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金干部 作者:未知 “嘿,别吃啦,你這都是青年干部了,吃相咋還這么难看呢?金叔,我借咱金干部汇报汇报思想去啊……别愣着了,擦擦嘴走吧,大江還等着呢!”好不容易陪着姥爷显摆完了,又在主桌上用脸皮接受了一大堆长辈的思想再教育,洪涛可算是能开溜了。不過這次他沒直接跑,而是悄悄绕到旁边桌子上,从身后捅了捅正在埋头和一只大螃蟹奋战的金月,再嬉皮笑脸的把金叔叔和郭阿姨狐疑的眼神反弹回去,冲着满嘴是酱料的金月歪了歪脑袋。 金月跟着洪涛来到了中间的院子,然后钻进了正房旁边的一個小跨院。這裡是张家府菜馆的办公区,大江已经弄好了一桌子硬菜,正像一個大肚子弥勒佛一样坐在台阶上等着呢。京城的四月底還不算暖和,可是他一身儿短打扮,只是在身前围了一個白围裙,丝毫沒有冷的意思。 “你干嘛老這么鬼鬼祟祟的,直接就說和大江聊天不就完了,什么汇报思想,你那個思想啊,我是解决不了!”金月跟在洪涛身后进了小院儿,這裡她也不是第一次来。 金月去年就大学毕业了,而且是人民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前火线入党,然后被学校重点推薦,去了京城的团委高校部。现在還沒過实习期,但只要熬過9月份,一個副科级肯定跑不掉了。不過這只是表面现象,包括金月和她的老师、校长可能都不太清楚,在這個重点推薦和重点培养的背后,有一個人才是关键,那就是洪涛。 别看洪涛离开了国内,根本就沒回来過几次,但是這些年韩雪和黄毛都在严密关注着金月在学校裡的动向。每当她遇到难题时,总会出来某個老师、系主任、甚至学校领导来亲切关注。能用钱解决的,就会有某個港商、台商不知道从那個角落裡蹦了出来,慷慨解囊。 以至于学生会或者学校想举办一些活动,如果不是让金月来主抓,那這個活动不管从资金還是人员上,都会困难重重,只要让金月主抓,立刻一片坦途。要钱有人追着送钱,要人立刻会跑来一大堆人踊跃报名,甚至在外校都有很大号召力。就连学校老师的班车問題,也是由金月出面联系解决的。 她只是听說学校要换班车,但是资金不足,无意中和大江聊過。之后只過了几天,大江就给她打来了电话,說是一位在府菜馆裡吃饭的台商,一直想支持祖国的教育事业,但苦于报国无门。大江也是无意中和他聊了金月学校裡换班车的事儿,這位台商终于有机会了,他可以立刻向学校捐助5台崭新的日野大客车,不求任何回报。金月半信半疑的把這位台商引荐给学校负责后勤的副校长,后面的事情她都不知道,结果沒過半個月,崭新的大客车就来了。 但是那位台商和副校长可不是這么說的,他說是金月主动找到了他们公司,用非常有說服力的言辞打动了他,所以他才决定为了祖国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你說這玩意副校长也不可能去找金月对质,就算对质也沒用,金月不承认那就是做好事不留名,谁会想到背后還有一双黑手暗中操控着一切呢? 所以在学校的所有人眼中,金月就是個品学兼优、组织能力极强、工作能力极高、善于团结群众、发动群众的极品好学生。這样的学生不往青年干部队伍裡塞,简直就失去了学校存在的意义,沒天理了。于是金月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在她這一届学生裡,她是头一個被批准入党的。 对于毕业之后的工作問題,光有学校推薦還不够,接收单位也得接收才成,而且接收了之后還得重视啊!這时候地坛斋宫裡那個俱乐部就有用了,那裡面全是京城的小太子党,利益交换就是他们的主业。让一個大学生进入市团委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問題是你能给人家提供什么交换條件。 交换條件韩燕有的是,就看您需要啥?什么!市团委缺個现代化的会议中心!早說啊,這不是分分钟办好的事情嘛!咱也别弄啥预算不预算、成本不成本的了,您手裡有多少资金,直接减半,還不用现在给,工程完了验收合格再给不迟!不就1、2百万嘛,我垫资给您干了! 啥?這個钱是公家出的,您犯不着搭這個人情!