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成熟
她很想问问李牧,他說要考人大,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只是沒想到,還沒等自己出校门,李牧就忽然拔腿跑沒影了。
苏映雪看着李牧远远跑开,心裡隐隐有些失落,暗想以李牧的成绩,似乎考人大還很够呛,之前的好几次模拟,他最高也就考了五百八十分左右,不過想上人大,至少要考到六百二、三十分吧?
分析一下,苏映雪觉得李牧很可能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如此想着,反而感觉怪怪的,有些不太是滋味。
李牧一头钻进大蜘蛛網吧,继续石器霸主的开发,沒過十分钟,赵康也来了。
赵康坐下之后,问李牧道:“估分估了多少?”
“六百二十多吧,你呢?”
“我操……真的假的?”
“真的。”
“李牧,我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咱俩還是绝交吧。”
“为什么?”
“我跟你這种长得比我帅,成绩又比我好這么多的人,实在是沒法一块玩儿了,太伤自尊。”
“少他妈废话,你估了多少?”
赵康迟疑片刻,略有些沒底气的說道:“不出意外的话,四百九十到五百吧。”
“我看你這幅不自信的样子,四百九估计悬了,而且四百九也不见得能過三本线,如果沒绝对把握過三本线,报志愿一定要慎重。”
赵康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报個省内好点的大专?”
李牧道:“既然愿意走大专,那不如报個有发展的城市,燕京你觉得怎么样?”
“燕京啊……”赵康挠了挠头:“我這样的,去首都能干什么呢?”
“上学、泡妞、赚钱、走上人生巅峰。”
赵康支吾半晌:“我爸妈估计不会让我去上大专啊。”
“你不是也不愿意复读嗎?”李牧逼问:“为什么我說能让你赚够上大学的学费,你就沒仔细想想?”
赵康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的好兄弟早就在给自己做规划了,他知道自己八成考不上本科,也知道自己与家裡的意愿有完全相反且又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他相当于是给了自己一個選擇权,沒考上本科不要紧,赚到钱自己出钱去上大专也是一样。
赵康心中感动,最后问了一次:“外挂這事真能成?”
“真能。”
“得了,燕京的大专是吧,我明白了!”
李牧见赵康见已经被自己說动,心裡也松快了不少,继续忙着开发石器霸主。
中间,李牧的QQ收到了一條信息,是一個戴着粉色头花的企鹅头像,李牧点开之后,欣喜的发现,這個粉色头花小企鹅,竟然是苏映雪。
苏映雪的網名他一直都记得,就是非常简单的英文单词Snow(雪),苏映雪的QQ一直都是這個名字,从来沒有换過。
李牧上辈子網名经常换,但惟独密碼沒换過,這一点上,和苏映雪倒是有些互补。
Snow发来的信息是:“高考估了多少分?”
魂牵梦绕:“625到630之间吧。”
Snow:“真的假的?這么高?你千万别骗我。”
魂牵梦绕:“骗你干嘛,是真的。”
Snow:“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
李牧见苏映雪似乎不太相信,便反问:“你呢,估了多少分?”
Snow:“640-660之间。”
Lee:“恭喜恭喜,你上人民大学肯定沒問題了!”
Snow:咦,你怎么忽然改網名了?
Lee:之前那個太俗。
Snow:沒觉得啊,挺好的。
李牧正想回复,Snow发来信息:“我妈叫我出门,改天再聊!”
李牧眼看那個粉花小企鹅变成黑白色沉入一片离线好友列表之中,心裡有些空落落的,蛋疼了半分钟,便又重新投入到了外挂的开发之中。
下午五点半,李牧将进度保存,对赵康說道:“我今天回家吃晚饭,你呢?”
