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年级的小豆包 作者:未知 古人說過:仗义半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這句话說得很正确,也很悲哀。說它正确,是因为事实就是這样,說它悲哀,我們就该想一想,为什么读书多了,反到把最朴素的做人道理给读沒了,這难道就是教育的目标? 洪涛不高兴的结果就是给老师找麻烦,但是不能现在找,這位老师估计是和白主任交流過,說不定還是白主任的授意,就這么直接站起来說老子不想干,那就太让他下不来台了。 除了选班干部之外,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內容,就是重新排座次和组织路队。 這时候的小学班级多、每個班的学生也多,原因沒别的,学校少呗。洪涛入学的這一年,学校的一年级有5個班,每個班大概40多人的样子,把教室坐的满满当当的。這還不算多的,洪涛還见過11個班的年级,由于都是按居住区片来划分学区,所以要是赶上那個学区裡适龄儿童特别多,那這個学校就得全接收。 一般来讲,教室裡除了前面要空出一块儿地方之外,从前到后大概能摆8個桌子,也就是每列8個学生,40多個学生就得6列,然后每两列合并,两边靠墙,中间留一组。洪涛班上的男同学和女同学数量差不多,于是就一列男同学一列女同学的组合,按照個头高矮,矮的坐前面,高的坐后面,至于戴眼镜、眼睛近视什么的,在這個年代很少见,实在看不清也可以向老师申請坐到前面去。 最终的结果是洪涛耍了单,他们班一共47個人,他的個子又最高,坐到最后一個之后,沒有同桌!对于這個结果,洪涛很欣慰,他不想和任何人同桌,金月、张大江都不想,一方面是和小孩子待時間长了他烦,另一方面他怕同桌会受自己影响。自己可以上课睡觉、看课外书,但是同桌如果也和他学,那就是作孽了,這等于是耽误别人的一生。 路队這個称呼,可能后世裡都沒有了,当时的小学是不让家长上学送、下学接的,這点洪涛觉得很合理,可惜這個好传统沒坚持下去。为了怕小学生上学或者回家的时候走丢了,于是每個班级都会按照每個同学家住的方向和方位,成立n支路队。 啥意思呢?就像班车的路线一样,家住同一個方向的孩子放学一起走,谁住的最远谁就是路队长,路队长必须盯着队伍裡的每個同学都走进自己家的院子才算完成任务,最后剩下他一個人回家。上学的时候,他起的最早,沿途路過自己路队裡的同学家,要不就在门口喊一声,要不对方已经等在家门口了,然后一起向学校走,越走人越多,最终把整個队伍的人都带到了学校。 這個路队长一般是選擇家最远的同学担任,不過老师好像特别愿意麻烦洪涛,他的家就住学校旁边,结果也成了一個路队长,這個队伍裡最远的同学住在北新桥三條,等于他每天上学下学都要多走好多路。不過洪涛对于這個安排到不抵触,谁让他长得又高又壮呢,保护一下同班的小同学也是应该的,這也算是积德的事情,不以善小而不为嘛! “第3队的上我這裡集合!”安排完這些事情,第四节课也就上完了,当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洪涛很熟练的站到了后门口,然后大喊一声,举起右手,等着自己路队的同学過来。 “谁家远谁排前面来,大江,你排第二個,嘿嘿,說你呢,你们家就住在合作社,你往前面站什么,站后面去!”洪涛好像有多大权利一样,连喊带說带扒拉,很快就把自己的路队整理好了,就算有不太服气的,看到洪涛那個個头,也只能忍着。 “好了,队伍要排好啊!谁走歪了我過去就是一脚,不怕疼的就别听!跟我一起唱:一年级的小豆包,一打一蹦高;二年级的小水碗,一捅一個眼儿;三年级吃饱饭、四年级的装子弹、五年级的一开火,六年级的全滚蛋!”洪涛等队伍排好之后,像押犯人一样,押着他们开始往教学楼外面走,一边走還一边唱了起来,這种小时候的歌谣他還记得几首。 “一年级的小豆包,一打一蹦高;二年级的小水碗。。。。。。”還沒走到校门口,队伍裡的同学就都会唱了,尤其是张大江唱得最卖力,他今天過得很快乐,既沒人欺负他,還打上了乒乓球、吃上了奶糖,对于一個上学第一天的小孩子来說,這也算是完美的一天了,不知道他那個脑子能不能记一辈子。 