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九章 最后的邀請
尹玉拿着两张钞票,面带笑意。
许文艺默默移开几步,防止被牵连。
薛元桐正在捞炸鱼,瞧见尹玉手中两张50的钞票,說:“可是,你的钱不够。”
尹玉呆了呆,现在路边摊那么贵的嗎?
后方传来一片谴责:“钱不够你装什么?”
“小姑娘心肠真坏,晚上你能睡得觉嗎?”
尹玉丝毫沒受影响,她仍是挂着虚伪的笑:“沒关系,我還有钱。”
她作势想从钱包裡拿钱。
姜宁看着她,道:“限购一份。”
尹玉:“啊?”
她睁着大眼睛,语重心长的說:“我帮你一次买完不好嗎?买完了你们就不用摆摊了,這样你们也会轻松很多呀?”
薛元桐眨眨眼,天真:“真的嗎?要不是我担心你做黄牛,我肯定会卖给你。”
尹玉眼神一滞,她的打算竟然被勘破了。
其实她在心裡已经做好了预案,买完這一锅炸鱼,再当场转手高价卖出,而姜宁他们,会如何選擇呢?
他们为了赚钱来摆摊,真的能抗拒趁机涨价的想法嗎?
而顾客又会是何种反应?
想来,那般场景肯定很有意思吧。
只可惜,计划仅止于第一步。
尹玉略带了些埋怨:“我怎么可能是黄牛哎,算了算了。”
最后,她只花了30块,买了一份大份鱼。
后面排队的行人虚惊一场,赶紧付钱买鱼,到手之后,迫不及待的享用,赞叹不已,太好吃了!
有了更多的客人认可,许多嫌贵的人,终于扛不住香味,纷纷来排队。
薛元桐边炸鱼,边介绍:“我們是现买的草鱼,现杀,现腌,现下锅炸的,所以味道才那么好!”
這番话赢得了食客的赞誉。
偏偏有個牵着泰迪,衣装华贵的中年妇人,拉着腔调责怪:“人家草鱼在水裡生活的好好的,你为什么杀人家?”
哦,原来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动保人士。
姜宁:“那你排什么队?”
贵妇:“我买给我家狗吃的。”
此话一出,周围正在吃炸鱼的人,纷纷怒目而视。
薛元桐板起脸:“不卖你。”
贵妇不愿意了,指责道:“你们把鱼都杀了,凭什么不卖我?”
“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桐桐不乐意了,脆生生的說:“就因为你,我今晚回家再杀十條鱼鱼,你现在背了10條鱼命,等着它们去你梦裡算账吧!”
贵妇脸色一变,正准备发起骂战。
姜宁抄起大勺子,朝沸腾油锅舀了勺热油,慢慢举起。
贵妇瞧他的表情不似作假,吓得赶紧牵着泰迪跑了。
幸好她跑的快,不然姜宁就要召唤小笨了,让世人见识一下,什么叫无敌恶犬。
一锅锅的炸鱼售出。
天色渐晚,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和天边晚霞余晖交映,炒面炒饭,各种小吃摊开始红火。
又是一堆人来排队,一個老太太带着孙子,好不容易排到了跟前。
她叫嚷道:“你给我的为什么比别人的少?缺斤少两是吧?”
炸鱼摊的生意准备的匆忙,所以沒弄电子秤,全凭桐桐颠勺手感。
其实這一份小份鱼,薛元桐念及她是個老人,特意多给了一块。
桐桐此刻听到這话,又拿下来两块:“就這些了。”
老太太气的直发抖。
姜宁适时出声:“你還买不买,不买给别人了?”
老太太瞅瞅嗷嗷叫的大孙子,咬牙买了下来。
桐桐心情雀跃:“原来摆摊這么快乐,难怪那么多人喜歡摆摊。”
周围的行人听了后,都麻了。
偏偏這家炸鱼焦香无比,令人无法割舍。
排到一個时髦的年轻女人,她看着桐桐,态度温柔:“小朋友,可以多给我一些炸鱼嗎?”
桐桐的心情瞬间低沉了,她特意缺斤少两:“够了嗎?”
年轻女人咬牙付钱。
与此同时。
距离河坝不算远的南宏路,一辆白色的奔驰C静静行驶。
开车是一個少妇,她操作方向盘,面孔带笑:“青娥,氛围灯好看嗎?”
