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林二爷 作者:未知 含玉午休了片刻,醒来后周嬷嬷已经把她从汴京带過来的物件都理了個遍,整整齐齐的摆在各处位置。含玉四下看了一眼,调了几样东西的位置,這才觉得心满意足,又紧跟着去了阁楼,呆在阁楼上看她的医书。 她如今沒有先生,倒是妄想着自己多读几本医书,便能无师自通。她也仅是妄想,无人承授,想要自通真的很难。 直至暮色降临,林老夫人那边喊她去用晚膳。 晚膳的时候林萍儿沒来,林老夫人知道她這又是怄气,干脆沒让人送饭過去,就让她饿着。 林萍儿今日被罚,如今无人敢多言。 颜含玉却還是无意间看到念儿偷偷藏了两块糕点放在自己袖中。 林念儿正对上含玉看過来的目光,一時間羞红了脸,低着脑袋。 颜含玉转开视线,继续跟林老夫人說话,也沒揭穿她。 林老夫人知道含玉爱看书,就琢磨着给她請先生,把自己的想法說出来了。 含玉拒了,說在汴京已经請過先生,如今已无需启蒙,她自己能看几本书,多认几個字就行,平时她会多练练绣技。 林老夫人也不勉强,知道她這年纪正是学习的时候,便跟她說以后不再打扰她,让她每日安排好時間,吃饭的时辰就派人去唤她。 虽說学习要紧,可含玉刚来苏州,四处都沒去看過。林老夫人便提前跟她打了声招呼,說带她去街市四处走走。 能出去走走,含玉自然愿意,她可不愿继续做個书呆子。 次日林老夫人领着含玉和念儿一同出了门。 如今正是繁花盛开时,垂柳依依,鸟雀喧鸣,曲径通幽,河畔流水潺潺,水波潋滟,绿意横波,石桥一拱似虹,横跨在河水两端。梨花深院,门掩重重,粉白墙儿,高似青山。 坐在船上,颜含玉看着四处景象向后移去,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袭来。婉转如黄莺般的江南小调传进耳中,忽远忽近,隐隐约约的,一時間让她分不清此刻是现实還是梦中,她抬头看去,就见岸上一户红楼,那正是勾栏场所。 在汴京像這种地方更多,有一條街就是瓦市,全是勾栏瓦舍。 颜含玉沒去過那种地方,瓦市更多的都是男子出入的街市,只有每逢节日期间在那裡才会遇上老弱妇孺,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因为那时候瓦舍的戏场子是全年最精彩的时候,什么样的技艺表演都有。 汴京的贵族家裡遇上摆喜宴,倒是会請那些擅长歌舞的伎艺人到家中表演。 “含玉,去前面的绸缎庄看看,外祖母一直想给你做件衣裳,又不知道你的身形尺寸,如今你人在這裡就去看看可有你欢喜的颜色布匹,有就给你做上几套。” “外祖母,无需麻烦,衣裳我都带全了,够穿了。” “多做两身也无妨。”林老夫人說完扬声对艄公道,“到了观前街的那家绸缎庄靠岸咯。” 等林老夫人话落,颜含玉跟着小声說,“外祖母這般关心含玉,含玉心中愧疚。” “這孩子,愧疚什么?你是外祖母的心头肉,外祖母愿意疼着你。” “含玉是外孙,比不上外祖母的内孙,含玉陪着外祖母的時間也比不上表姐表妹陪的時間多,却受了外祖母太多的好,含玉心中惭愧。”颜含玉来了這几日,外祖母样样都给她好的,吃的,用的,住的,哪一样跟汴京比起来都不差。 “外孙、内孙都是我的孙。含玉,你跟外祖母离的远,正是因为這样,外祖母只想把這么多年对你们母女的亏欠补上。” 林老夫人总觉得大女儿嫁的太远,万事都沒個照应,又寡居多年,心裡总会生出愧意。她只能把那些年对大女儿缺失的爱意全部补偿到外孙女身上。 林家的几個小姐每年都会做新衣,林老夫人今日带出了念儿,也给念儿多做了件衣裳,给含玉做了一件当季的衣裳,還有两件夏天穿的薄衫。 出了绸缎庄,又去了珠子铺,首饰铺,遇上新鲜的玩意儿,就给含玉买下了。 林老夫人笑意浓浓的带含玉从首饰铺出来,目光看到不远处一個熟悉的身影,当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念儿,你陪含玉到那边走走。”林老夫人說道,“桂娘,好好陪着两個小姐。含玉外祖母那边有些事,跟你表姐那边去逛逛,到那边一家茶坊等我。” 颜含玉听话的点头,又回头看了眼外祖母看過去的方向,外祖母看见的正是林二爷。一身紫衫,黑紫色靴子,头戴玉冠,肤色偏白,圆脸,略显俊俏,身形也有些富态,這一看就是個富家子弟。他行在街上,一只臂正搭在一個红衣小娘子肩上,另一只手還勾了勾那小娘子的下巴,半垂着头,侧脸笑容满面。 虽不知是否是调戏良家妇女,二舅舅這般当众做出有辱斯文的事已让林老夫人不满,看外祖母气愤的模样怕是這女子根本不是二舅舅内院的人。外祖母支开她们正是不想让她看到這样的污糟之事吧。 這一世颜含玉虽還沒见過二舅舅,但她有先知,知道那人是二舅舅,也知道他是個好色之人。 林二爷为人不算多坏,可有個不良习惯,看到漂亮姑娘就喜歡凑上前,更可笑的是他還在苏州城自封雅号“寻芳居士”。 未及冠之前林二爷還沒如今這般大胆,這還是从成了亲之后才开始的。 颜含玉听不到也看不到外祖母跟林二爷的說话內容,跟着桂娘已经转进了巷子。她扭头见街旁一间书坊,便想进去看看,念儿就跟着她一起进去了。 她也是无事来看看這书画坊可有称心想看的书,或者亮眼的画,谁知进来就翻到了一本很新鲜的书,裡面內容却全是白话。她忍不住多翻看了几张,只觉得眼前一亮,這故事新鲜有趣,通俗易懂,以白话成书看着一点儿也不累,竟有些像她来苏州时在路上写的记事,只是她写的內容沒這么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