飞机上跳伞有点不同,高度太高的时候,人反倒不特别害怕了,因为下面的物体啥也看不清,闭着眼跳吧。但是站在這個栈桥上,還被大风刮得来回摇晃,眼睁睁的看着下面很小但又很清晰的物体,說一点不害怕真是假的。 “天灵灵、地灵灵、王母娘娘快显灵啊!我来啦……啊……”洪涛应对這种感觉的办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快!啥也别多想,再考虑5分钟,說不定自己就不敢跳了呢。走吧!在上面做了几個自认比较帅气的出场亮相之后,他后撤了几步,一個助跑就扑向了空中,那個啊字是他在头盔裡自己喊的,谁也听不见。 不過不用操心,码头上的人已经帮他喊了一声啊,有几個女人的嗓子都已经喊劈了,好像她们的声音喊得越响亮,就能把那個从高塔上跳下来的人顶回去一样。剩下的男人们也都一個個面色沉重,死死的盯着那個人影,一句话都沒有。 耳边呼啸的气流声、飞速掠過的地面景色、手臂和双腿上那种巨大的压力,這恐怕就是鸟儿们的感受吧?自由翱翔的感觉、无拘无束的感觉,還有冰冷的感觉!沒错,洪涛后悔了,他不是后悔跳下来,而是后悔应该在裡面多套一件紧身衣之后再跳。這尼玛大7月的夏天,居然還会冷得自己牙齿直打颤! 上瘾這個玩意,沒法說清楚,就好像西毒一样,明知道那玩意可能会害死自己,可還忍不住要去抽。洪涛对那些东西沒瘾,但是对這种同样嘬死的感觉却很上瘾。当初他头一次从飞机上跳下来的时候,這個瘾头就有了,甚至超過了开飞机的兴趣,他觉得开飞机沒啥意思,但是让自己本人在天空飞行却很有意思。每当這個时候,他就能忘了一切烦恼,只需要用身体感受气流的起伏、用眼睛观察身体的状态、用大脑计算身体的姿态,最后還得盯着头盔裡的秒表和高度表,别忘了开伞! 从高塔上一跃而下之后,洪涛就马上张开了飞鼠服的肋翼和腿间翼,沒有进行自由下降加速。一方面是高度不很富裕,另一方面也怕气流把自己冲回到悬崖上去,不管速度够不够,先滑翔到湖面上空再說吧。今天洪涛的运气很好,几秒钟之后,他就感觉到双臂和双腿上压力大增,就好像有一团东西托着自己的身体。遇到热气流了!這玩意是玩翼装飞行时的馅饼,可遇不可求。借着這股热气流,能让飞行高度不降反升,从理论上讲,如果一直能在热气流裡飞行,那你就能环绕地球永远飞下去了,当然了,仅是理论上。 既然馅饼這么快就砸在脑袋上了,洪涛不打算浪费掉這個表演的机会。他把左臂稍微向身体内侧靠了靠,仅就這么一個小动作,飞行姿态立刻就有了大幅度的改变,他在空中居然翻滚了起来,就像一颗旋转的子弹,突然俯冲了下来。码头上原本已经看傻眼的人群中马上又发出了几声凄厉的女高音。 還沒等這些声音的回音消散,天上那個人影又变成了一個四肢张开的大蝙蝠,就像有东西托着一样,忽悠一下又升上去了,同时還向左转了一個漂亮的圆弧,从水库的北端掉头向着半岛冲了過来。几秒钟之后,一個黑影就从码头人群上空飞速掠過,等大家扭過头来,他已经越過了桃林,并且又开始右转,沿着山脊时高时低的再次掠過高塔底部,重新回到了湖面上。、 這时人群裡已经沒人再发出任何声音了,那几位喜歡叫的女人都是一個动作,用手把自己的嘴捂上了,脸色煞白的瞪大了眼睛,盯着天上的人影,准备再承受他带来的下一次刺激。 “啊!!!……”果然,那個能飞的家伙不负众望,身上突然爆发出来一朵白色的花朵,整個人由于强大的惯性,带着這朵白花在空中转了一個360度的大圈,這才稳定了下来,开始慢慢的落向湖面。