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這是個好苗子！ 作者：未知 县电影院位于县一小附近的红领巾路上，是一栋以灰色调为主体的两层建筑，裡面能同时容纳800人观看电影，在這個时代，可以說是规模相当大的建筑了。 因为這时候县裡還沒有专用的会堂和礼堂，所以县裡大部分的大型会议和演出都放在這裡举行。 李艳红带着二十多個学生過去的时候，电影院门前的小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学生和老师，当然，還有卖各种小吃的小贩和看热闹的老百姓。 孩子们都很兴奋，穿着鲜亮的演出服四处追逐玩闹着，家裡有照相机的家长在忙着给参加演出的孩子拍照，一派节日气氛。 驻马营的這支演出队伍显然也被這裡的气氛感染了，好在他们還算听话，沒有四处乱跑。看来，李艳红的话還是很有约束力的。 计划定于八点半开场，七点半的时候，电影院的大门就开了，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指挥下，各乡镇的演出队伍鱼贯而入。 “哇，這裡好大啊。” “电影院的椅子好漂亮。” “你看舞台上的灯，真亮啊，后面還有画儿呢。” 进了电影院的孩子们，如同进了大观园一般，四处张望着，不时发出惊奇的赞叹。 而走在最前面的李艳红，则不时回头强调着纪律，看着這些孩子大惊小怪，她实在感到有些丢人。真是的，不就是县电影院嗎。 眼见着前面一個穿着棕色小西装的女人，李艳红眼前一亮，也顾不上看学生了，快走几步就赶了過去。 “江主任，這么早啊。”李艳红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之色问候道。 “啊，是刘老师啊，你们来得也挺早的嘛，孩子们呢？”女人說话很和气，美丽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在那边呢。”李艳红转身指了指刘宇凡等人的位置說道。 “哟，人不少嘛，几個节目啊。”那個被刘艳华叫做“江主任”的女人向這边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三個节目，对了，江主任，一会儿演出结束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饭吧。”李艳红不失时机地拉着近乎。 “呵呵，不了不了，单位有安排，下次吧。”江主任笑着推辞道。 其实這也就是客套话，李艳红心裡明知道人家不会和自己一块儿去，只是借机和领导拉拉关系罢了。 两個人聊了几句，江主任借口有事先走了，李艳红则转身招呼着学生向演员侯场的位置走去。看着江主任转身离开的背景，她的眼裡露出羡慕的神情。江主任全名叫江雅，比李艳红還小了两岁，可已经是县教育局教研室主管音体美的副主任了，手上掌握的实权可不小，同时也是教育系统远近闻名的美女。李艳红努力想和她搞好关系，也是存了想进城的念头。只不過這事运作起来难度不可少，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办下来的。 上午八点半，县汇演准时开场。 首先是县教育局的局长讲话。局长姓潘，是一個小個子，讲起话来声音倒是挺洪亮。比起王主任来，潘局长讲话的時間更长，這也是惯例了，似乎不讲长一点，就显示不出领导的水平一般。 第一個节目，是东林乡的开场锣鼓。十几個孩子穿着鲜红的服装，共同敲响十几面大鼓，再加上后面的伴舞，看上去十分热闹。這也是文艺演出一般的安排手法，先用鼓乐、歌舞来热场，然后再上其他类的节目。 驻马营镇的几個节目位置都不是太好，不是太靠前就是太靠后，一般来說，這样的位置都是不容易拿到高分的。這样的情况，在哪裡都存在，一般来說，這样带有评选性质的演出，好的出场位置都会被那些和主办方关系好的单位占去。 第二個出场的节目是上河乡的集体舞《我爱你中国》，跳舞的女孩子個子都很高，一看就是中学生。上河乡是個文艺强乡，据說他们的音乐指导老师很厉害，是专业科班出身，刘宇凡听了边上其他人的交谈，再看台上的演出，觉得排得的确是不错。 歌舞结束后热烈的掌声，也再一次证明了這一点，看着前排评委不断的轻点着头，想来這個节目的分不会太低。 评委都是从县文化馆和教研室請来的，也算是代表了阜安县文艺界的“最高水准”了，一共有九個人，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张节目单和一支笔，供打分用。 看完了這個舞蹈，刘宇凡和李艳红說了一声，就起身带着自己的伴舞去候场了。他是第四個出场，第三個节目是“三句半”，想来時間也不会太长。 “接下来請欣赏男声独唱《我們的田野》”，报幕的是一個個子挺高的女生，穿着白裤子，脸上倒沒有被涂上红红的腮红，看来县裡的审美观還是比镇裡要强些，沒有让孩子的脸一個個都变成猴屁股。 本来李艳红也准备让刘宇凡画個妆的，刘宇凡可沒答应，虽然是为了舞台演出需要，可要让自己一個大男人，哦不，大男生画那种妆，刘宇凡实在接受不了。好在李艳红也沒有太坚持，在她看来，刘宇凡又不是自己的学生，自己也沒必要管得過多，反正到时候他演出效果不好，也不能怪在自己的头上。 工作人员把一架雅马哈psr－180电子琴搬到了舞台中央。這也是事先安排的，县裡为需要用琴伴奏的演出队统一提供了电子琴，不過当刘宇凡提出要弹唱的要求是，還是遇到了工作人员置疑的目光。一個十多岁的小学生，居然要自弹自唱？他有這样的水平嗎？ 果然，当看到电子琴摆到中央的位置时，下面的观众也提起了兴趣。毕竟在這之前，自弹自唱的情形是很少见的，一般独唱都是配伴奏的。 其实，刘宇凡也不想這样，虽然弹唱這首简单的歌曲对他来說不是什么难事，可毕竟不如跟着伴奏舒服，很多手势语言都无法做出。但县裡有言在先，只提供现场用琴，要提前用是不行的，所以刘宇凡也沒办法先把伴奏录进琴裡。 “唉，要是能找到伴奏带就省事了。”刘宇凡有些无奈地想道。 来到舞台中央，明亮的舞台灯照在他的脸上，也照在面前這架psr－180的琴键上。看着這台电子琴，刘宇凡有些小激动，這也算是重生到现在，自己摸上的最好的一台琴了。 比起许多国产琴来，雅马哈电子琴的音色和触感的确要好很多，這倒不是說刘宇凡不爱国，不支持国产的电子琴，实在是在现阶段，国内很难拿出一款能够和雅马哈系列的电子琴比肩的产品。 九名评委，江雅坐在最中间，此刻，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這個大男孩儿。 “弹唱么？還真是不多见呢，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学生，就看看你弹得怎么样吧。”江雅也是正牌的师范大学毕业生，在学校裡的艺术成绩就很好，因此一毕业就被教育局选中，抽到了教研室的音体美教研组，几年下来，她也的确争气，在许多次省市级的教师基本功大赛中，都取得了优秀的成绩，同时也培养了许多优秀的学生，在阜安县文艺界名气很大。就算是在她身边坐着的几位文化馆的专业人才，在音乐上的造诣也不见得比江雅高，可以說在這九個人裡，江雅是绝对的权威人士。 刘宇凡平静了一下心情，看了看身侧，伴舞已经准备就绪了，熟练地按了几下琴的控制面板上的几個功能键，把音色、力度和延音调好，随即开始了演奏。 双手轻轻落在琴键上，在左手如流水般的琶音下，右手在高音区奏出了明亮的前奏。 “哟，這孩子的琴弹得可不一般呐。”刚听了一個前奏，江雅的神情就变得专注起来。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别看只听了一個开始，几個小节的演奏，可這刘宇凡手底下有功夫有多深，江雅却是立刻听了出来。 力度均匀，层次分明，更难得的是居然演奏得這么有感情，他才多大啊，居然就在音乐上有這么好的感觉？ 看着舞台上那個身高不過一米四左右的小孩儿，江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們的田野，美丽的田野……”清脆干净的童声响起，配合着如流水般的伴奏，将一幅如画的田野风光展现在众人面前。 再加上后面的伴舞，整個节目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人们似乎随着刘宇凡的歌声，飞出了影院，飞到了田野，尽情地饱览野外美丽迷人的春光。 “還是无主旋律伴奏，這孩子对节奏的感觉也是一流的！”江雅禁不住坐直了身子，看向刘宇凡的目光也变得热切起来。她直觉地感到，自己发现了一個好苗子。 与此同时，在台下的演员席一角，一個身穿白色连衣裙，梳着一條清爽的马尾辫的小丫头，也一脸好奇地盯着台上的男孩儿，清秀的瓜子脸上，看着看着，略显顽皮的小鼻梁突然微微皱了起来，红润的小嘴唇撇了撇，忽然“哎呀”一声，整個人无精打采地靠在了椅背上。 “哟，思颖，怎么啦。”旁边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年美妇见状，忙关心地问道。 “沒怎么，不想演了。”女孩儿噘起可爱的小嘴巴，赌气似地說道。 “都练了一個多月了，怎么說不演就不演了？是不是不舒服。”中年美妇紧张地问道。 “哎呀，什么啊，人家才沒不舒服呢，只是那個人好讨厌哦，居然和人家唱一样的歌，他都唱過了，我還怎么唱嘛。”小女孩儿气哼哼地指着台上那個正唱得起劲儿的刘宇凡道。