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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作者:佚名
唐河手裡有枪,杜立秋背着柳條大筐,裡面装着二人的补给,踩冰過河,一头扎进了老林子裡头。

  雪地上,各种各样的脚印交织着,有鸡有兔有狸,甚至還看到了梅花状的猞猁脚印。

  但是,冬末的深山老林裡静悄悄的,只是偶尔有几声奇怪的鸟鸣,让人心裡慌慌的,像是踏足了另一個寂静的世界似的。

  深山老林裡,各种各样的猎物很多,非常多。

  前提是,你得能找到才行。

  四條腿的,可比两條腿灵活得多,也更懂得隐藏。

  只有经验最丰富的猎人,才能凭着一双火眼金睛找到它们。

  唐河就是個半吊子,杜立秋就是個骡马。

  两人在老林子裡转了两天,除了看到了几只野鸡之外,连只雪兔都沒找到。

  手上的莫辛纳干可是正八经的步枪,用来打野鸡,太浪费了,一枪下去,能剩下半只都算烧高香了,那支气枪還差不多。

  倒也不是沒收获,摘了好几兜子稠李子。

  在树上挂了一冬的稠李子自然风干,核大肉厚,甜中带涩,味道非常不错,吃得两人满嘴雀老黑,舌头上也糊了厚厚的一层生涩果泥,這玩意吃多了便秘,两人今天怕是拉不出屎了。

  杜立秋扫开浮雪,捧着雪下的冰晶含在嘴裡,化了之后漱口又吐了出来,晃了晃空空的柳條大筐說:“唐儿,咱俩這么晃荡也不行啊,要是有條猎狗就好了,你连枪都能搞到,再找森警搞條狼狗呗,牵着进山多霸道啊。”

  唐河只能报以苦笑。

  狼狗是狼狗,猎狗是猎狗,它就不是一种狗。

  渔也好,猎也罢,都是需要专业技能的。

  大兴安岭地方,九成九以上的人,都是五十年代以后的开拓移民,连個鬼子炮楼都沒有。

  移民来的人目标也明确,开发大兴安岭,建设林业局,所以沒什么专业的渔猎。

  有玩這個的,也是爱好,有枣沒枣的打一杆子,平时种地,冬季上山倒套子,沒那個闲心养猎狗训猎狗。

  两人两手空空地,都快走到村后的大河边上了,隐隐听到一声狗的惨叫,還有人的呼号声。

  唐河和杜立秋对视了一眼,赶紧拨腿向声音的方向跑去。

  爬上一個小坡之后,就见坡下的雪裡,一只大黄狗被一头三百多斤的泡蓝子(公猪)挑飞,伸腿撂胯地在空中转了七八圈摔在地上。

  大黄狗還沒等爬起来,野猪吩吩地喷着雾气,脖颈处的鬃毛乍起,甩动着两颗大气蓝子(形容蛋大)冲上去连撕带扯,将那條大黄狗撕扯得肠穿肚烂。

  两個年轻人棉袄开了,狗皮帽子也甩飞了,其中一人单膝跪地,举着一把小口径,砰地就是一枪,打在野猪的后丘上。

  小口径只是简称,全称是小口径运动步枪,子弹是5.56的,做为一款早年风靡全国的训练用枪,威力小得可怜。

  這一枪下去,子弹嵌在猪皮中,野猪屁事沒用,调头就向這两個人冲了上去。

  一人拎着斧子,抡斧向野猪当头劈去,结果一斧子劈了個空,反倒被野猪挑飞了出去。

  另一人来不及上膛,怪叫着扔了枪,扑到一株大柳树后面。

  两人想爬树,可是林子裡的树树干光滑,连個横杈都沒有,只能绕着树躲避。

  杀了一條狗,见了血的泡蓝子凶性大发,崩着一根筋,追着二人撕咬。

  唐河兴奋地架起莫辛纳干,拉栓上膛,趁着人猪拉开了距离,瞄着那只大野猪,砰地就是一枪。

  太兴奋了,相距不過三十多米,這一枪却打飞了。

  但是這一声枪响,却把一根筋的大野猪惊醒了,顾不上再追杀二人,撒腿就跑。

  它呈直线這么一跑,反倒给了唐河从容瞄准的机会。

  “砰!”

  又是一枪,子弹刚好打在野猪的脖子上,7.62毫米的步枪弹在野猪脖子上爆起一团血花,掏出拳大一個洞来,颈骨都打碎了大半。

  野猪一头扎地雪地裡不动弹了。

  杜立秋跳起来,一边跑一边拔刀一边大叫道:“還得是枪啊,痛快,真痛快!”

  哪怕是在冬季,猎物也要在第一時間开膛去内脏,否则的话内脏裡头的东西发酵窜味,根本就沒法吃了。

  杜立秋刚跑到野猪旁边,就被一人踹了一脚坐到了地上。

  “這是我們打的野猪!”

  唐河到了跟前认出来了,是村裡的王老七和李自新。

  唐河家跟王老二家关系很好,跟王老四,王老五家关系一般,王老七年轻,才二十出头。

  李自新十八岁的愣头小子,跟王老七臭味相投,偷鸡摸狗的,不是啥好人。

  平时欺负欺负别人也就算了,现在李自新居然一脚把杜立秋踹了個腚墩。

  杜立秋可是出了名的缺心眼,比泡卵子還要一根筋,有事儿是真上啊。

  杜立秋爬起来一头撞进李自新的怀裡,抱着他的腰就将他举了起来,轰地一声摔到雪地裡,骑在他的肚子上,抡拳就打。

  李自新十八岁精壮小伙子,可杜立秋二十五六,正是一個男人最勇最猛的时候,才几下,李自新就被杜立秋打得鼻子直窜血。

  “你個傻秋,找死是不是!”

  流裡流气的王老七直接就举起了小口径对准了杜立秋的脑袋。

  “哗啦!”

  唐河拉了一下枪栓,空弹壳从枪膛裡跳了出来掉到雪地上。

  唐河把弹壳捡了起来揣在兜裡,一脸淡然地看着王老七。

  王老七看看自己手上的小口径,跟唐河手上的水连珠比起来,就是個小砸炮。

  杜立秋起身甩着拳头骂道:“看你那傻逼样吧,還你们打的野猪,要不是唐儿开了枪,你俩早就喂了野猪了!”

  李自新跳起来還要打,却被王老七拦住了。

  王老七笑呵呵地說:“唐河,這次多亏了你,走走,咱把猪拽回去,到我家喝酒去。”

  唐河笑着拒绝了,连王老七递過来的阿诗玛都沒接,拽着杜立秋转身就走。

  隐隐地還能听到李自新在叫骂着给脸不要脸。

  杜立秋回身就要接着干,却被唐河拽住了。

  杜立秋一脸不服,气得大骂唐河熊蛋包,非要跟他绝交。

  唐河却笑着拽住了杜立秋,也不跟他解释。

  如果记忆沒出错的话,今年年中开始严打,84年,也就是明年,卧牛村出了能讲究几十年的大事儿。

  王老七在镇上,把一個小姑娘以处对象的名义强行睡了,李自新给望的风。

  王老七被判了死刑不說,還五花大绑地游走各地公审,然后被毙了。

  李自新這個望风的,连味儿都沒尝着,都被判了個无期。

  跟他们走得太近,被铁拳蹭一下,都是蹲一辈子笆篱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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