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套路王老板
几天后,
“哎,终于出院了,不用再闻消毒水的味儿,這段時間真是难熬啊!”
方柏背着旅行背包走出医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看着马路上不断涌动的自行车潮,“哐啷哐啷”响的人力三轮车,数量不多的摩托车、桑塔纳和菲亚特汽车穿梭而過;
路边的报刊亭摆放着《知音》《温城早报》等报刊杂志,以宽松穿着为主流风格的人群;
小作坊遍布街头巷尾,叫卖声此起彼伏,整個街道充满了生机……
這個年代让他既熟悉又陌生,恍悟间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转過身,回望了一眼简陋的医院大门,然后低头看下受伤的右手中三指。
虽然已经不发炎了,但只能勉强能动,指节处和指头不能弯曲。
他真的很渴望早点升级金手指,這三根手指就能恢复如初。
此时,他身穿一套崭新的蓝色牛仔裤、白色T恤和牛仔外套,裤兜裡還有312.13块钱。
這套新衣服是秦舒雨离开医院时给他买的,她說他以前的衣服粘血不能穿了。
离开医院前,方柏换上新衣服后才发现到口袋裡有三张面值一百元的纸币,還有一张纸條,上写着,“方柏,我回校了,三百块钱你先用着,不用担心我,我們学校還有补贴的,你要加油哦!
我有空就会给你写信,记得回复我哦,否则……哼!”
除了秦舒雨给的三百元,方柏還有母亲给的十元钱。
办理完出院手续后,他母亲就回永加中学做勤杂工了,她的月工资只有50元,低于温城工薪族的工资水平。
父亲在家务农,主要解决家庭的粮食問題,家有耕地要缴纳粮食税,闲时打些小工,虽然收入不多,但能给家裡稍微补贴一点。
方柏在工厂当剪板工时,实习期月工资是80块钱,包吃包住,只是目前還沒拿到一分钱的工资。
1990年工资都不太高,全国工薪族的平均工资只有一百几十元。
实际上,很多人拿不到這個平均工资。
不管在哪個年代,“平均”這個词类同于“忽悠”。
即使他岳父生意不错,已经迈入万元户的情况下,几百块钱也不是小数目。
对大部分人来說,面值一百元的纸币都是稀罕物。
另外,秦舒雨给他买的两套新衣服,估计也花了不少钱。
這让方柏感到沉甸甸的,他知道秦舒雨自己留下的钱可能并不多。
“這個呆瓜!”
方柏离开医院后,决定前往工厂取回自己的衣物和寝具等物品。
這些物品虽然价值不高,但毕竟是他父母用辛勤劳动挣来的钱购买的,不能白白浪费。
另外一件事就是要向那個可恶的老板讨回自己的欠薪和医疗费用。
根据他上一世的经验,他沒有得到一分钱,還被老板命令保安把他赶出大门。
即使方柏拥有几十年的经验,他也沒有自信能够說服老板给他钱。
不過,他现在有了很大把握。
“王八蛋,先等着!”
温城包括4個市辖区和5個县城,永加县属于5县之一。
市区与永加县隔瓯江而望,而瓯江以北称为“欧北”,属于永加县的一部分。
医院在市区,工厂在欧北,两地相距约几公裡。
方柏沒有自行车,新自行车可要两百多块钱,旧车也要百块钱左右,他现在可不打算把钱花在這上面。
坐公交不方便,只好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问下路程价,约两公裡要3毛钱,不算便宜了。
一会后,来到江边。
渡船過江,又花了一毛钱。
到了县城欧北,先找家发廊剪了個显得成熟点的短发。
理发的时候,方柏随意观察下這间简单装修的发廊,四周墙上贴了不少当代流行的女明星海报,像蒋敏、某玉、某迅,還有一些穿着比基尼的性感女星。
店裡還有几個女孩,年龄都在二十左右,穿着都比较“清凉”。
用三合板把理发店隔了三间房,最外理发、中间洗发、最裡還有一個隐秘的小房间。
這种巧妙的布局,方柏感觉自己进错了店。
理完发后,把钱付了,准备离开。
方柏从裤兜裡拿出钱时,穿着暴露的女理发师无意看到那三张百元大钞,眼光瞬间发绿,再看看他穿着比较有档次,176的瘦個子看上去挺帅的,脸上马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帅哥,要不要轻松一下?很便宜的。”
“呵呵,今天有急事,改天吧。”
方柏愣了下,看着理发师指着最裡的房间门,他瞬间明白话中意思。
再想想刚刚拿钱时不小心暴露了大钞。
卧靠,原来看中的老子的钞票!
不是我的脸呀!
