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寨小学的音乐课(上) 作者:未知 “小凡,书包都收拾好了嗎?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可别迟到啊,早点儿去。”看着正往嘴裡塞着玉米饼的刘宇凡,刘建军提醒道。 “知道了爸。”,刘宇凡說着,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小半块饼子塞进嘴裡,随即进屋背起书包說道:“爸,妈,我上学去啦。” 门外,王小勇和刘俭這两個家伙,早就等半天了。看到刘宇凡出来,两個人连忙凑了過去。 “快点儿小凡,就等你了。”王小勇說道。 三個人一路說笑着向学校走去。今天是寒假過后的第一天,去大寨村小学的路上,经常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小学生结伴而行。 大寨村在驻马营镇,算是一個比较大的村庄了,大寨村小学也是一所规模比较大的完全小学,附近十几個村子的学生,都要来這裡上学。因为学校就在村裡,刘宇凡上学十分便利,步行几分钟就到学校了。 学校在村子边上,是刚盖的两栋两层教学楼,在這個时代,村裡的楼房還不多见,两层楼的学校算是比较醒目的建筑了,离得老远,就能看到黄色的楼体。 进了校门,一股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三個人去得比较早,老师们還沒到齐,教室也還沒开门,学生们都在操场上追逐玩闹,女生们大多在跳皮筋踢键子,男生则聚在一起或是玩洋火片儿,或是玩“打仗”游戏,有几個买了“炮子枪”的,正满校园跑,不时开一枪,炫耀着手裡的“武器”,惹来一阵羡慕的目光。 不一会儿,学校的广播响了起来。 “全体同学請注意,马上到操场中央集合……”校长宋林生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校园上空,原本三三两两散在操场上的学生,立刻向操场中央聚集,不多一会儿,就按照班级站好了队。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天天做课间操,队形是早就操练好了的。 集合完成,各班的班主任也都来到了队伍前面维持本班秩序。刘宇凡的班主任叫马爱红,是一個四十多岁、身材偏胖的中年妇女,长着一张包子脸。刘宇凡印象裡,這位班主任脾气很好,总是笑咪咪地,教学也很有耐心,人還是挺不错的。 校长宋林生来到了主席台上。說是主席台,其实也不過就是一個用砖头和水泥砌起来的半米多高的方台子。宋林生五十多岁,廋高個,一头短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神情很严肃。在刘宇凡的印象裡,這個宋校长几乎就沒怎么笑過,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学生们也似乎都很怕他,据說他训起人来特别狠,凡是犯了错误进他校长室的学生,沒几個不是哭着出来的。平时学生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避着走,大气也不敢喘。 宋林生不用话筒(其实也沒有无线话筒),就那么站在台上,即兴讲了十多分钟,无外乎是开学了,收起心思好好学习,特别是毕业班的学生如何如何之类的。接下来就是各班带回了。 随后就是全班大扫除,排位、发新書、交学费和书费,班主任讲话。很熟悉的一套流程,如今隔了几十年让刘宇凡又重新感受了一番,算是又体验了一次学生时代的生活,感觉很新鲜。 不過想到自己還要在這样的环境裡生活几年,刘宇凡就新鲜不起来了。刘宇凡上学的时候虽然不是顶尖的好学生,但基础也是很扎实的,以他大学毕业的水平,再去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学起,无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刘宇凡也想到那些小說裡的主角,王霸之气一放,考個全班第一甚至全校、全镇第一,或者把高中、大学的题都做一遍,随后就很牛X的不用上学,只参加考试。可刘宇凡不敢這么搞,小說毕竟是小說,现实裡如果那么干,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释,恐怕会立刻抓去切片研究。 “唉,怎么办呢?”看着那散发着油墨香味的一堆新書,刘宇凡有些烦恼地想着,实在想不出個头绪来,索性又从书包裡掏出那本李重光的《音乐理论基础》,看了起来。 “唉,小凡,你看的啥书啊。”同桌的马刚正在翻自己的语文书,看到刘宇凡掏出的這本奇怪的书,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来。马刚在班上可算是好学生,年级排前几名那种。刘宇凡能和他分在一位,這還是同样当老师的老爸刘建军的功劳。不過前世的刘宇凡对這個马刚沒什么好感,印象裡這個马刚很看不起人,确切地說是看不起那些学习不如他的学生,這其中当然也包括刘宇凡。 不過此刻的刘宇凡倒是沒那么多想法,以他一個成年人的思维,自然不会再和一個十几岁的孩子较劲。见马刚问自己,很随意地笑着說道:“看本闲书。” “哦。”马刚看了看刘宇凡手上的书,很奇怪,上面很多自己不认识的符号。 “对了,你预习了嗎?看了多少?”马刚又问道。 “预习?哦,随便看了一点,不是很多。”听到马刚的话,刘宇凡愣了一下才反应過来,這個预习,就是指提前看下学期课本的意思,那些好学生,一個個都会互相攀比,看谁预习得多。不過沒有老师的讲解,光靠自己看,其实很多知识点都看不懂,這预习,实际收效并不大。 “哦,嘿嘿,我语文都预习完了,上面要求会背的,我差不多都背下来了。”马刚說着,一副很自得的样子。 “哦,是嗎?你真厉害。”刘宇凡笑着說道,不過却沒露出一点惊讶的样子。 “一会儿要测验了,你不看看课本?”马刚有些奇怪地问道。 “呵呵,看這么一小会儿也不管什么用。”刘宇凡說着,心裡却有些烦了起来,和這些小孩子们,還真是沒什么共同语言啊。 丝毫沒有看出刘宇凡对自己的不耐烦,马刚還是不时找两句话說着,想法满足着自己的优越感,一点也沒意识到自己在刘宇凡眼裡就是個笑话。 “把书都放在桌子裡,开始测试了。”班主任马爱红抱着一捆印好的卷子,对着下面的学生說道。顿时教室裡响起一阵“哗哗”收拾东西的声音。 六年级是毕业班,自然要求比较严,开学第一天,就搞個测试,看看学生的成绩過了一個假期下滑了沒有。 同桌的马刚习惯性地拿出了一個硬纸板的夹子,挡在了两個人中间,這自然是防止刘宇凡抄他的题。看到马刚這样的举动,刘宇凡也是哑然失笑,连說点什么的兴趣都沒有。 卷子发下来了,是数学题。這种测试都很自由,一般是哪個科的老师有空就测试哪個科。 扫了一眼试题,大多都是分数加减法,還有一些简单的几何题和应用题。刘宇凡几乎沒怎么思考,提笔就答。這种程度的题,对他来說,连草稿纸都不需要,直接写答案就行。 刘宇凡答得很快,但并沒有人发现他的异常,大家都在低着头做题,马爱红的注意力,也集中在几個平时爱作弊的学生身上,对刘宇凡這种中等偏上的学生,自然关注得就少一些。 答完了题,刘宇凡装着在那裡验算,脑子裡却是在走神,想着乐理裡面那些和声公式。 “唉,沒有键盘乐器啊,光是理论上的东西,记下来也沒用,好长時間沒弹到琴了,手都有些发痒了。对了,学校裡好像是有架脚踏风琴,有机会先拿它练练手,好歹凑合一下吧。”刘宇凡有些无奈地想着。 就這么神游天外,好一会儿功夫,刘宇凡的思维才被老师提醒“交卷”的声音打断。看了看面前的卷子,刘宇凡几乎可以算出自己的分数。他自然不会傻到答一個满分做“天才儿童”,只是按着自己之前的水平,稍稍拔高了一些。 接下来几天的時間裡,学校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可怜的刘宇凡同学,也无奈地重温了一把小学时代。虽然有几次想要偷偷溜进老师的办公室摸摸那台古董琴,可音乐老师拿它当個宝贝似的,刘宇凡根本沒有机会,只盼着什么时候上音乐课,可以摸一摸。 学校裡的音乐课从来不正经上,在這個时代的老师眼裡,音体美是纯粹的“副科”,学了也沒什么用,所以能挤就挤,能占就占,学生们虽然不满意可也沒办法。开学一個多月,愣是一节音乐课也沒上。 “今天下午上音乐课啊,大家想着把音乐课本带来。”终于,在开学一個多月后,刘宇凡盼来了自己重生以来第一次音乐课。当班主任马爱红宣布這個消息的时候,教室裡一片欢腾,男生们更是兴奋地直拍桌子。 “应试教育,不知毁掉了多少天才。”看着教室裡兴奋的学生,刘宇凡心底却升起一股无奈。這些学生是如此渴望上音乐课,然而,音乐离他们却是如此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