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你休想再逃(3) 作者:未知 裴缙泽死死握住手,指甲陷进肉裡,眼裡也是一派痛楚。 她都那么狠,說好给了钱就回来,结果却更是杳无音信,過去干什么呢? 肖景然长叹一句,“都過了四年,還是放不下么?” 放下--。 他一语不发地嚼着這两個字,心裡冷呵,怎样放下? 是不是心再死一次,他就彻底绝望并遗忘了? 還有什么纠结的呢?他只当她从未出现過了! 他敛着呼吸,想着裴氏的产业已经进驻省城两年多了,他這個当老总的還沒去视察過,紧握的手松开,“后天的飞机。” 周儒铭正是踩着声音送衣物进来,一听见他打算去大陆,不忍多问了一句,“裴少,真打算回去?” 当初他被伤得那样狠,躺在病床上无声无息,却是那样执着地捏着那枚素戒。 后来听王力說,他们出任务本来已经脱险了,可是裴少摸了摸心口,发现挂在脖子的细绳断了,疯了一样去找。 明明那么在意,還要回去伤一次么? 哪知裴缙泽脸色淡淡,嘴角一嗤笑,“只是为了生意,周叔想到哪裡去了?” 三天后,省城肖家。 客厅的一侧,摆放着一整排的宝蓝色西式沙发,一個七岁多的正声正在那沙发上逗弄着小正莹。 肖景然半躺在一侧,嘬着嘴也在逗女儿,笑声不绝。 楚珺端了碗牛奶過来,笑道:“你们父子快别闹正莹了,待会儿她又不肯喝牛奶。” 楚珺穿了靛蓝色工装,却是盘着温顺的头发,眉眼间尽是少妇的风韵。 肖景然瞧着一双嬉闹的儿女,妻子這两年性子温和了不少,而母亲也想通了,主动作出让步,如今婆媳俩也沒有什么吵闹。 他只觉得满足,笑道,“沒事,待会儿她饿了总会喝的。” 楚珺笑着,插了软管凑到正莹嘴边,喃喃地念叨着,“来,喝牛奶。” 裴缙泽携着梅森,正是踩着這一阵欢声笑语进来。 虽是许久不见,正声那孩子对他却是沒有半点生疏,一下扑到他面前,惊喜地大叫了一声,“姨父--爸,姨父真的来啦--” 肖景然坐直来,只觉得头疼,“规矩点,再不听话罚你面壁去!” 小正声的脸一下就垮了,更是抱着裴缙泽的腿,“姨父。您可得帮我!” 裴缙泽一把提溜着他,口裡却分外坚决,“小孩子做错事就得挨罚!” 到底是部队裡训出来的,即便退伍了,骨子裡還是改不掉的! 肖景然一笑,抬起拳头和他对了一拳,才道,“你来了?” “嗯,這边還有点生意需要打理,待会儿就是要走了。”他眉色淡淡,眼裡一派疏离。 他能来,肖景然已是知足,不好强求,只請他坐下,倒着茶问道,“這次打算在省会待多久?” “不长,向下边交代完事情就该走了。”他执起茶杯,不动声色地啜饮了一口,觉得口裡太清淡,正要掏出烟来抽一根,不過念及還有孩子,只好作罢。 肖景然微微挑眉,“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以前在部队你怎么也不肯碰的。” “应酬。”他简言道,這两年烟瘾也越发大了。 肖景然看在眼裡,叹了一句,“自打俏俏走后,你都活得不像你了。”“只不過换了個名儿,”他淡笑着,似乎极不在意,目光落在沙发上,对着正莹招了招手,见她不排斥,便上去捏了捏那孩子的小手,逗了几下,把那小孩逗得咯咯直笑, 正声也跟着凑過去。 他好像也很喜歡孩子的…… 肖景然见他眼裡透着若有若无的疲惫,拍了拍手說道,“好了,你们姨父坐飞机赶過来已经很累了,去厨房帮忙,别打搅他休息。” 裴缙泽也不反对,又把烟从兜裡拿出来,笑道,“你们忙,我先去抽根烟。” 肖景然领着两個孩子到厨房帮忙,楚珺抬起头,“怎么进来了?” “沒什么话說,他那人越发叫人琢磨不透了,”肖景然坦言說道,“還不如陪你做饭呢。” 楚珺一叹,“哎你說,俏俏当年怎么就狠得下心,那么好的男人,說不要就不要了,妈也是,說走就走,害得爸還在镇裡独守着。” “谁說不是呢?”肖景然颇为感慨,“当年他是唯一进了特种营的,谁都以为他前途无量,偏偏他在人生最接近巅峰的时候,說退伍就退了。” “他最后一次任务,伤得都快沒命了,不退又能怎样?”楚珺一回想当年奄奄一息躺在急救室裡的人,就不由心惊胆寒,偏偏他沒剩多少力气,却還紧紧地捏着那枚素戒--。 “你說,他就是回了港城還愿意和咱家联系,是不是說明他還在意俏俏的呢?” “谁知道呢?”肖景然无奈地耸了耸肩。 吃完饭,肖景然還想挽留,却被裴缙泽婉拒了,“不了,趁着還有時間,晚些时候去拜访一下郭老。” 郭老是他负伤时救他的诊治医生,那会儿他脊梁到腰身被暴徒所伤,伤口深入到骨头,而周儒铭還沒赶到,那时要不是有郭老,只怕他活不成了。 出了门,候在一旁的梅森收了电话线,躬身道,“裴少,郭老已经在茶楼等着了。” “嗯,這就過去吧。”他眉目清冷,挺拔的身形稳健地向前直接走到车门前。 他又忽而立定,回望了一眼肖氏夫妇,耳边回想起楚珺的话,心裡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他承认,心裡的确還有她,那她呢? 终究是盼不来! 裴缙泽坐在后座,许是吃多了积食,胃裡不怎么舒服,他假寐不成,只睁开眼望着外面林立的高楼。 這几年政策好,省会的发展可谓日新月异,一栋栋大厦拔地而起,许是真的老了,他心裡竟不由涌起一股苍茫之感--。他依旧坐得笔挺,手指点着无名指,看久了文件,只觉得眼前一晃重影了一下,于是摇下座椅,他单手搭在额头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