赵康揉了揉眼睛:“我也回家吃。”
……
李牧印象中第一次与爸爸喝白酒,是自己大学毕业之后的事了。
那一次是他决定要去燕京发展,离开家、远走一千多公裡,那时候沒有高铁,省城到燕京的机票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普通的硬座,叮叮咣咣要开十几個小时,父母心裡不太乐意独子远游,但爸爸考虑几天之后,還是尊重了李牧的選擇。
那天晚上李牧和爸爸都喝醉了,他犹记得那天夜裡,自己在被窝裡流泪发誓,一定要在燕京闯出個人样来,但起初几年的生活也沒比狗强多少,住地下室、住群租房、不停的换工作,不停的搬新家,不停的被北方的黑中介坑来坑去……
這一世,因为李牧的重生,把爷俩第一次白酒杯碰撞的日子,提前了整整四年。
李爸把80年代开始珍藏的泸州老窖拿出一瓶,据說一共只有两瓶,李爸早有打算,一瓶留到李牧结婚那天喝掉,另一瓶,留到李牧有孩子的那天。
不過今天高兴,提前开了一瓶。
爷俩的酒量都不错,再加上实在是开心,一瓶酒平分,谁也沒醉,反而又让老妈跑出去买了几瓶啤酒接着喝。
酒桌上,李牧說了要报考人民大学的决定,爸妈一开始還有些担心会不会太冒险了,但李牧坚持說有信心,以至于喝了点酒的李爸心情更好,高声說道:“好!年轻人就是要有放手一搏的魄力,爸爸支持你!”
酒過三巡,李牧忽然說道:“爸,西岭煤矿好像也快枯竭了吧?效益一天不如一天,你有什么打算?”
李爸诧异的看了李牧一眼,打着哈哈道:“沒事,你老爸怎么說也是二十多年的技术员了,有一技傍身。”
“江南煤矿很少。”李牧淡淡說道:“海州也就只有西岭這一個煤矿,要是西岭煤矿不行了,爸爸你的技术在长江以南怕是沒什么机会的。”
华夏的煤矿分布,绝大部分在北方,长江以南的煤矿很少见,李牧說的也很现实,上辈子老爸下岗之后想過要去西北煤矿打工,但终因离家太远,最后選擇在本地找了個建筑队出力。
李爸是比较传统的男人,爷爷奶奶還在乡下生活,妈妈也有外公外婆要照顾,他沒法丢下這些,自己去外地打工。
李牧的话,让李爸陷入了沉思,他发现,儿子真的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现在已经能够以一個成年人的身份,跟自己讨论問題了。
“估计西岭煤矿撑不了多久了。”李爸原本不准备跟李牧說這些,但也意识到,现在的李牧他也不可能瞒得住,“月底就有一批下岗,年底還有一批,年底那批,我跟你妈很有可能也就下了,不過也沒大事,我跟你妈就算下岗也有工资,再打打工补贴一下,坚持几年就能办内退了。”
李牧微微一笑:“爸,我上大学的所有开销,我自己会想办法赚出来,您和妈不用操心這些,我之所以說這些,是不希望你们等到下岗之后還要瞒着我,为了补上收入的缺口,再出去辛苦打工。”
李爸顿时愣了,李妈诧异问道:“你净瞎說,上大学要多少钱你知道不?我跟你爸都算過了,在省城上大学,学杂费、生活费、来回家的路费,四年沒五万块钱怕是下不来的,去燕京,怕是沒六七万都下不来吧!”
李牧便道:“我会想办法的,现在互联網很火爆,不少人都赚了大钱,我一直在业余研究,觉得自己也可以的。”
“啥網?”李爸皱了皱眉:“互联網?就是你们花钱去網吧玩的那個嗎?”
“嗯。”李牧点了点头。
“那不是给網吧送钱嗎?”
李牧笑道:“给網吧送钱,送的是机器和網络的使用费,赚钱是在網上赚其他人的钱,這不矛盾。”
“别让人给骗了,這年头到处都是骗子。”李妈明显不相信。
李牧也是想打個预防针,所以也沒說的很肯定,便笑道:“反正也沒成本,我试试,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无非就是一点上網费。”
“這倒是。”李爸喝了口酒,对李牧說道:“反正這個暑假你想怎么折腾都随你,缺钱就找爸妈,咱家虽然沒什么钱,但好歹你大学第一年的学费、生活费是沒問題的,剩下的爸妈也会想办法。”
李牧也沒多說,微微点了点头,倒了一杯啤酒,和老爸碰了碰,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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