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這不是抢钱么 作者:三叹 作为全国最东北方大省的第三大城,滨江市自然是不小,一條铁路将其一分为二,整個城市由一條大桥贯通南北,而江若雨要去的织锦路就在桥南那边,路途遥远,所以她可不会为了减肥,傻到要跑過去把自己活活累死。 在于珊珊家附近赶上二路公共汽车,付了两毛钱的车费,江若雨在拥挤的车厢裡用了三站地的時間才挤到了靠近后门的位置,扶着一個车门边的扶手站好。 国庆放假,公共汽车上一直很拥挤,在這样秋老虎肆虐的天气,闻着“铁皮盒子”裡不同人身上传来的不同味道,江若雨又一次憎恨起自己的身高来。要是個子高一点不就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公车晃悠了半個多小时。终于到达了滨江市最繁华的太平路。重生以来這還是江若雨第一次来到市中心。 脑海裡对于太平路的记忆一直停留在2005年,眼见1992年的還未拓宽街道;穿着打扮老土的老百姓;最高也不過是7层的鸿运大厦……就连红绿灯都是那种红黄绿三种颜色,沒有转向指示的。 江若雨穿着纯棉的T恤,蓝色的廉价牛仔裤,脚上是五块钱一双的白布鞋,背着半旧的牛仔书包。這一身的行头加起来不超過五十块。站在拥挤的人潮中,看着這怀旧的城市,一時間心裡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沿着太平路向前走,不出二百米,過了东一條路的马路,转头向右看去。那個位置,未来会有一座报业大厦,而她曾经的办公室就在那楼上,她在那裡学习古玩知识,研究古玩仿造,一直以为她是在报恩,谁知道十几年的付出只是一场空,换来现在的从头开始…… 使劲眨眨眼睛,在矮楼的夹缝中是一片湛蓝的天,哪有报业大厦的影子?江若雨拍拍自己的圆脸,给了自己一個鼓励的笑容,“江若雨,别难過,你行的!” 她都已经重来了,又何必触景生情?重生這一次,她为的是要改变命运,而不是顺着悲剧的轨迹再走一次。這么想,江若雨一下子又觉得好過了不少。 黄灯闪闪,而后熄灭,绿灯亮起。江若雨跟着人群走過斑马线,穿過新安街,转了個弯,来到沿着人工湖建的织锦路。 這裡是滨江市著名的旧货市场,旧自行车,破铜烂铁,小至半旧螺丝钉,大到二手三轮车,這個地方应有尽有。而在滨江市玩儿古玩的人都知道,這裡也是個淘宝贝的好地方。 烈日的暴晒下,就连铁锈的味道都格外的呛人,闻到這些腐朽的气味,江若雨敏感的神经习惯性的亢奋起来。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从南边东侧的第一家地摊开始一样货物一样货物的看,一直看到北边西侧的最后一家。她看的仔细,就连破饭碗旧衣服都沒放過。花了一個多小时的時間,晒的圆脸通红,最后還是一无所获。 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江若雨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来這一趟,她不是为了卖她的青花瓷嗎?怎么居然淘起宝来了。对自己吐了下舌头,就算有看中的宝贝,她现在也沒有钱买啊。 在走到最靠边的位置,选了個背阴的地方,挨着修自行车的老大爷,江若雨把书包摘下来,从裡面翻出她的宝贝青花瓷,小心翼翼的打开塑料袋,裡面躺着四片碎片。看到這些支离破碎的宝贝,江若雨又是一阵肉疼,悔不该当初啊。 叹了口气,江若雨坐在人行道边的方砖上,将塑料袋裡的碎盘子拿出来一块,放在了面前的地上。剩下的三块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沒办法,她沒有准备,也不准备摆摊,這种东西,识货的人自然就认得,不识货的,她就算是捧到人家面前,人家也還是不认得。而且真正懂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古人不都說了,千裡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淘宝也是這么個道理。 于是一大排地摊儿中,就出现了江若雨這么一個特立独行的摊位——一個小胖丫头双手撑着下巴坐在路旁,穿着白布鞋的两只小胖脚丫在地上无聊的画圈圈,脚边放着一块碎盘子,上面被她自己踢起来的灰尘弄脏。好在江若雨摆放的时候是将花面朝上,否则不知道的還以为這孩子行乞连個完整的碗都沒有。 “哎……好饿。”江若雨叹了口气,眼角余光看见旁边修自行车的老大爷已经开始吃午饭了,煎饼卷大葱,還有鸡蛋酱。闻着饭香味,江若雨觉得自己嘴裡的唾液开始疯狂分泌。 早上起来跑步之后沒有啥食欲,就喝了一杯牛奶。然后就去找珊珊上课了。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都已经下午一点半了,一杯牛奶撑到现在,能量也该消耗光了吧? 她都在這裡坐了一個多小时了,来回的行人只有几個驻足,還都是随便瞅一眼然后撇撇嘴走开的。根本就沒有人发现她的宝贝青花瓷。江若雨换了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马路对面的小吃部,本来她今天来,也沒想一下子就把青花瓷卖出去。遇上识货的人不容易,她现在手裡的宝贝還是個碎片,也有可能一两年都卖不出去呢…… 淡定,姐要淡定。 江若雨在心裡对自己這么說,眼睛一直盯着马路对面小吃部门口烙馅儿饼的摊位。真的好饿啊。 就在這时候,一個男人蹲在了江若雨面前,从地上捡起了那片碎片,小心的抚掉了尘土仔细看起来。 江若雨也沒有多激动。只是淡淡的打量面前這個中年人。他穿着白色绸缎对襟儿的唐装上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身材匀称,沒有中年发福的趋势,一张偏于阳刚的脸因为金丝框的眼镜儿而柔和了轮廓,显出一些斯文气,但是他的气势還是无法全部掩盖的掉。 江若雨默默的点头,這個男人绝对是個精英人士,看样子也就四十出头,不错不错,這大叔要是年轻的时候也绝对是帅哥一枚,就现在看来他也是個老帅哥啊。 “小姑娘,你這块碎片要卖多少钱啊?”中年人蹲在江若雨对面,手裡看似随意的翻来覆去的把玩儿着青花瓷,锐利的眼神透過镜片的過滤变的柔和起来,声音好像也刻意放柔了。 江若雨坐姿沒变,两只小脚還是呈内八字,在地上画圈圈玩,伸出一只雪白的小胖手,举出三根手指头比了比,另一只手還是撑着下巴,貌似天真的看着中年男人。 “三千?”中年人挑眉。 “嗯”江若雨点头。 “噗……咳咳!”中年男人還沒发话,旁边修自行车的大爷刚喝进嘴裡的一口茶就喷了出来,呛了個半死,還不忘惊讶的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說:“娘了個X啊!泥仄不四抢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