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弟唐树学习上笨了点,但是察颜观色,情商极高,可是都被自己耽误了,碌碌无为了一辈子啊。
唐河的心中酸涩,脸上的笑意却浓,勾了勾手指头說:“小妹,来,让哥亲一口,小弟,過来,让哥揉個脑袋,還有,今晚猫睡我被窝。”
正伸着脖子闻着熊肉的黑猫扑愣一扭头,惊讶地看着唐河,這特么還有我的事?
唐丽不情不愿地上前把脸凑了過来,让唐河狠狠地亲了一口。
唐树的哭丧着一张胖脸,头皮揉起来很疼的。
家裡炕灶上是一口十二刃的大锅,炉子上是一口八刃的小锅,肥腻腻的棕熊肥膘肉切小块,加少量的水熬煮,刚开始是一股子难闻的腥臊味,随着水份被靠干,油脂被熬煮出来,发出叽叽的油泡声时,就只剩下油脂的焦香。
李淑华一脸喜气地熬着油,利落地和面,指挥着唐大山捞酸菜剁馅,又打发几個孩子去找老范、小郑两口子,還有老八头那爷俩過来吃饭。
這地方都是开拓移民,沒那么多家族亲戚,关系处得好的,比亲戚還亲。
這年头有点好吃的不容易,所以有了好吃的,总要找关系亲近的人過来一起吃饭喝酒,被請的人也不矫情,空着手来就好了,毕竟大家是一起爬冰卧雪,抱团取暖的交情。
老范、老八头都是第一代开拓人,唐大山是第二代,唐河就属于第三代了。
小郑叫郑经纬,是村长老范的姑爷子,唐河要叫一声二姑父,只是年纪相距不大,平时都沒大沒小的。
他当年在草原北边当過兵,跟老苏的钢铁洪流硬顶過,還在南边真刀真枪地跟猴子干過两個月,是條见過血,见過世面的硬汉子,后来還当了好些年村长,他跟自家的关系非常好,這种关系,一直延续到唐河猝死那会。
人少好吃饭,人多好干活,很快饺子就包好了。
在东北這块地方,一桌摆上十八個菜,也抵不過自家亲手包的饺子。
油滋啦酸菜馅的饺子,還是唐河亲手猎回来的大棕熊烤出来的油滋啦,不是一般的有排面。
饺子就酒,就喝越有,油滋啦洒盐面,一咬一口油,大葱、酸菜芯蘸大酱,爽口又下酒。
喝到兴起,小郑非要把唐河带回来的四個熊掌也炖了,尝尝熊掌的滋味,结果被老婆几巴掌给扇清醒了。
最后一杯酒落下,老范红着脸膛說:“小唐啊,开春咱生产队要散,牛马田地都要抓阄……”
唐大军笑着又给老范倒了半杯酒,同样红着脸膛說:“范叔,咱啥也不說了,抓啥是啥,插伙干呗,再咋着也饿不死人,挺好啦!”
“有你這话,我這心啊,安稳呐,這特么的世道,生产队不挺好嘛,干鸡毛非要解散包干呢?”
郑经伟翻了一個白眼說:“爸,你這就是老思想了吧,就咱這连五谷杂粮都不产的地方,非得种麦子,一亩還沒個二百斤的收成,亏得咱這地多,但凡少一点,交了公粮都要饿死啦,不如早早分了地,爱种啥种啥,总比现在的好!”
老范一顿杯子,怒骂道:“你特么個白眼狼,要不是伟大带领,你们早特么饿死啦,现在才死了几年呐,就要散伙撂摊子啦!”
郑经伟翻了一個白眼說:“爸,我跟你讲,說到啥时候,都是党欠你们的!”