此时高塔下面一艘快艇突突突的窜了出来,向着洪涛将要降落的水面飞驰而去。 “老朱啊,我看咱们那個计划還是改一改吧,现在我有点相信老苗是让他弄死的了,别因为一点小利益就惹了這么一個人,你說呢?”码头上的人這时才都缓過一口气来,呼啦一下都跑向了码头上剩余的那几艘汽艇,他们也想赶過去第一時間看看這個能飞的人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王风、朱小凡和刘鸿伟都沒动地方,看着那朵白色的小花儿越来越低,王风张开手心,裡面全是汗水,扭头看了朱小凡一眼,他正用手帕擦脸呢。 “是是是……我這就去打电话,让青|岛那边把买地的事情停下来,他、他根本就不是人!”朱小凡听了王风的话,非但沒有反对,還好像是轻松了许多,生怕王风再变卦,忙不迭的往山庄裡跑去。 “哥,就這么算了?這种土财主可不好遇上啊,上千万的利润,不要啦?”刘鸿伟瞥了一眼不远处還在摆弄摄像机的辛格,凑過来在王风耳边小声的问了一句。 “挣钱也得有命花才成!他可不是土财主,你见過连自己命都敢玩的土财主嗎?他既然不怕咱们坑他,那他肯定有后手,买地再高价卖给他的小花招他只要想查,不难查出来,你琢磨他会不会再用大卡车把你我挤死在路上?到时候他拍拍屁股住在国外不回来了,你以为国家真会为了你我去和加拿大、瑞士政府打架嗎?况且你连人影都摸不到,凭什么怀疑他?這笔买卖我們還是好好和他做吧。刚才我又琢磨了琢磨,咱们是有点丢了西瓜拣芝麻的意思,奥运会的事情很可能就是真的,让老朱赶紧弄個房地产开发公司,咱们哥俩挣点踏实钱吧。”王风又把眼镜拿了下来,眯缝着眼睛看着那朵白花飘落在水面上,然后一点点的消失,他心裡的某些东西好像也随着消失了。 “成,听你的。其实原本我就不赞同你们坑他,這小子脾气挺怪,却沒什么坏心眼。我跟他接触了几次,他从来沒问過我們的详细背景,更沒提過别的要求,和别的商人不一样,好像他并不打算从我們身上占便宜一样。但我觉出来了,他是個城府很深的人,而且還很傲气,骨子裡好像還有点看不起咱们的意思。你說他今天玩了這么一手儿,是不是看出来什么来了,這算不算是给咱们一個下马威?”刘鸿伟也并沒反对王风的决定,但是能看出来,他对洪涛有点意见。 “不好說啊……我至今也沒看透他,不過沒关系,很快我們就清楚他的底细了,我還真想看看,他到底是個什么样的人!”王风把眼镜又戴了回去,从镜片后面死死的盯着远处那個正在快艇左抱右抱占便宜的人。 “……老爷子找人去查他了?不用费這么大力气吧?”刘鸿伟這次還是真的吃惊了。 “废话,這次已经不是你我在和他做生意了,沒有家裡的资源,凭咱俩能搞定总局的人,還能搞定青|岛的人?以后办事儿的时候小心点儿,一举一动家裡都盯着呢!走吧,他回来了,我也想看看,他是尼玛怎么飞起来的,這不成鸟人了嘛!”王风捅了刘鸿伟后腰一下,把声音放得更低,說完之后又把脸上那些阴霾收了起来,换上和煦的春风,往码头上走去,此时那几艘快艇已经开了回来。 “鸟人!艹,還真是一個鸟人!”刘鸿伟愣了几秒钟,骂了一句之后,也跟着王风后面走了下去,远处還有一個矮個子也小跑着追了過来,朱小凡打完电话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