挤出一個笑脸,赶紧离开這個发廊,不宜久留呀。
下午两点钟,方柏来到他以前打工的工厂。
江南省恒力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老板叫王恒力。
工厂占地面积十几亩,有一栋两层办公楼,一栋两层宿舍楼,以及两個混砖厂房,员工人数接近一百人,每年营利数十万元。
這年头机械厂设备和工艺都落后,生产效率低,再加上产品附加值低,人均产值都比较低。去年,整個温城GDP产值只有一百亿元。
像恒力公司這类工厂,正常发展的话,三十年后老板身价都有数亿了。
只不過,王恒力身陷情人债中,反遭打击,生意一落千丈。
這种工厂门卫形同虚设,只要你不偷公司东西出来就行。
门卫看到是熟人,也沒阻拦,方柏顺利进厂,来到宿舍,拿出钥匙打开宿舍门。
狭窄的房间裡摆满6张铁床,分为上下铺,12人住,屋裡乱糟糟的,满屋充斥着鞋臭味,真不知道晚上如何能睡得着。
方柏看到自己床铺上已经沒有自己的衣物和寝具,而是别人的东西,一下子火就冒上来了。
“艹尼麻的宿管!”
比前世提前两天出院,還是沒逃過被宿管扔掉他衣物和寝具的命运,上一世就与宿管干架了,打完之后還加剧自己右手的伤势。
TMD,這就是底层人欺负底层人!
方柏沒有直接找宿管理喻,现在手伤又不适合打架,要不然真想狠狠揍他一顿,别管打不打得過,這年头打架太正常不過了。
既然是狗仗人势,那干脆让狗咬狗最合适。
走往王恒力办公室的路上,方柏很快抚平自己愤怒的情绪。
路上碰上一個关系一般的熟人,对方那可怜又好奇的眼光瞥了一眼他右手,方柏早就习惯别人這样的眼神和态度了。
来到二楼,刚好看到一個约莫五十岁的矮胖男人拿着大哥大在办公室外的走廊大声說话,還說电池快沒电了得结束电话了。
方柏努力挤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向他走過去:“王总,好久不见!”
王恒力听到背后有人打招呼,转過身来,看到不是熟人,打量一下,对方很年轻,笑容阳光,背着背包,感觉在哪见過,但突然间想不起来是谁。
但他這气场,自然又稳重,這年轻人不一般啊,莫非是哪個业务员?
看到对方伸出左手,王恒力怔了下,不是右手么?
不過,還是很快也伸出左手握手:“你好!”
方柏看到王恒力沒认出自己也属正常,他在车间干活不到两個月,基本不与老板打交道。
另外,他這穿着和发型,已经是“改头换面”了,别說是王恒力,就算是熟人,也沒能一下子认出来。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在握手的瞬间,方柏就掌握了王恒力過去一天的信息,以及当前内心想法。
在医院的时候,方柏就研究透了金手指的功能。
只需握手過一次,握手時間无限制,不限制左右手,就可以探测对方過去一天的信息,同时能知晓对方当前的内心想法,但要求在自己方圆10米范围内。
如果超出自己方圆10米范围就探测不到,但回到范围内又探测到,不需要重新握手。
【這年轻人是谁呀?感觉在哪见過,就是想不起来呢……】
這是王恒力此时的想法,方柏還了解到在他過去一天做了哪些事。
昨天晚上,王恒力到他给情人买的金窝。
今天早上九点钟,王恒力带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离开金窝,跟老婆說出差了。
這是方柏可以看到的画面,包括王恒力与情人說了啥话都知道,就像是视频录播一样,可快进,也可慢放。
而且,想知道什么信息,自动获取,不需要看完所有画面。
這金手指的功能真变态!
不過,方柏喜歡。
王恒力比较惧怕老婆陈丽,主要有两個原因,一是他老婆掌管大部分资产,二是他岳父以前是体制内的,如果沒有岳父的支持,公司根本做不到现在的规模。
当然,他岳父已经退休几年,但還是有些关系的。
王恒力不知道的是,他给情人张倩的钱,却被她用来养小白脸。
两年后,王恒力与情人偷情被陈丽当场抓奸,陈丽雇佣流氓把张倩打了,后来陈丽還气不過,拿硫酸泼张倩脸让其毁容。
张倩被毁容,小白脸离她而去,心如死灰之下,花钱让人把陈丽和小白脸都给打残了,王恒力逃過這一劫。
小白脸开始也不知道张倩被人包养,后来发现自己身陷三角恋后就想推倒王恒力。
這件事闹得太大了,上了当地新闻,全城皆知,后来這四人都沒有一個好下场。
两個女人都是疯子,男的偏偏胆小怕事,怂包。
如果王恒力不是怂包,方柏讨债還真有些难。
方柏知道這件事,也是从老师傅和新闻报纸上知道的。
這辈子,那四人未来如何跟他沒有关系,方柏只想要回自己的东西,顺便坑一把宿管和王恒力。
突然间,王恒力注意到方柏右手中三指上的伤痕,才突然想起,眉头一皱:“方柏,怎么是你?!”