不光是一年级有路队,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有路队,大家看到一队一年级的小屁孩排着整齐的队伍,還高唱着歌谣,很有气势的样子,而且那個歌谣太有挑衅味道了,从一年级一直骂到了六年级,于是每個路队都开始反击,把各种各样的歌谣和儿童歌曲都拿了出来,還得比一比那队人唱得声音最响,声音最大。 “白主任,我這個班主任不好干啊,一班所有的孩子都沒問題,就是這個洪涛,当我宣布让他当学习委员和体育委员时,他看我那個眼神就像有多大仇恨似的,而且他的组织能力很强,你看他那個路队弄的,又快又整齐。這样聪明還有主见的孩子不好管啊,您這是给我出了一個难题。”此时在高中年级教研室裡,白主任正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操场裡一队队的孩子向校门外走去,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歌曲,好像很享受,但是一边站着的那個中年男老师却是一脸苦笑,他正式洪涛的班主任。 “這個孩子啊,說实话,我也管不了,他的情况你也清楚,都已经在咱们這裡旁听了2年,虽然最多也就是跑到三年级教室去听课,但是他肯定不止三年级的水平,就连你们班那個金月,跟着他一起自学,现在也已经把乘法口诀都背完了 ,還能自己写日记。而且他還帮他小舅舅写過数学作业,让高老师给发现了,他那個小舅舅死不承认,结果作业本送到我這裡来了,我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你說這样的孩子,我能放到那個班去,你是小学部最好的班主任了,不放到你那裡我给谁啊?”白主任生怕這位老师不太清楚洪涛的底细,又把他干過的事情介绍了一遍。 “那干脆让他跳级算了,跳到。。。這也是啊,跳到二年级也沒什么用啊,刚才下课的时候,刘老师就来找過我了,您看看吧,您這位好学生上图画课睡了半個小时觉,然后交上来這么一個玩意。”男老师从书包裡抽出一张白纸,上面正是洪涛画的那個绿油油的、被咬了一口的大苹果。 “唉。。。我教了半辈子学生,還是头一次为了学生学习太好而发愁,王老师,先再看看吧,不是我不让他跳级,是他自己不愿意,他說他那個身体到了高年级容易吃亏,你最好别把他当小孩看待,他长了一個大人的脑子,想东西有时候比我們都全面,還满嘴都是怪道理,另外他說的话,你不能全信,他說瞎话的本事一点不比高中那些孩子差,走吧,回家吃饭去吧。”白主任拿着那张大苹果看了看,画的還是很像的。 洪涛不知道自己的班主任這么快就跑到白主任那裡打小报告去了,他也无所谓這些东西,反正就是混一天算一天吧。中午吃完饭的时候,他就把他攒的那台6管三波段收音机打开了,调到了新闻频道,他现在比较关心国家政策,因为這個关系到他以后的大半辈子生活,小学和初中的這段時間,他基本干不了什么具体的事情,所以必须借助别人的手来为自己铺路,现在他已经有了两個人选,一個就是大姨夫,一個就是小姨。 按照他自己琢磨的计划,80年代是一段充满机会的時間,必须不能放弃,這就像是盖房子打地基,地基能打多深多牢固,决定了以后這座楼到底能盖多高。而且時間是不可逆的,這段時間沒抓住,那就沒机会回過头来重新开始了,天上那個老用闪电劈自己的家伙又不是自己老爸,想让他劈一下他就劈一下,而且劈一下之后指不定又回到哪裡了呢。 现在的問題是,還沒听到允许個人干個体户的消息,小姨现在的裁剪技术已经超過自己了,女孩子心细,她又喜歡這個,而且她還会钩针、会打毛衣,不干服装這個行业都算是浪费人才。 至于和大姨夫合作的自行车项目,已经为他赚了2千多块钱,還不算他平时花出去的,這笔钱已经让姥爷存到了银行裡。姥爷這個老头真是溺爱孩子到了极点,居然牢牢的守着這個秘密,对谁也沒說,這個做派真像是电影裡演的那种打入敌人内部,然后一直到解放后也不能暴露身份的地下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