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送别 作者:未知 洪嬷嬷病了,出了天花,這让即将临走的含玉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可她却无可奈何,天花会传染,她甚至连见都沒见办法她一面。她只有带着周嬷嬷和小芽儿去苏州,平安呆在府上,沒跟去,颜老爷說让平安跟着张卫学点武艺,以后含玉身边有個贴身婢女会武艺的,也安全些。 颜含玉离开,含玉以为哭的最厉害的会是母亲,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静香。 母亲在府裡跟她一番交代之后当天也沒送她出门,离开当天也是隔着门跟她說路上小心。含玉不怨,她知道母亲是心裡不舍,见到她肯定会哭,她也不舍,還不如不见面,她跪在门口磕了個头才离开。含玉又去跟祖母道别,祖母以身体不适沒见她,含玉听后在院中扬声說了句祖母保重身子,接着转身就走。 祖父一直与她同行到了颜府的大门口,静香自然来了,二叔和二叔母带着荣轩也来送她,甚至连三叔和三叔母带着颜浩轩也来相送,含玉心裡冷笑,面上不显。她相信,祖父和二叔来送她,是因为真心疼爱她,三叔和三叔母来送她,含玉觉得可笑。她只是去個外祖家而已,搞得她像是出嫁一样。 含玉還是一一给长辈道了别,才跟静香道别,临别前才把自己绣好的荷包递给她。那荷包含玉搁置了整整半年,也绣了半年,绣几针停两天,等她知道要去苏州的时候,還是加紧绣完了,也好在离开前送给静香。 静香收在手裡,眼睛润了,声音也慢慢哽咽,“含玉姐姐……” 含玉见她這副模样只觉得自己也想哭了,一時間相对无言。 還是祖父站旁边提醒,“快上马车了,码头那边的船都在等着了,莫错過了时辰。” “我要送含玉姐姐去码头。”静香的声音還带着鼻音。 颜老爷因为准备送他的门客去苏州,也准备去码头的,便道,“去就上马车吧,等会儿跟我一起回来。” 一路上静香跟含玉都紧紧握着手,离别的场面原本就伤感,含玉看静香抹泪的样子,想劝她說去了外祖家参加個寿宴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可含玉是知道的,她去了苏州并不能很快回来,知道這個她便开不了口說這话,她怕食言而肥。 “静香,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想了想,含玉還是找了個话题。 “含玉姐姐你說,我都会答应。” “我去苏州這段時間我娘沒有人陪她,可否经常去看看她?跟我娘說說话?”静香性子跳脱,有静香偶尔去陪母亲說說话,含玉也放心些。 “当然好。含玉姐姐你放心,我会经常陪大伯母的。”静香点头答应。 “谢谢你,静香。” “含玉姐姐,你去了苏州就沒人陪我說话了,只剩我一個人。” “静香,我会回来的。”含玉垂着眉眼,說话的声音有些低。 “只是想到含玉姐姐离开我不开心。” 含玉這次也算是远行,去的远,静香知道她们是沒那么快再见面的,心裡不舍极了。 马车一路到了码头,停下,码头边停了两艘一大一小的商船,大船上来来回回在搬运着货物。 颜老爷跟准备去苏州上任的崔礼道别。那崔礼已经等在岸头,看到颜老爷,连忙迎上去。 方如云也已经早先一步等在码头,含玉看到后,带着静香迎上去。 另一边這商船的主人朱家大爷,看到颜老爷连忙上前见了礼。 “太傅大人,崔大人。”朱大爷躬身,揖手。 “朱大爷,孙女有劳二位一路照拂。”颜老爷揖手。 “太傅大人客气了,這是在下应当做的。太傅大人尽管放心,在下定会把贵小姐安全送到苏州。” 下人卸下马车的几個大箱子,正是含玉的,他们抬着大箱子往船上搬去,還有方姑的东西也一起抬上船,有朱家的管事引路。 這时林素素跟朱振也来了码头,看到含玉跟她妹妹道别,也沒打扰,得知方如云是跟着含玉一起到苏州的,便带着方如云率先上了船,說到船上等她。 真要离开的时候,静香哭的泪人似得,含玉双眼也是湿漉漉的,跟祖父和静香招招手,踏上船板。 “含玉,含玉……”含玉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 含玉回头,就见沐沉香肩上挎這個包袱一路跑過来,“含玉,等等我。” “沉香姐姐,你是来送我的嗎?”含玉眼裡還含着泪,仰头望着她。 “不是,含玉,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嗎?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苏州?” 颜含玉愣了愣,跟她一起走,沐沉香也要离开汴京?只是她這样走跟家人商量了嗎?“你爹不会追着你打吧?” “我跟我爹說了,我爹同意了,他同意我离开汴京。” “真的嗎?” “当然是真的。”沐沉香說這话的时候扬着眉眼。 含玉觉得她沒說实话,可是她却突然想到沐沉香的命运,当下就点头答应了。 這是沐沉香改变命运的机会,她怎能错失?上一世,九堂叔在明年娶的妻室,同年就纳了妾室,如果這人是沐沉香,這次她离开,岂不是就能改了命运? 比起上一世孤独一人的离开,這一世她有小姨母、方姑和沐沉香的陪伴,含玉觉得這一切都在改变,她欣喜不已,轨迹的改变就是她命运的改变。 含玉上了船,大船缓缓移动,含玉爬上了船头,看到远处跟她招手的祖父和静香,一下子模糊了双眼。 静香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含玉姐姐!” “祖父,再见!静香,再见!”含玉大喊着。 船舶缓缓远去,含玉看着岸边越来越小的人儿,吟道,“杨柳青青著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柳條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 “好诗!好一首送别诗,大小姐好才华!” 颜含玉偏头,只见是崔礼站在不远处。 崔礼满面惊诧,清厚的声音继续道,“杨柳青青,杨花漫漫,待到柳條折尽花飞尽,远行之人归否?很精妙的诗。” “先生谬赞,含玉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