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四爷 作者:未知 春暖花开,绵绵春雨落尽,只剩下一番春景悄然而来。玉笙居裡的一株杏花盈盈绽放,艳态娇姿,繁花丽色,胭脂万点,占尽春风。 含玉临窗习字。 春枝从寿安堂回来,满腹委屈。 洪嬷嬷见了问她,“不是說去领月例嗎?怎的一脸委屈的回来了?谁欺负你了不成?” “洪嬷嬷。”春枝递過来一個荷包到洪嬷嬷手上,“這是大夫人给的,月例根本沒领到。” “怎么回事?” “二夫人有了身子,整日倦怠,当家之事交给了老夫人。我跟听雪姐姐一起去了寿安堂领月例,老夫人却以大房正月的时候领了平时的三倍为由,后面三個月都不发月例了。回来后大夫人沒說什么,只怕大小姐這边缺了东西,便拿了自己的银子让奴婢给大小姐。” “除了這些,可還有别的?” “老夫人不待见大房,老夫人身边的青梅对我們更是蹬鼻子上眼,直言我們是贱婢,我和听雪姐姐就跟她吵了起来,老夫人听到吵闹,也不问缘由直接罚了我們两個月的月银。” 洪嬷嬷听了,便把這事跟含玉說了。 正月的三倍月例相当于新年红包,每一房都有的,二叔母有了身子,祖母掌家,便开始苛刻大房,不平等的待遇让大房备受冷落。 上一世,含玉从春枝口中听到這样的话,母亲为了息事宁人,不怒无怨,含玉又因跟母亲疏离的关系,沒收母亲的银子,让春枝送了回去。 含玉让洪嬷嬷收好了银子,并让嬷嬷把這笔银子的出处记在账上。母亲是长房夫人,虽然沒了父亲這個长子,可是名分却還在這裡。母亲忍气吞声数年,不過是因为父亲的亡故,心伤不已不愿面对世事。等明年去外祖家,她一定要說服母亲同她一起去,离开這個家,母亲才能自在。 用過了午膳,含玉在午休,黑蒙蒙的地方一個凶神恶煞的面孔出现在她的面前,睁着铜铃般的双眼怒瞪着她,下一刻一双冰冷的双掌卡着她脆弱的脖颈。含玉在窒息的感觉中突然惊醒,她的脸上惨白,惊的睁开了眼,熟悉的青纱帐,让她明白刚刚只是做梦。 她却突然想起了上一世心口绞痛的感觉,伸手触摸着自己的胸口,她原本就体弱,十五岁的时候开始心绞痛,那种疼痛像是千蚁腐蚀她的心,痛苦不堪,比掐着她的脖子還难過。她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平静下来。她還有许多年時間,养生、学医,有個健康的身子比任何事都重要。 周嬷嬷此时掀帘从外间进来,见她睁着眼,轻声道,“大小姐,脸色這么差,做恶梦了嗎?” 含玉沒回答,只问,“周嬷嬷,你怎会在這裡?” “大小姐在睡着,奴婢替翠云守一会儿。” “嬷嬷,都說了让你好好休息的,等你好全了再来伺候。” “奴婢躺了這些时日,已经好全了,大小姐勿担心。奴婢帮您穿衣。” 含玉起身后总觉得心神不宁,便出了玉笙居往母亲那裡去。 到了明若院,却听有两個婢子挨着头窃窃私语。 含玉耳力不差,她们說话声音轻,她還是听到了四爷两個字,上前道,“你们刚才在說什么?” 那两個婢子被突然出现的声音一惊,回头跪下身,“大小姐。” “起来吧,府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听你们說四爷,是我四叔回来了?” “回大小姐,四爷是回来了。”一個婢子低头說着。 另一個婢子紧跟着道,“只不過老爷不肯四爷进府,四爷便一直跪在大门口。” “我四叔跪了多久了?”含玉问道。 “正午之后一直跪着,已经一個多时辰了。” 含玉听了却很快转了话题,“我娘在做什么?” “大夫人午睡了一会儿,刚醒来去了后院。” 含玉应了一声,“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等那两個婢子离开,颜含玉望着院中景致。柔媚的春光,清甜的微风拂過,她小小孑然的身影立着,心思百转。 四叔回来了,祖父不肯四叔进府。四叔从年少就开始闯荡江湖,每年回来三四次,后来次数越来越少。四叔不喜歡读书,在家也呆不住,祖父怒過,骂過,打過,却从无用处。四叔今年刚满二十,欲迎娶江湖女子为妻,祖父严明拒绝,并把他拒之门外。四叔苦求,结果却還是被赶出家门。 上一世二叔過世,四叔曾上门求见,要祭拜二叔,祖父却怎样都不愿,并把他除族。哪知四叔刚烈,当场自刎堂前。個中波折她并不知晓,只知四叔的死让祖父病情加重,沒一個月就過世。 含玉跟四叔并不相熟,只知他是個爱笑爱闹的人,說他是個纨绔子弟也不为過,可四叔并不欺善怕恶,他性子不羁,爱玩闹,不爱读书,只喜歡练武,对待下人也从来都是宽宏大量,无尊卑之分。四叔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来看她,而且每次都会送她从外面买的稀奇东西,静香也有,几個堂弟堂妹、庶弟庶妹他也会送东西,仅這一点足以就說明四叔虽任性却不是无情不孝之人。 “大小姐,大小姐……” 春枝一连喊了她几声,含玉才回神。 “大小姐的脸色不大好,刚才一直站着不动弹,奴婢心裡慌才喊你。” 含玉突然开口,“春枝,你叫人给四叔传话,让他不要跪了,告诉他我帮他說情。” 春枝有些奇怪。 颜含玉必须這么做,四叔跪在大门口让外人见了本就不好,若一直跪下去只会让祖父越来越怒。四叔准备成家,還特地回来求祖父答应,足以說明他有浪子回头之心。 帮四叔說情,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這能耐,她只是想稳住四叔,让他不要继续跪在大门口。 改变命运,她要改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她也要改变颜家那一年的悲剧,从二叔到四叔,再到祖父,這個家只剩野心勃勃的三叔和還未及冠的荣轩,這关系着家族兴旺,她不能坐视不理。 “不,春枝,你陪我一起去大门口,我亲自跟四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