奔驰的内饰向来以豪华著称,紫色氛围灯一开,简直亮到女孩子心裡,沈青娥羡慕:“嗯,好看。”
沈红蝶的面容愈发喜悦。
2015年,能在三四线城市,开上一辆奔驰C,绝对算小有成就。
沈红蝶:“過年我开奔驰送你回家。”
她几乎快能想象出,自己把奔驰开回村,曾经那些姐妹,朋友,同学,看见奔驰大标后的震惊反应了。
沈青娥看了眼姐姐,想起這台车的由来。
前段時間,做工程的姚叔叔到姜伯父家做客,声称有人欠他工程款不還,用一辆奔驰抵押,但他家车太多了,根本开不完,于是“借”给姜伯父开。
经過一番“激烈”的推拒,最终姜伯父接下,然而到了车库后,才发现這是一辆全新的2015款的奔驰C。
哪怕是沈青娥,都能看明白,是因为姚叔叔今年的工程赚了大钱,所以为了感激,特意将车送给姜伯父,感谢他帮自己介绍了工程。
伯母不喜歡开车,這辆车自然归姐夫,姐姐吹吹枕头风,用家裡的大众换来奔驰。
于是,才有了今天這副景象。
此刻,沈红蝶驾驶奔驰,宛如一個真正的都市丽人。
沈青娥替她开心,心裡却有些怅然,她姐姐不管是容貌,還是智商,其实全部不如她,可一生的命运却如此顺畅。
听他们闲聊,声称這辆汽车接近四十万呢,能在市区买一套房子了。
沈红蝶喜色难掩:“青娥,等会陪我到河坝跑步减肥!”
“你姐夫最近结交生意伙伴,天天学歷史政治,欧洲全球,你姐我不能落后。”
作为农村女人,沈红蝶很有自知之明。
‘河坝…’沈青娥想起了姜宁,那是他所租住的地方,她已经很久沒去了。
沈红蝶在南宏公园停好车,望着這辆秀气白色轿车,她心情更好,愈发坚定减肥的念头。
姐妹俩热身,开始在河坝慢跑。
浍水河畔风景好,空气好,所以很多跑步减肥的人。
跑累了就可以到小吃摊大吃一顿,非常的妙。
沈红蝶意志坚定,路過炸串摊,肉夹馍,凉皮摊,丝毫不为所动。
但在炸鱼的引诱下,她的意志终于动摇了,‘我已经跑了五分钟,奖励自己一下,沒問題的吧?’
沈红蝶混入排队的队伍,還喊上妹妹。
沈青娥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惊讶:“姜宁!”
沈红蝶仔细一瞧,哟,真是姜宁!
她连忙走出队伍,热情呼道:“姜宁。”
姜宁认出了堂嫂,前年他初来禹州市,正是堂嫂开车接的他和沈青娥。
一转眼啊,過去了那么久。
其实前世住在大伯家,堂嫂是有些嫌弃他的,她本质上和沈青娥是一种人,有些小虚荣心。
不過,寄人篱下,本就如此。
姜宁轻笑道:“堂嫂,尝尝我們的炸鱼。”
他利索的装了一份炸鱼递去,沈红蝶给钱,姜宁摆摆手。
沈红蝶沒坚持,她知道姜宁不缺钱,大概是体验摆摊生活。
她本来還想攀谈几句,但见到客人很多,于是在附近寻了一处凉皮摊,要了两份凉皮,冰酒酿,然后开始吃炸鱼。
“這鱼炸的真好吃,比我之前去申城吃的好吃多了,很香。”沈红蝶一连吃了好几块,全然忘了减肥。
沈青娥同样默默吃炸鱼。
沈红蝶看着妹妹的模样,忽然察觉几分不对劲,疑惑:“青娥,你和姜宁以前关系不是很好嗎?怎么好久沒见你俩聊天了?”
沈红蝶十分清楚,她能开上奔驰,正是因为公公拜托姜宁父母,才让姚叔叔接了长青液的工程项目。
所以,在她心裡,绝对不能小觑姜宁一家。
沈青娥面对姐姐的探寻,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
她只觉得手中的炸鱼,吃的异常艰难。
沈青娥:“我們…在冷战。”
“冷战多久了?”
沈青娥:“应该有一年了。”
“一年?”沈红蝶先是懵了懵。
她因为天天听丈夫读歷史,于是张口就来:“一年是365天,365天都够法国投降8次了,你跟我說這是冷战?”
……
卖鱼到最后,楚楚放学路過,也加入了他们。
所有炸鱼卖完后,姜宁驾驶摆摊车带桐桐归家,楚楚骑电瓶车与他们平行。
空中飘来桐桐的声音:“一共卖了51斤鱼肉,按30一斤,卖了1530块呢!”
“但买鱼花了232,還用了足足四桶油,成本快500块了,做生意好难呀!”
“哎!”生活不易,桐桐叹气。
姜宁:“很不错了。”
薛楚楚:“以前我妈在厂裡干一天,才100块呢。”
薛元桐又骄傲:“那我還是很厉害的。”
“以后你和楚楚如果是穷光蛋,来给我打工吧,我养你们!”
姜宁:“谢谢你。”
薛楚楚抿抿嘴,道:“桐桐,我們胡庙中学,有人转学到你们四中了。”
她高中以前,沒有QQ号,后来有了智能手机,才申請了一個。
過年回到村裡,果不其然,被很多以前的同学添加,甚至還建了QQ群。
桐桐疑惑:“你咋知道咧?”
薛楚楚:“最近几天收到了不少私聊,全是說這些。”
桐桐大为震惊:“我怎么沒收到?”
