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长舌妇 作者:未知 石家沟离着营匡子村的村部三四裡地,說远不远說近不近。 這天早晨巧莲早早地就吃了饭,把嘉康佳媛俩孩子托给了胡家大媳妇帮忙照看,然后就跟着胡家李家等人一同往村部去了。 营匡子村的村部就在小雅河边一块平地上,以前是某個家族的祠堂,解放以后被征用成了村部。 這個时候,村部前面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好多人。 九月裡庄稼都收回来了,地裡基本上沒什么活,又是讨论土地的問題,家家户户都派人来。 男人们聚在一起,谈论着今年的收成,商议明年都种什么庄稼。 那些跟着自家男人過来凑热闹的女人,同样也是聚在一起。 坐在石头或者木头墩子上头,手裡拿着锥子和针线,一边闲聊一边纳鞋底子,耳朵听着那头的动静,倒是什么也不耽误。 “快看,石家沟老曲家那個小寡妇来了。 哎呦,你瞅瞅她那样子,妖妖娇娇的,活脱脱個狐狸精嘛。” 有個女人一抬头,正好看见了石家沟那几户人家走過来,于是朝着中间的巧莲指指点点。 听见這话,周围正低头纳鞋底子的女人都抬起头来往石家沟方向看。 然后就看见了几個人中间,一身簇新蓝布衣裳,齐耳短发的小媳妇了。 “還真是呢,快看看她那身衣裳,好像是新的呢。不是說老曲家都穷的快過不下去了么?這怎么還能穿得起新衣裳? 你瞅那衣裳崭新崭新的,应该是新做的吧?唉,這女人要是能舍下脸来,還真是不愁着日子過不好呢。” “一個寡妇,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就是为了多招引几個男人嘛。 你们沒听最近大家伙都說啥么?都說啊,這女人不安分,成天勾三搭四的,外头不知道多少個相好儿的呢。 那回俩相好的在她家碰了面儿打起来,她从中间拉扯,结果撞破了头。 還有一回,說是几個相好的碰了面儿打起来,有個人被砍了一刀呢。” “要我說這不就是個祸水么?咱村子怎么有這么不要脸的女人啊?她這么成天招蜂引蝶的乱搞,连带着咱村子的风气都坏了。 村裡也不說管管,咋就不把這狐狸精给撵走呢? 留着她在村子裡招三惹四,引的那些臭男人一個個跟发了情的公狗似的,真是丢人现眼。” “我說,你们可都得看紧了自家的男人啊,可别让這小寡妇给勾了去。 你瞅瞅她那双眼睛,多勾人啊,那些臭男人让她看一眼,魂儿都勾走了。” 几個女人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着巧莲,沒有一個說巧莲好话的。 刚开始议论的声音還小些,后头声音就大了起来,又引了好多人都過来一起议论。 這些人一边說一边回头,用一种鄙夷又嫉妒愤恨的目光盯着巧莲,巧莲也不是傻子,哪能不知道這些人是在议论她? 這种情形,巧莲倒是也见识過了。以前公婆在的时候還好点儿,說闲话的人沒几個。 自从公婆离世之后,巧莲每次从石家沟出来,都会有一堆人对她指指点点。 以前的巧莲只能是默默忍受,可如今却不一样了,内裡换成泼辣的陈俏俏,她哪裡肯忍气吞声? “有什么话就当面說,背地裡叽叽喳喳议论别人,有意思么?”巧莲冷着脸,哼了一声。 女人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大多数就是议论個东家长李家短。 对于這個信息落后娱乐不发达的年月,人们最爱谈论的,当然就是這种桃色的花边儿消息。 当然了,议论归议论,别看刚才說的热火朝天,這会儿正主开口质问,這些人先心虚起来。 尤其是巧莲此刻冷着脸满面怒容,目光冰冷带着杀意的看着众人,让這些女人们都心头一凛。 好多人赶忙转身回原来的地方坐着,低头纳鞋底子去了。 剩下几個,也心虚的不敢抬头看巧莲,老老实实坐在那儿。 只有最开始挑起话头的那三個人,還是满脸的不在乎,听见巧莲的话,撇了撇嘴。 “真是好笑了,俺们在一块說說笑笑,也沒指名道姓說谁,你心惊什么? 沒做亏心事你怕的什么啊?還是心裡头有鬼,才不让人說呢。” “弟妹,這几個都是老姜家的亲戚。”沒等巧莲开口說话,旁边的李嫂子低声提醒了巧莲一句。 “這些日子,老姜家沒少在外面败坏你。說你不着调,引着他家老四学坏,還让人伤了姜老四。” 一听這话,巧莲也就明白了。 這几個人是姜家的亲戚,之前姜德全和姜家婆子在她那裡都吃了亏,這些人心有不甘想报复。 可是又不敢去找巧莲,所以就背地裡用這种手段,败坏巧莲的名声。让巧莲的名声臭了,往后在村子裡抬不起头来。 “蠢货,真以为我在乎這些啊?” 巧莲哼了一声,她又不是以前的巧莲,沒那么脆弱,才不会怕這些流言蜚语呢。 “是啊,我本来就沒做亏心事,当然什么都不怕了。 我可不像有些人,成天就知道扯老婆舌子,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嘴就那么贱? 就不怕扯老婆舌子时候多了,舌头上长疔,烂到嗓子眼儿?” 巧莲哪是随便让人欺负的人?张嘴就把這些人给骂了。 那几個媳妇一听這话可就不乐意了,腾的一下站起来。 “老曲家寡妇,你刚才說谁舌头长疔?你再說一個试试?” 巧莲冷笑一声,“嫂子,你說這人多怪啊,自古以来就听說有捡金子捡银子的,可从来沒听過還有人捡骂的。 我又沒指名道姓的骂谁,怎么還有人上杆子捡着挨骂?是谁闲着沒事干成天扯老婆舌子败坏别人,谁自己心裡清楚。” “别让我抓着,要是让我抓着這些人,我就直接把她送乡裡去。 败坏别人名声,那就是侵犯了他人名誉权,那是犯罪,要坐牢的。” 巧莲是谁?她能怕了這些女人?随便扯個什么名堂,就能把這些女人吓尿裤子。 看着那几個女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嘴想說却又說不出什么的模样,巧莲心裡這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