翁婿俩在酒桌上差点打起来,一桌人又拦又劝的,老八头的帽子都被打飞了,顶着個油亮的大光头,一会抓這個,一会拦那個的。
倒是老太太和女儿范秀娟一脸淡定,還多吃了几個饺子。
杜立秋更不客气,掏出饭盒来,满满地装了两大饭盒,還理直气壮地說,老基巴灯做菜就会用水煮,难吃得要死。
老八头气得踹了唐河好几脚,儿子叫自己老基巴灯都是他教的,按长辈交情的辈份算,唐河還要叫杜立秋小叔呢。
闹腾的一场把人送走了,唐河在小屋睡下,小妹和小弟睡热乎的炕头,唐河睡炕梢,那只大黑猫钻到被窝裡,窝在他的双腿间,下巴枕在他的腿上。
本来睡得好好的,但是唐河吃饱喝足,脑子裡想的都是花袄姑娘,十九岁的小伙子,无时无刻都不老实地乱蹦,黑猫然后突然暴起逮老鼠,一口下去,差点废了唐河。
唐河一脚将黑猫踹了出去,小弟赶紧把它拖到自己的被窝裡头,痴痴地偷笑,像是捡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唐河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了,披了衣服出门,满足地拍拍院子裡的大雪堆,裡头冻着四只熊掌,還有沒吃完的熊肉,到雪化前,家裡都不缺油水了。
唐河揣着熊胆,用爬犁拽了一百多斤熊肉,径自到了林秀儿家,穿着花袄的林秀儿看到唐河,立时想到他前天搂着自己亲嘴的模样,顿时羞得俏脸通红,赶紧躲到裡屋。
林母张秀春迎了上来,虎头虎脑的小舅子刚一露面,唐河抓起這個废物小舅子,一個倒栽葱,又插到了雪堆裡,然后将小皮球一样的熊胆塞到张秀春的手上。
“婶,這熊胆拿给老药梆子配药,给我媳妇治眼睛,您再容我几天時間,凑点钱让我叔去冰城看看,总让他這么迷糊下去也不是個办法!”
张秀春看着手上皮球一样,足有两拳大小,色泽金黄的熊胆,登时就傻了,這东西卖到镇上,至少也得二三百块吧?
還有那老大一堆肥硕的熊肉,這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婶,你家還有個野猪肚吧!”
“啊,有,冻着呢,你要吃呀,我给你做!”
张秀春乐得眼睛都看不到了,赶紧从雪堆裡刨出一個挺大野猪肚来。
“婶,别忙活了,我拿去送人!”
张秀春赶紧又拿了個布兜子给装好了,再看這俊俏的小伙子,越看越是喜歡,要不是家裡沒办法了,哪個舍得用彩礼逼迫人呐。
“哥,哥,咱奶来啦!要把家裡的肉都带走,自行车上堆了那老高,你藏起来的熊掌也被她装走啦,她還要找你要熊胆呐!”小胖孩唐树从大门外跑了過来,比划着叫嚷着。
张秀春一听,脸上立刻显露出为难的神情来,深叹了口气,转身要去把熊胆還给唐河。
唐河赶紧拉住了她,冷笑了一声。
上辈子,這個极品奶奶人见人怕,神憎佛厌,十足的老泼妇。
当年,唐大山考上了中专,那個年代的中专啊,国家不要钱還给钱,结果這老太太打着滚,死活不让他走,非要留在家裡干活,這一留,就是一辈子面朝黑土背朝天。
唐大山那條腿为什么会瘸?就是因为這個奶奶,为了讨好大儿媳妇,逼着小儿子在沒什么准备的情况下,上山打猎,被野猪咬断了腿,又沒钱医治才落下的残疾。
而后唐大山也只得到了一声废物的安慰。
至于其它种种,那就更别提了。
原因就是,她穷极了家裡的一点家底和唐大军的未来,送礼走关系,给大儿子安排在镇胶合板厂上班,大儿媳妇在筷子厂上班,都是吃商品粮,拿工资的城镇户口嘛。
亲妈势利偏向成這样,也沒谁了。
可是现在嘛,這极品老太太怕是不知道,什么叫放下個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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