姜宁瞧瞧桐桐和楚楚的颜值差距,出于礼貌,沒說话。
薛楚楚:“一些学习好的学生,比如钟淮,韩问暖他们快要来了。”
薛元桐眸子瞪大:“韩问暖,我知道她!”
姜宁瞧见桐桐的表情,微微讶然,向来天真的她,很少露出這般眼神。
……
与此同时。
新虹县,胡庙镇,量版KTV。
包间内霓虹闪烁,一個男生手握话筒,处于众人最中心。
他端起酒杯,深情道:“同学们,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去禹州四中读书了!”
“保重!”
“保重!”
众同学纷纷饮下酒水,眼中有不舍,還有羡慕,那是名声鹊起的四中啊!
不仅是因为进四中,前途有保障,更因是乡镇孩子,对城市的向往。
钟淮发表感言:“在這裡,我最该感谢同学们的陪伴,這一去,下次见面,可能是暑假了!我舍不得你们!”
随着他的演讲,包间裡充满惆怅,离别的氛围渐渐浓郁。
几個感性的女同学望着他,也带了不舍,钟淮长的平平无奇,但成绩始终位列年级前三,坚不可摧。
优异的成绩为他镀上了一层光环,让他变得不凡。
有女孩子不舍:“钟淮,要不你别走了?”
黑暗中,钟淮的脸色僵了一秒,不去不可能的,他总有一天要迈向更大的世界,出人头地!
钟淮语气呜咽:“我也不想走,可這是我爸的愿望,他在工地太苦了!”
“我怎么忍心让他失望?”
“来啊,让我为我最爱的爸爸献上一首歌!”
钟淮开始点歌,深情咏唱:“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說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他的歌唱水平還不错,气氛又摆在這裡,很快感染了众人。
钟淮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感动的继续唱。
很快众人开始合唱,唱到高潮处,纷纷喊出声:“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整個KTV二十几個同学全哭了!
哪怕歌曲结束,仍是有人缓不過劲,想着各自父亲的辛苦,有人号啕大哭,哭喊:
“爸爸!”
“爸爸啊!”
包间内,气氛一時間几分微妙。
而這般情景下,一個朴素外套的瘦弱女孩,坐在角落处,安安静静的看着错题本,丝毫不为所动。
钟淮发现了這個女同学,她居然沒哭!
他额头一抽,悄无声息的移到边上,询问:“韩问暖,你怎么還在看书?”
韩问暖抬起脸,素面朝天的一张脸,并不惊艳,也不艳丽,甚至因为营养不良,嘴唇以至于微微发白。
韩问暖的声音透出一股性冷淡:“是应该是看书,不然下次就沒钱来。”
钟淮瞧着她,道:“我知道你对赚钱有执念,可這次是大家一起的,又不要你A钱,给点面子哈!”
韩问暖:“好。”
钟淮满意了:“你也跟大家活跃活跃,毕竟是最后一晚了。”
钟淮处理完后,重回中间位置,又开始活跃气氛。
這时,有個艳丽的女孩子看向角落,目光挑衅:“韩问暖,合唱一首嗎?”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看向韩问暖。
韩问暖放下书本,泛白的嘴唇:“好。”
“先說好,我平时经常唱歌,所以唱的還行,你不许唱到一半跑了哈。”
“钟淮,你帮我录视频!”
钟淮乐意:“交给我。”
艳丽女生握着话筒,轻轻唱道:“我還在寻找~一個依靠和一個拥抱~”
又哼唱了几句,轮到韩问暖。
众人纷纷看向她,众所周知,韩问暖家裡很穷,而且性格很怪,她唱歌肯定会出丑…
不過,却沒人出声阻止。
韩问暖启合嘴唇,声音沒了性冷淡,反而带着透澈:“幸福开始有预兆~缘分让我們慢慢紧靠~”
衬托之下,艳丽女生刚才仿佛在朗诵。
艳丽女生脸色变幻,极为精彩。
她大声說:“韩问暖,唱歌的钱你必须A!”
韩问暖马上不唱了,连忙反驳:“我不!”
……
河坝。
姜宁到家后,清洗完摆摊车,准备带上剩下的炸鱼,去农家乐還给林子达。
“姜宁,你吃不吃雪糕?”桐桐吊吊的拿着冰棍。
“你不洗澡的嗎?”
“等我洗完澡,說不定我妈回来了,先吃了再說。”桐桐理所当然。
姜宁故意說:“你今天挣了一千块,你還怕她?”
桐桐马上叠加勇气光环,断言:“对啊,经济实力决定家庭地位,是时候证明谁是一家之主了!”
姜宁接過雪糕,刚准备吃,突然手机突然震了震。
他点亮屏幕,同一時間,又一條消息发来。
沈青娥:“這次定点帮扶,咱们老高中有几個同学来四中了,明天聚一聚嗎?”
耿露:“姜宁,我后天去安城,你明天…嗯,有空嗎?”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