您看,您见外了不是,工程造价是2百万啊,但是您最后只需要给我1百万工程款就够了,其它的钱愿意从建筑公司走账连税钱都不扣,转一圈就给您提出来,您爱拿哪儿去就拿哪儿去!担心屁股不干净?這就太见外了!這样吧,钱就给建筑公司也别转出来了,直接给您拿100万现金,啥手续都不用您走,一個字儿都不用签。再不成咱们开着车去昌平十三陵找個大野地,直接面对面把钱交给您,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是别人不知! 你說這么懂事儿、這么善解人意、這么出手大方的学生家长,怎么能寒了人家的一片心呢?而且這個学生确实也是品学兼优的好苗子,国家培养了她這么多年,当然不能放到一個无关紧要的工作岗位上去荒废掉,這是对人民的不负责任!所以,金月就顺利进入了团市委,還成了重点培养对象,给她安排的工作也是她最擅长的高校学生工作。负责啥呢?组织全市高校的学生进行各种品德教育活动。对于金月来說,干這個工作是轻车熟路,每個月不出一次彩都对不起洪涛给她铺路那些钱! 要說金月的未来之路,也不应该光洪涛一個人给她张罗啊,她那個男朋友刘翔家裡也是局级干部,难道就不能帮上点忙啥的?能帮,但是人家肯定不会帮!自打金月看完那盘录像带之后,就和刘翔彻底分手了。对于金月這個性格是坚决不能容忍自己未来的丈夫有什么生活作风上的瑕疵的,她追求完美。而且对于想走仕途的人来讲,是要非常注意保护自己的羽毛的,能多白就多白,哪怕背面全是黑的,冲外這一面儿也得纯洁无暇。因为在对干部的考核程序中,這是一個過不去的坎儿! “什么叫鬼鬼祟祟啊,真难听,這叫私密聚会好不!你看给大江累的,全是汗,這還不是为了您這口吃,我和大江缺這玩意嗎?来吧,别天天端着您那個青年干部的架子啦,时不时的也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吧。别忘了啊,你可是人民的公仆,是吧,大江?”对付金月這种青涩的小干部,洪涛都不用火力全开,稍微露出点火苗来,就能把她们喷得无地自容。 “你要是打算一直這么挤兑我,那我還是端着回去吃吧……”如果放在一年之前洪涛這么說话,金月立马就得扭头走。她最看不惯洪涛這种嘴脸,冷嘲热讽、怪话连篇。但现在金月已经不是象牙塔裡的学生了,上班都已经上了半年多,该明白的事情不管她看得顺眼不顺眼,也得明白,這就是社会经验的积累。 “别介,一会吃上了,我的嘴就沒這么多废话了。来,我年纪最大,我坐主位了啊,咱们今天沒有行政级别,只有同学和发小,大江,上酒吧!”洪涛已经知道了金月和刘翔的事情,但是他并沒高兴,他也不觉得自己可以趁虚而入。 說白了吧,就算金月现在想倒追他,他立马就能躲到国外去。喜歡依旧是喜歡,那种特殊的情感依旧沒有淡。但是,她和自己不是一类人,硬生生凑到一起,就是双输的结局,两個人都得痛苦万分,沒那個必要。生活不是小說,也不是电影,那种排除万难、九死一生,最终修成正果的段子,洪涛不想玩,他觉得那裡面的人,脑子都有問題,是纯傻x! “喝白的還是喝红的,要不喝啤酒?”大江還是原来那個老样子,别人說话他就是听着,时不时点個头,呵呵笑,很少插嘴。不過他比原来又大了一圈、白了一分,如果要是把大江爷爷、大江爸爸和大江都照一张相片,放在一起,绝大部分人会以为這是一個人不同年龄的影像,根本就不用验dna,纯亲生的,沒跑! “当然是白的了!大江啊,以后再碰见干部来這裡吃饭,喝酒基本就是白的,這点要注意啊!”洪涛教育大江都成了一個潜意识的习惯了,任何时候都要指点一番。 “我才不赔他们吃饭呢,他们說的我都听不懂,有那個功夫我睡会觉好不好!”大江虽然還是小时候那個性格,但是气场足了很多。现在他已经不是那個人见人欺的傻大個了,他爷爷的徒弟已经有在大饭店裡当厨师长的、他老爹的徒弟也活跃在京城不少高档餐馆裡,而他更是做为张家府菜的唯一传人,享誉京城餐饮界。不少外国宾客来了京城,除了要去全聚德,然后就是府菜馆,都是必吃的项目。外事接待任务每年也得有几次,他见识過的市面并不比金月少,只不過他不爱走這個脑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