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鸡贼
“還不错。”
一想到考试,李牧就幸福的咧着嘴傻乐呵。
上辈子就算不被车撞,他英语也考不到這么自信,估计今年自己有机会上重点大学。
陈婉叹着气,愧疚的說道:“真是对不起,耽误你高考這么大的事,如果你今天沒考好、想要复读的话,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李牧好奇的盯着陈婉,认真问道:“姐姐,你是做什么的?我看你好像也就大我三四岁,都开得起私家车了。”
2001年的私家车虽然不算非常罕见,但拥有者也绝对是非富即贵了。
陈婉被李牧问的有些脸红。
“我還在上学,开学大四,车是我爸的,我刚考了驾照,暑假就想好好练练车,今天开车出来本来還挺好的,结果忽然下大雨了,我一直在捣鼓雨刮器,一着急弄错了,把方向灯给打开了,一下就有点措手不及,又看不清外面,结果就把你给撞了……”
說着,陈婉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又說:“幸亏我下意识先刹了车,否则的话你就……”
李牧听完陈婉的话,顿时无言以对,把方向灯当雨刮器,陈婉這位女司机也确实可以划归进马路杀手的序列了。
不過李牧沒有就這個话题继续发问,而是本着之前的计划,想先跟陈婉认识,最好是能培养出朋友关系,于是便故意问:“還不知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婉,耳东陈,委婉的婉。”
李牧微微一笑:“那我以后就叫你婉姐好了。”
“好啊!”陈婉笑道:“我今年二十一,应该大你三四岁吧?”
“我十八,大我三岁。”
陈婉点了点头,抿嘴一笑,“你如果今年发挥的好,准备去哪裡上大学?”
“燕京。”李牧几乎不假思索的說出這句话。
“燕京啊……”陈婉微微有些失望,道:“咱们海州离沪市只有三百多公裡,离燕京一千公裡呢,去沪市多方便,而且沪市的发展不比燕京差啊。”
“距离是問題嗎?”
“不是嗎?”
“是嗎?”
李牧摇头一笑。
自己总不能說,自己在燕京生活了十一年吧?
自己不能說,燕京现在只有两條地铁线,但十五年后,這個数字将翻上十倍,這些信息,满满的全是财富机遇;
自己也不能說,未来华夏互联網的半壁江山,甚至大半壁江山其实都集中在燕京吧?虽然阿裡巴巴在杭城、腾讯在深市,但其他诸如百度、Sina、搜狐、網易、京东、360、优酷、土豆全都集中在燕京一個名叫中关村的神奇地方;
自己更不能說,那裡有自己前世半生的奋斗,有太多情怀,也有太多不甘;
相比之下,沪市对自己几乎毫无吸引力,所以,即便是远,他也想要北上。
陈婉也是无奈又好奇,忍不住问:“对了,你当时下车的时候,为什么让我别炒股啊?”
李牧甩甩头:“脑子撞迷糊了……”
到了医院,陈婉直接带着李牧进了急诊科,打了個电话,一個中年医生便跑了過来,然后就带着李牧一连串做了将近十项检查,每一项检查,陈婉都是尽可能的陪伴,除非有些不太方便的项目,她会在门外等候。
在李牧做完脑CT出来之后,门外坐着的不但有陈婉,還有自己那年轻了十几岁,此刻却满脸焦虑的父母。
“爸、妈。”李牧从重生之后到出這扇隔离门之前,一直是兴奋的,甚至兴奋都不足以形容,狂喜還差不多。
但是,這种狂喜一直到他见到父母的那一刻,如大浪退潮一般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温情、是愧疚、是感动,也是担忧。
李牧快步上前,拥抱住了刚刚起身的爸妈,双臂抱的很紧,沒哭,也沒說话,只是紧紧抱着他们。
现在的父母,老爸整四十岁,老妈三十九,两人从计划经济时代开始到现在,一直是国有西岭煤矿的工人,虽然九十年代初就有過一轮下岗潮,但万幸是煤炭行业還算稳固,下岗的情况比纺织厂、农机厂之流要强得多,爸妈到现在虽然沒有大富大贵,但也沒有什么烦心事,人也就显得年轻不少。
但是,改变就是从這次车祸开始。
先是自己车祸受伤,爸妈操心担忧,接着是英语考得很差,与一本线擦肩而過,再然后就是爸妈下岗……
一想到爸妈在自己大学毕业时,几年内仿佛苍老十几岁的样子,李牧便在心底发誓,绝不让父母再经受当年的苦难。
此时,爸妈在耳边关切的询问自己感觉如何,妈妈甚至流出泪水,啜泣出声。
李牧這才带着几分哽咽开口:“爸、妈,我沒事,你们放心吧。”
医生這时也走過来,解释道:“我给李牧同学做了很多项检查,他基本上沒什么大碍,就是额头和手臂有一些皮外擦伤,联系到事故发生时他有過短暂昏迷,所以我安排他做了脑CT,结果虽然還沒出来,不過你们也不用担心,以我的经验,应该還够不上脑震荡。”
陈婉這时候也走上前来,颇为愧疚的說道:“叔叔阿姨,這件事情都怪我,您二位放心,一切都由我一力承担。”
李爸李妈都是讲理的人,两人都表示孩子沒事就好。
這话說完,倒是陈婉不好意思了。
李牧這时候笑着說:“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就别說這些见外的话了,等脑CT结果出来,要是有問題,婉姐只需要负责给我看病,要是沒什么事,婉姐請我們吃顿饭就好了,我也不是想讹婉姐你一顿饭,只是现在也差不多到饭点儿了。”
李妈被儿子這话逗得破涕为笑,李爸则不由诧异的看了李牧一眼,他有些惊讶,李牧這插科打诨一般的话,让他隐约感觉李牧似乎是很想结交這個叫陈婉的女孩。
再看看陈婉,长得倒是非常漂亮,要模样有模样,要個头有個头,而且落落大方,也看得出心很善良,不過,看起来似乎比自己儿子大了一点啊……
不過俗话說得好,女大三抱金砖,這陈婉在他看来,似乎也就是二十一二岁,正好贴合這句老话……
李爸甩甩头,见鬼了,自己這是瞎琢磨什么呢,儿子才十八岁,大学還沒上呢。
陈婉听了李牧的话,却沒有品出李爸眼裡的那么多滋味来,只是爽快的表示:“那是当然,咱们就海州饭店吧,我现在就打电话订個包间!”
李爸兀自摇头,真是個单纯的丫头,与她比起来,自己今天才发现,以往老实巴交的儿子,原来還挺鸡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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