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送肉 兄弟 作者:坐望敬亭 韩兆军兄弟俩背着鸡蛋和狍子肉兴高采烈的回了家。 上工的父母還沒有回来,兄弟俩把家裡的猪和鸡鸭都喂好后准备做饭,今晚吃狍子肉,想给父母一個惊喜。 韩兆军切狍子肉的时候,切下来一块约莫有一斤重的肉块。 “你等会儿给大哥家送過去。” 韩兆社不乐意的說道:“上回大哥家吃猪肉,我去了嫂子還把肉藏起来,以为我闻不着呢。”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韩兆军瞪眼道。 韩兆社不敢反抗二哥,嘟嘟囔囔的小声吐槽,无非就是大嫂多抠多抠,大哥在家裡一点也不管事儿,兄弟去了连口饭都不给吃。 韩兆军懒得搭理小屁孩儿,埋头做饭。 下午五点多,下工的社员陆续往家走着。 “這肉味儿真香啊!” “今天這谁家吃肉啊?不過年不過节的。” 隔老远就能闻着的肉味勾起了社员们的馋虫,大家纷纷议论,這個年头一個月吃個一两次肉就算好的了,肉食对社员们来說绝对是高级的味蕾享受。 “玉铮家飘出来的。” “可不是嘛!玉铮,你家今天有啥喜事啊?” 韩玉铮也纳闷了,“哪有喜事啊?可能是家裡二小儿打着兔子了吧。” 韩玉铮带着疑问走进了院门,碰巧韩兆社正提溜着一块肉出门。 “干啥去?” “爸,给大哥家送肉去。” “肉哪来的?” “跟何平哥去集上卖小鸡给的。” “哦,去吧。” 韩兆社朝着大哥韩兆国家走去,路上遇见正下工往家走的社员。 “呦!三小儿提溜肉干啥去呀?” “嗨,给我大哥送点狍子肉去。” 韩兆社用假装不在意的语气回答,却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住骄傲。 “真懂事,還知道给你大哥家送东西呢。” 路人的话更让韩兆社飘飘然了。 “嘿嘿,我二哥让的。” “我說嘛,你家老二忠厚啊。” “那是,走了哈。” 一路上瞧见的人都忍不住问两句,极大的满足了韩兆社的虚荣心。 农村男人结婚后和父母分家過是個很普遍的情况,但像韩兆国這样结婚头一年就和父母分开過的,還是极少数,大部分都是家裡几個孩子都成家后,人口众多才不得不分开過的。 這個点儿韩兆国和媳妇马冬梅刚到家,還沒来得及做饭呢。 “老三,你咋来了。” “大哥大嫂,二哥让我给你们送肉。” 一见小叔子提溜着肉過来,媳妇马冬梅赶忙热情的让进屋。 “你說你来就来吧,還带什么肉啊。” 马冬梅假模假式的让道,给韩兆社倒了碗水。 韩兆国跟兄弟沒那么假客气,“你二哥上山打猎了?” “沒有,這是何平哥给的。” “何平?他不都快揭不开锅了么?”马冬梅惊诧的问道。 “我們帮何平哥上集卖小鸡给的,二哥给他弄了些鸡蛋呢。”韩兆社說道。 韩兆军暗地裡凑鸡蛋给何平這事儿家裡都知道,不是他不保密,而是這年头鲜鸡蛋是比肉還金贵的物资,谁家都看得紧紧的。 說了几句话后,韩兆社就告诉往家走了。 “還是老二想着咱啊,你看爸妈……”马冬梅感叹了一句,紧接着又想在韩兆国面前說些小肚鸡肠的话。 “你可行了,有肉吃還堵不住你嘴。” “我就說两句怎么了,本来就是。”见韩兆国瞪眼睛了,马冬梅悻悻的不再說话。 韩兆社是一路小跑着回家的,毕竟锅台上還炖着肉呢,动力十足。 他到家的时候何丽琴也回来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坐上炕吃饭。 “爸妈,你们不知道,今天何平哥和我們带去了快二百只鸡崽,都卖光了,卖老多东西了。” 韩兆军嘴裡嚼着肉,给父母讲起今天的事情。 “有恁多呢?他不刚孵沒两茬么。” 何丽琴问道。 “孵的多呀,二哥不给他凑了一百個鸡蛋么,何平哥說了,让二哥入股,他俩以后合伙干,我去给帮忙,一天给我五毛钱呢。” 韩兆军說完不禁有些得意,五毛钱那。 “哎呦,那不成资本家了么,可不能干啊。” 何丽琴一听又是入股又是雇人,急急說道。 韩兆军本来在一旁默默的吃着肉,都是家裡人,弟弟說话的时候他也就沒拦着,见母亲担心,我才說道:“沒事,妈。咱们這都是小打小闹的,自己注意点,沒人管的。” 一直沉默的韩玉铮說道:“這两年管的是越来越松了,這是好事,不過你们自己得注意,别招摇,省的人看了眼红,给你们点了。” 韩兆军沉稳道:“知道了,爸。” “你我倒放心,主要是小三儿,听着沒?”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爸,我谁也不說。” 韩兆社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对了,今天還有個事儿呢。你们知道不,何平哥写的小說上杂志了。” “啥?杂志?” 這個消息可比何平卖鸡仔发财的消息要震撼得多了,富农不算稀奇,写小說才是稀奇事,還发表到杂志上,那就更稀奇了。 “乖乖,何平這小子是放了個大卫星啊!” 何丽琴惊叹道。 “這算啥,爸妈,你知道何平哥得了多少稿费嗎?” “多少?” “132块。” “132块?”何丽琴忍不住惊呼出声,韩玉铮也有点吃惊的合不拢嘴。 要說现阶段,有不少农村家庭的年收入是可以达到132块的,但要是刨去年吃年用,一家人充其量不過能剩個三五十块钱,這還是過得不错的家庭。 有的家忙活了一年到头,稍微遇上点婚丧嫁娶的事儿,都得在队上倒挂账,欠饥荒。 要想攒了132块,沒有三四年是不可能的。 何平這一下子就赚了普通人家三四年辛苦才能攒下的钱,对在土地裡刨食的社员们来說确实非常震撼。 动动笔杆子,就能挣這么多钱,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啊。 “還得是读书人啊,這钱挣得,咱们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几年才能攒一百块钱,人家随随便便写几個字就挣着了。” 韩玉铮感叹道。 說完又不争气的骂起来,“你個瘪犊子,让你上学你不上,天天就知道满街溜达,啥也不是。” 韩兆社一脸懵逼,這也能刮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