“哈哈,看来王总记性挺好的。”方柏非常自然地笑了笑,“我還以为贵人多忘事呢。”
王恒力绷紧脸說道:“你来這裡做什么?
你已经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了!”
方柏掌握对方所想,直问這死胖子要工资和赔偿那是不可能的,要给上辈子就给了。
跟他讲道理?
狗都不吃!
沒用!
至于直接威胁?
人家能把生意做到目前的规模,也不是吃素的。
多磨、起诉、死缠、跳楼威胁……
方柏想過很多种讨债手段,琢磨過后都觉得不靠谱。
要是那么好讨债,后世就不会那么多老赖了。
方柏要拿捏住对方“怂包”的性格,抓住对方关键弱点,能让其自愿给最好不過了。
有点理所当然,但值得一试。
看到王恒力一脸厉色,方柏干脆說道:“当然是来帮助你呀,不知你老婆陈丽知道张倩這個人会怎么样?”
“你說什么?”
王恒力突然听到“张倩”這個名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同时凝视方柏,好奇這家伙怎么会知道他這些隐私。
他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够隐蔽了,两人从未在公共场合一起露面,就是怕他老婆发现,
要是被他老婆告他婚内出轨,弄不好就是自己净身出户。
這对他来說肯定不行,只要有钱,情人可以再找。
“王总這么說,那就沒意思了,昌新路156号。”
“你跟踪我?”
“你想多了,刚好碰到而已。”
“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恒力听到這個地址,心裡疙瘩了一下,正是他给情人买的房子。
看着方柏一脸淡定,好像自己一切脉络都掌握在他手裡。
“王总,不請我到你办公室坐一坐?”
“請吧。”
王恒力冷淡說了一句,顺手把门关了,免得路過的员工听到,一脸不快坐在方柏对面。
方柏淡定地坐在他对面,平淡說道:“王总,我实在想不通,把自己偷税漏税的事告诉张倩!
却不知,张倩拿你的钱来养小白脸!
被女人和小白脸抓住把柄,你想干啥呢?”
方柏說的话,对王恒力来說,信息量太大了。
张倩拿他钱养小白脸了?!
小白脸准备要搞他?
他的确严重偷税漏税了,跟张倩炫耀過,急问:
“你怎么知道?”
“你不觉得搞笑么?
你自己做的事,跟哪些人說過,你自己心裡不清楚么,难道我躲在你床底偷听?
王总你要搞清楚,我是来帮你的!
要不是看在你当初让我进厂的情分上,爱砸滴砸滴!”
听方柏這么說,王恒力基本确定是张倩透露出去的,估计就是那個小白脸,然后小白脸又說给别人听。
要不然,方柏怎么会知道。
再回想最近段時間张倩对他的态度,太敷衍了,就感觉有点不对劲,经方柏提醒,马上醒悟了。
艹!
老子养的啥女人呀,竟然還养小白脸!
不過,他還是有些怀疑。
方柏拿捏住他的疑惑,接着說,“你那破事,你也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沒空忽悠你,你派人调查一下张倩不就行了。
你别真以为還能依靠你那退休几年的岳父,真要搞你,肯定调查清楚你的事和背景。
而且,以你岳父那副县级,而且還是退休的,对温城那边的人来說,根本不够!
你自己想想,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王恒力看到方柏那锐利的眼神和压迫感的气势,他說的每一個音节都充满了张力,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刺破了沉寂的空气,震撼自己的灵魂。
他突然发现,方柏知道了自己太多隐私,而且估计不少人知道了。
要是自己老婆知道养情人,那肯定完蛋了。
至于偷税,要是被举报的话,自己也损失巨大。
這都是王恒力最不愿意的!
再看看方柏那眼神,跟亡命徒沒啥两样,非常明白這种人拼起来可不要命。
弄不好把自己搭进去,再說,人家說来帮助他的,应该不会害他。
艹
王恒力越想越气,想立刻去找张倩对质。
方柏忍不住笑了笑:“怎么,你现在就想去找张倩对质呀,真拎不清情况呀!”
王恒力怔了一下,還是坐下来,感觉自己愤怒之下,脑子已经有些糊涂了,方柏的话,一下子把他提醒到了。
方柏告诉他张倩养小情人及准备一起要挟他的事,应该感谢他才对。
再次看向方柏,感觉比较亲和了。
“那你說怎么办?”
王恒力虽然愤怒,忐忑不安,但也知道此时急也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