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庄稼人不容易的
祝长荣不善言辞,心裡這么想的也不会說出来,看到何东好好的,转身往回走。
何东心裡那叫一個暖。
上一世他走到生命的尽头,最渴望的就是得到亲人的关怀。
抬手擦了擦眼角,他上了牛车。
两人到达县城,天才刚刚亮起来。
饭店這时候還沒到开门的时候,何东让祝长荣赶车去远一点的家属院。
来的路上,他看到路边上长出了不少的野菜,准备去卖一卖。
现在這时节野菜刚刚上来,搞不好有人想要吃個新鲜。
七八点的时候,家裡的主妇们都出来买菜了。
何东见着人就喊起来,“大姐,新鲜的野菜要不要?早上田间刚摘的,带着露珠呢。”
中年妇女本来就是听听,低头瞧见他尼龙袋裡装着的野菜的确是這样,立马就动了心。
她是這几年才到县城跟着孩子生活的,最是想念這时节村子裡這种野菜滋味了,空了想找,但在附近沒能找到,当下就问了,
“小伙子你這野菜多少钱一斤?”
“六毛”
“這么贵啊……”
她要能到村子裡摘,可都是免費的。
何东抬抬自己满是泥的腿,“這不下地亲手摘的,看我這泥,庄稼人不容易的。”
中年妇女也是干過农活的,自然知道辛苦。
而這价钱說是贵,到了供销社却是买不到的。咬咬牙尝個鲜。
“给我来個一斤。”
“赵大姐你在這买什么呢?”
认识中年妇女的妇女挎着菜篮子過来,满满好奇。
赵大姐就笑了,“野菜。我以前在农村的时候常常吃,但是到了县城就再也沒吃過了,今天就买点尝尝鲜。”
“好吃嗎?”
“当然好吃。”
“那我也买一点,這东西看着沒吃過,但你說好吃肯定好吃。”
都是熟人,妇人很是爽快的要了一斤,给钱。
何东手裡拿着钱,說是不多,但却是又一笔进账啊。
“卖菜了,新鲜的野菜。”
“田间地裡刚摘的,可新鲜。”
看着前面路過的一行妇人,何东扯开了嗓子喊。
這年代的人都腼腆,何东這一嗓子太過引人注意了。
妇人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走過来看。
“居然真是野菜啊,我可是好久沒吃過了…多少钱一斤,给我来個一斤”
“我要两斤”
“一斤”
沒多久一会儿,何东手裡的野菜都卖完了。
沒办法,這东西才开始出来,想摘不好找。
“沒想到野菜也這么好卖,明天我多摘点。”
看着几個来晚了的妇人,遗憾离开,何东心裡盘算着,自己又要多做一份活了。
祝长荣也是沒想到,上河村裡处处可见,不值钱的野菜,到了何东手裡,又变成了钱…
這真的還是那個,成日裡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何东嗎?
整個就像是财神爷下凡,啥都能变成钱。
“大哥,我們现在去饭店。”
看日头,已经快八点钟了。
车上的蘑菇不能干晒着。
祝长荣想起来蘑菇的事情,赶紧赶牛车去饭店。
饭店這边,阿列已经对何东眼熟的不行了。
加上周秉利放了话,何东来卖东西,不用叫他,买下来就好。
所以阿列直接過称,然后结算。
蘑菇的重量是一百二十斤,也就是八十四块整。
两只兔子是六斤三两,价格是一块五一斤。
三只竹鼠是五斤二两,价格一块三一斤。
何东手裡最后的钱是一百块二毛一分。
十张大团结拿在手裡,沉甸甸又满足。
何东贴身放好,和祝长荣离开的饭店。
“大哥一会儿你在回村的路口停车等我,我去办点事情。”
祝长荣沒說话,到路口的时候停下车。
何东下车往人最多的地方走。
他现在手裡的钱加上昨天的五十块钱,已经有一百五十块二毛一。
三转一响裡,缝纫机和二八大杠,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還要有票。
而缝纫机票和自行车票,又是很难得的。
所以何东准备提前下手。
看到录像厅门口站着,口吐云雾的年轻小伙,何东就直接過去了。
然而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年轻小伙看到何东過来,立马往旁边站了站,以为挡住了路似的。
直到发现何东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大哥认识我?”
何东想說不认识的,但他认识他们衣服口袋裡露出来的半截票了。
就差明目张胆的告诉人,他们是干什么的。
年轻小伙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口袋,自我感觉良好的抖着腿,身上垂坠感不错的花衬衫,飘啊飘的,一看质地不错。
朝着何东吐出一口烟雾。
何东抬手扇了扇。
“咋的,你是来找我……”
年轻小伙撇眼自己的口袋,既然是明白人,加上這种事情也不能拿到明面上說。
懂的都懂。
何东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要两张票,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哟呵,你這口气還真不小。别人一票难求,你居然开口就要两张票,有钱嗎?”
抽口烟,年轻小伙上下打了眼面前這個衣着朴素的泥腿子。
就他這几年的‘生意’做下来,就沒见過泥腿子买得起自行车和缝纫机票的。
所以刚才看着何东朝着自己過来,他才会避开。
一看,就不是跟自己做生意的人,說是咬牙来看场录像的還差不多。
“能不能搞到吧。”
何东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在年轻小伙眼裡算不上有钱人,所以被看轻了。
但這個年代,泥腿子都是這個打扮。
他要穿的人模狗样的,才更沒人相信,他在改变。
而且解决這件事情的是钱,不是他的人。
年轻小伙感觉到自己被质疑,当下掐灭香烟,拿出来口袋裡的缝纫机票。
“哥我天天站在這,你以为吃白饭的,瞅瞅,看是不是真的?”
何东還真见過缝纫机票。
那时候有朋友要买,就說這票最是难弄,還要工业券。
他花了不少钱,找了不少关系,最后才在年轻小伙這种中间商买到。
“你這個還是跟工业券一起卖的。一张缝纫机票,十张工业券。”
“哟,行家啊。”年轻小伙惊喜的不行。
他做這么多年的生意,要不是圈子裡的人,根本不知道這套路。
可现在一個他看不上的泥腿子能辨真假不說,還知道工业券的事情。
真真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他顿时不敢看轻何东了,站直了身子,“缝纫机票十块,一张工业券一块。”
何东当即拿出来二十元钱。
年轻小伙手指夹着香烟,笑着接過来,“明天,明天你這时候過来,我给你票和券。”
“你现在不是现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